第335章：第一波冲击
“轰——！！！”
那声与先前连绵不断的炮火轰鸣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巨响，猛然自A区主入口方向炸开！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和具有毁灭性，以至于据点内许多正紧绷着神经等待的苍拳会成员，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紧随其后的，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如同巨兽濒死的哀嚎，还有大量混凝土块和钢筋结构垮塌滚落的轰隆巨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应急灯疯狂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A区入口那道由厚重合金钢板与高强度混凝土复合浇筑而成、被艾娃寄予厚望，认为至少能抵挡半小时以上冲击的主闸门，此刻，竟被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从外部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
浓烈的硝烟和灰尘如同翻滚的恶浪，从豁口处疯狂涌入，一时间遮蔽了视线。通道内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混凝土粉尘的味道，呛得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片混沌的烟尘之中，一个模糊却又令人心悸的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线条流畅的全覆式作战服的联邦士兵，头盔的面罩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芒，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他手中端着一把造型精悍、枪口闪烁着幽蓝色预充能光芒的“风暴MK-V”型能量步枪，枪身因为刚刚的射击还在微微震动。他如同一个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鬼，沉默地站在那毁灭性的豁口之后，成为了联邦进攻的第一个信号。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联邦士兵，如同复制粘贴般，以一种训练有素、令人窒息的节奏，迅速从豁口处鱼贯而入！他们几乎都装备着轻型外骨骼，行动迅捷而稳定，丝毫没有因为负重而显得笨拙。标准的五人战斗小组，互相掩护，交替前进，能量步枪的枪口警惕地指向通道深处的每一个角落，动作精准而高效，充满了职业军人的冷酷。
“吼！”“嘶嘶！”
伴随着士兵涌入的，还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嘶吼！几只身形矫健、甲壳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酸蚀甲虫”率先冲了进来，它们无视了脚下破碎的瓦砾和扭曲的钢筋，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最近的掩体喷吐出腐蚀性的酸液！
“滋啦——！”
坚固的混凝土掩体在酸液的侵蚀下，如同黄油般快速消融，冒出滚滚白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敌袭——！开火！！”
几乎在第一个联邦士兵踏入据点的同时，位于防线最前沿的瑟琳娜·卡特，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收缩如同针尖！她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一声尖锐而充满杀意的怒吼，手中的黑色匕首反握，同时侧身抬起了另一只手中的老式冲锋枪！
她的吼声如同点燃了引线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A区通道！
“开火！开火！！”
“打死这帮联邦杂种！！”
隐藏在通道两侧预设的掩体、临时堆砌的沙包工事、甚至是一些高处通风管道口的苍拳会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轰！轰！
一时间，各种口径的枪声骤然炸响，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钢铁交响曲！简陋却保养良好的自动步枪、从黑市淘来的老旧冲锋枪、几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甚至还有一挺被固定在沙包后、发出沉闷怒吼的二战时期重机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夹杂着愤怒与绝望，朝着那刚刚被撕开的豁口以及后续不断涌入的联邦士兵疯狂泼洒而去！曳光弹在昏暗的通道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轨迹，撞击在联邦士兵的装甲和能量护盾（如果他们配备了的话）上，爆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和零星的能量火花！
爆炸声、枪声、能量武器独特的咻咻破空声、子弹打在墙壁和掩体上溅起的碎屑声、以及中弹者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声，瞬间混杂在一起，将这条原本还算宽敞的地下通道变成了一个充斥着死亡与毁灭的修罗场！
然而，装备上的巨大鸿沟，在交火的第一个瞬间就残酷地显现了出来！
苍拳会成员使用的绝大多数是常规动能武器，发射的是普通铅芯或钢芯子弹。这些子弹面对联邦安全部队士兵身上那套由高强度复合材料打造、并可能内嵌了能量偏导力场的制式作战服，效果极其有限。子弹打在上面，往往只能溅起一串无力的火花，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或者微不足道的凹痕，除非是运气极好，恰好命中了面罩、颈部、关节等防护相对薄弱的部位，否则很难造成有效的杀伤。
一名苍拳会的年轻成员，躲在一个混凝土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一把AK步枪朝着一名正在推进的联邦士兵疯狂扫射。子弹准确地命中了对方的胸口和腹部，但除了让那名士兵的步伐稍微顿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之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那名联邦士兵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用能量步枪随意地朝着柱子方向还击了一枪。
咻——！
一道耀眼的蓝色能量光束瞬间划破烟尘，精准地击中了混凝土柱子！
轰！
一声闷响，坚固的柱子被能量光束直接贯穿、炸开！碎石四溅，那名年轻成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身体就被狂暴的能量撕碎，鲜血和碎肉糊满了身后的墙壁。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联邦士兵手中“风暴MK-V”能量步枪的恐怖威力。这种联邦军队列装的制式武器，发射出的高能粒子束拥有极强的穿透力和破坏力。无论是苍拳会成员身上聊胜于无的皮甲、防弹背心，还是他们赖以藏身的简陋掩体，在这种能量武器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能量光束每一次命中，都能轻易地撕开血肉之躯，留下恐怖的贯穿伤口，伤口边缘甚至因为高温而呈现出焦黑碳化的痕迹。中弹者往往当场毙命，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留下。
