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异种集群
胜利…就在眼前了吗？
这三个字如同虚幻的泡影，刚刚在艾娃和林苍几乎干涸的心底浮现，带来一丝微弱的曙光，却又在下一秒被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窒息的现实狠狠击碎！
那只被特种穿甲弹命中核心、贯穿了后颈脊椎要害的迅猛撕裂者，的确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它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反复鞭挞。被幽蓝电弧肆虐的伤口处，焦黑的组织不断剥落，墨绿色的体液混合着刺鼻的焦臭味汩汩流淌，那引以为傲的超速再生能力像是被彻底掐断了源头，非但无法修复创口，反而有不断恶化、崩解的趋势。它发出的嘶鸣也从之前的凶戾残暴，变成了纯粹的、濒死的痛苦哀嚎，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看上去，它确实是离彻底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就在艾娃稍微松懈了一直紧绷的扳机指，准备上前确认战果，而林苍则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拼命压制着胸前那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伤口，试图喘息哪怕一口气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濒死的迅猛撕裂者，上百只原本因为剧痛而涣散、转动的复眼，猛地重新聚焦！所有的瞳孔骤然收缩，闪烁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猩红光芒！它不再徒劳地挣扎试图站起，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到了那个不断开合、布满环状利齿的可怕口器之中！
“叽——！！！！”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嘶鸣都要尖锐、都要凄厉、甚至带着某种同归于尽意味的啸叫，猛地从它口中爆发出来！这声音不再是生物能发出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高频的、足以穿透物质的能量脉冲！无形的音波如同狂涛骇浪般席卷了整个地下泵房！
嗡——！！！
首当其冲的林苍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鸣声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一切感知，胸腔内气血翻涌，差点再次喷血昏厥过去！
艾娃和瑟琳娜也受到了波及，艾娃闷哼一声，感觉脑袋针扎似的疼，握枪的手都有些不稳。瑟琳娜更是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最后的、绝望的尖啸，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攻击，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用生命最后能量发出的、传递到某个未知地方的信号！
几乎就在尖啸声响起的同时——
轰隆！！！
哐当——！！！
咔嚓——！！！
从泵房更深处的方向，从那些之前紧闭着的、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合金闸门后面，从某些被阴影笼罩、难以看清具体构造的巨大金属培养仓内，甚至从头顶那些错综复杂的、直径足够容纳一辆卡车通行的巨大管道深处……接连不断地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撞击声、金属扭曲撕裂声、以及某种硬物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密集而连贯，如同地狱的鼓点，一下下敲击在三人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不好！”艾娃脸色剧变，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她顾不上头痛，猛地将狙击步枪重新架起，目光死死锁定那些发出异响的方向！“索恩那个疯子……他不可能只制造了一只！”
她的话音未落——
轰！！！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扭曲形状，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门面！下一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闸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内部硬生生轰飞！沉重的合金门板旋转着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火星四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与之前的迅猛撕裂者截然不同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更加庞大，高度接近四米，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由血肉和骨骼构成的战争堡垒！它的身体覆盖着厚重无比、层层叠叠的灰白色骨质甲胄，甲胄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岩石般粗糙的纹理，边缘生长着狰狞的骨刺和骨板，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它拥有四条粗壮短小的、如同犀牛腿般的肢体，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泵房的地面微微震颤，发出“咚咚”的闷响。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向前倾斜的撞角状骨质结构，撞角顶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感知器官。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臂”——那并非手臂，而是两条与身体比例极不协调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骨槌！骨槌表面布满了尖锐的突起，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风压，似乎能轻易将一栋建筑砸成废墟！
“战争…巨兽…”艾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衔尾蛇生物兵器的零星情报，“代号‘堡垒’…特征是…极致的防御和…毁灭性的冲击力…”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嘶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条蛇在干燥地面上快速爬行的声音，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窜出！它们体型相对“娇小”，只有猎豹大小，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它们的外形如同某种昆虫与爬行动物的扭曲结合体，身体细长而灵活，覆盖着光滑的、能够随着环境光线变幻色彩的黑色甲壳，几乎能融入阴影之中。它们拥有六条如同蜘蛛般的节肢，末端是锋利的、能够轻易刺穿金属的倒钩，让它们能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如履平地般高速移动。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如同花瓣般绽开的口器，口器内部是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寒光的细密尖牙，而在口器的中心，则是一颗不断转动的、散发着冰冷绿光的单眼！
“暗影…猎手…”艾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代号‘幽灵’…极速…隐匿…致命偷袭…该死！不止一只！”