“啊——！”
“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苍拳会成员在联邦精准而致命的火力下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与灰尘和碎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泞。
“稳住！稳住！别他妈抬头！交叉火力！压制住豁口！”瑟琳娜一边用冲锋枪朝着豁口方向猛烈扫射，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稳定住开始出现慌乱迹象的防线。她的手臂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调整着射击角度。
尽管火力处于绝对劣势，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但被逼到绝境的苍拳会成员，在求生本能和被瑟琳娜激起的凶悍之气的双重刺激下，依然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他们依托着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角落、管道、废弃物进行隐蔽和还击。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甚至开始有意识地瞄准联邦士兵的武器或者外骨骼的关节连接处射击，试图通过破坏装备来迟滞对方的推进。
战斗在A区入口处陷入了一种极其惨烈和血腥的胶着状态。联邦士兵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苍拳会成员悍不畏死的抵抗和熟悉的地形优势，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和伤亡。不时有联邦士兵因为大意或者被集火，而被乱枪打中面罩或关节而倒下，蓝色的能量血液（或类似的冷却液）从破损的装甲中流出。
“酸蚀甲虫”在通道内横冲直撞，不断喷吐着强酸，破坏着掩体，给苍拳会的防守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几名试图用燃烧瓶攻击甲虫的成员，反而被甲虫灵活地躲开，然后被强酸喷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
而在据点深处的临时指挥室里，艾娃·斯特林紧盯着面前光墙上不断跳动的伤亡数字和代表着防线缺口的红色警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A区三号掩体失守！重复，三号掩体失守！请求火力支援！”
“B通道左翼发现‘阿尔法’单位！他们冲进来了！火力太猛！顶不住了！”
“医疗队！医疗队！快来C区！老猫中弹了！伤得很重！”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报告、绝望的呼喊和濒死的呻吟，如同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艾娃的心头。她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快速地发布着指令：
“A区二号、四号火力点，向三号区域进行交叉火力覆盖！阻止敌人扩大突破口！”
“B通道预备队立刻顶上去！用重火力！给我把那些怪物挡在第二道闸门外！”
“医疗队优先救治还能战斗的人员！重伤员…就地处理！”她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这个命令很残酷，但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她快速地在战术地图上调动着有限的兵力，试图利用据点内部复杂的通道结构和预设的陷阱，迟滞联邦部队的进攻步伐，为林苍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者说…等待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奇迹。压力如同实质般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在据点最高处，那座经过特别加固、视野开阔的瞭望塔楼顶端，林苍依旧静静地站立着，如同风暴中心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
下方那如同绞肉机般惨烈的战场，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绝望的惨叫，刺鼻的血腥味……这一切似乎都无法引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高明的棋手俯瞰棋盘，冷漠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联邦安全部队的火力配置、攻击阵型、推进速度、单兵作战能力……
苍拳会成员的抵抗意志、伤亡情况、火力点的暴露与被摧毁、防线的薄弱环节……
甚至连那些“酸蚀甲虫”的行动模式和弱点……
所有的一切信息，都被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和分析能力尽收眼底，如同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快速处理、整合。
他看到了联邦士兵是如何利用装备优势进行高效屠杀的；也看到了苍拳会成员是如何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然后如同蝼蚁般被碾碎的；他看到了瑟琳娜如同受伤的母狮般浴血奋战，也看到了艾娃在后方焦头烂额地试图挽回败局。
但他并未急于出手。
这场战斗，虽然惨烈，却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联邦的正规军，如果连这点实力都没有，那索恩也不配坐稳议长的位置。
这场血腥的“开胃菜”，正好可以用来更清晰地评估联邦此次投入的常规力量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同时，这也是一次残酷的筛选。那些意志不坚定、在炮火面前崩溃的“废物”，本就没有资格继续追随他。只有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才能真正锻造出可用的钢铁。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他知道，真正的威胁，那些针对他的“杀手锏”，还没有登场。
他在等。
等联邦亮出更多的底牌。
等一个最佳的、能够给予敌人最沉重打击的时机。
就在他的冷漠注视下，联邦的第一波攻势，凭借着无可匹敌的火力和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终于彻底撕碎了苍拳会在A区入口处那道由血肉和勇气构筑的脆弱防线！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一道残破的掩体被能量步枪集火炸毁！
“他们冲进来了！顶不住了！！”一名苍拳会成员发出绝望的嘶吼，随即被数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身体瞬间爆裂开来！
豁口被彻底打开！更多的联邦士兵，以及那些发出低沉咆哮、散发着浓郁恶臭的“阿尔法”强化士兵和畸变体，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据点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