至少有五只！五只“暗影猎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泵房的各个角落，它们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冰冷的单眼如同死神的凝视，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但这依然不是全部！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如同大量昆虫振翅般的嗡鸣声，从泵房另一侧一个被炸开的巨大培养仓残骸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更加怪诞、更加亵渎生命常理的存在，缓缓地漂浮了出来！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粉红色的、布满了扭曲沟壑和搏动血管的巨大脑组织！大脑下方垂落着数十条长短不一、如同海葵触手般的灰绿色神经索，神经索末端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整个大脑被一层半透明的、不断荡漾着能量波纹的力场包裹着，支撑着它悬浮在半空之中。它没有五官，但所有靠近它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充满了混乱、疯狂和恶意的低语，那低语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试图刺穿人的理智防线！
“浮空…脑魔…”艾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精神力正在被那无形的低语所干扰，“代号‘低语者’…精神…干扰…能量…射线…索恩这个混蛋！他到底制造了多少种怪物？！”
一只“战争巨兽”，五只“暗影猎手”，一只“浮空脑魔”，再加上那虽然濒死、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迅猛撕裂者”……
仅仅是片刻之间，原本空旷的地下泵房，就变成了一个被各种形态各异、能力不同的恐怖生物兵器所包围的绝地！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出现，堵住了几乎所有的出口，将林苍、艾娃和瑟琳娜三人团团围困在中央！
刚刚因为击中“迅猛撕裂者”核心而燃起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彻底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连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索恩的底牌，他隐藏在衔尾蛇实验室最深处的“最高杰作”，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物兵器，而是一支小型、却极度致命的异种军队！
林苍靠着墙壁，胸前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几乎让他无法站立。他看着那些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散发着各种恐怖气息的怪物，感受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恶意和杀意，一颗心如同被扔进了冰窖，从里到外一片冰凉。他体内的气血早已枯竭，连维持最基本的行动都异常艰难，更别说对抗眼前这群噩梦般的造物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才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瑟琳娜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如果不是艾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她看着那些将他们包围的怪物，每一只都像是从最恐怖的噩梦中爬出来的东西，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甚至连哭泣和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艾娃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敌人，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战争巨兽”防御力惊人，冲击力恐怖，正面硬撼无异于找死。
“暗影猎手”速度太快，擅长隐匿偷袭，极难防御，数量还多。
“浮空脑魔”的精神干扰无孔不入，正在不断削弱他们的意志和判断力，而且看那能量波动，肯定还具备远程攻击能力。
再加上那只虽然重伤、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暴起的“迅猛撕裂者”…
弹药！她的特种弹药在对付第一只“迅猛撕裂者”时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常规弹药对付这些怪物效果甚微！
体力！长时间的战斗和精神高度紧张，让她的体力也消耗巨大！
林苍！他身受重伤，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瑟琳娜！一个需要保护的平民！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不能打了！再打下去，只有全灭！唯一的生路，只有……突围！
艾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多年特工生涯培养出的果决和冷静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和绝望。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泵房，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怪物们虽然形成了包围圈，但似乎还没有立刻发动总攻，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或者是在互相协调。它们的注意力大部分被重伤的林苍和持枪的艾娃吸引。
东南方向！那里有一个直径超过两米、通往未知区域的巨大通风管道！管道口覆盖着金属格栅，但看起来并不像那些合金闸门一样坚固！那里距离“战争巨兽”最远，虽然有两只“暗影猎手”在附近游弋，但相比其他方向，已经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了！
“林苍！”艾娃的声音急促而清晰，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直接传入林苍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听着！我们打不过这些东西！数量太多了，种类也太复杂！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林苍看向东南方向的那个巨大通风口。
“看到那个通风管道了吗？那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我需要你，用你最后的力量，帮我们争取几秒钟！就几秒！掩护我和瑟琳娜冲过去！我们必须在它们发动总攻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艾娃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林苍濒临崩溃的意志上。他顺着艾娃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黑暗的、如同唯一生门的通风口。他明白艾娃的意思，也明白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用他这具残破的身躯，去吸引所有怪物的火力，为她们创造逃生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剧痛让他差点背过气去。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眼神却透出恳求的瑟琳娜，又看了一眼眼神锐利、已经做好突围准备的艾娃。
逃出去……活下去……
他那双黯淡的暗金色瞳孔中，再次燃烧起一点微弱却炽烈的光芒。
他猛地一咬牙，将体内仅存的、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爆裂金刚功》气血，混合着他全部的意志和生命力，强行压榨了出来！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的咆哮，从他染血的喉咙中爆发出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向前推出！目标，正是前方挡住去路的那几只蠢蠢欲动的“暗影猎手”和侧面的“战争巨兽”！
这一击，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一丝暗金色的光芒都未能激起，更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徒劳的挥舞。
然而，就在他咆哮着挥出这一击的同时，无数狰狞的怪物，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他们三人猛扑过来！尖锐的嘶鸣，沉重的脚步，刺耳的破空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精神低语，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艾娃不再犹豫，一把抓住瑟琳娜冰冷的手臂，朝着那黑暗的通风口，开始了亡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