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无形的压力
黑石大厦，如今已成为苍拳会事实上的总部，这座曾经象征着旧工业区辉煌与没落的庞然大物，此刻内部的气氛却不复往日的昂扬与躁动。一种无形、却沉甸甸的压力，如同深冬的寒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大厦的每一个角落，缠绕在每个苍拳会成员的心头。
不再是与索恩安保那种明刀明枪、快意恩仇式的对抗，这一次，敌人隐藏在阴影之中，强大、无声，却又无处不在。
“头儿，情况有点不对劲。”一名负责外围警戒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几道旧疤、眼神彪悍的汉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向负责内部安全的瑟琳娜低声汇报。“最近几天，我们据点周围几个街区，总能看到一些生面孔。他们打扮得和那些拾荒的、找活干的没什么两样，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感觉不一样。他们的眼神太…太冷静了，不像是在底层挣扎的人。而且，他们的站位、移动，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专业味道。就像…就像训练有素的猎犬，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标记。”
另一名负责高点观察哨的年轻成员也补充道：“是啊，瑟琳娜姐。前天傍晚，我用高倍望远镜扫视天空的时候，好像看到西边那栋废弃钟楼顶上，有个极小的黑点一闪而过。当时天色暗，看得不真切，还以为是眼花了。但昨天下午，在东区的供水塔那边，我又看到了类似的东西！非常小，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要不是阳光角度正好，根本发现不了！那绝不是飞鸟！”
“还有跟踪。”第三个成员脸色有些发白，“我昨天去黑市联络一个线人，回来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我绕了好几条小巷，用了我们内部教的反跟踪技巧，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一直没消失。直到快接近我们控制区，那种感觉才突然不见了。”
类似的报告，在过去三天里，如同雪片般汇集到瑟琳娜这里。起初只是零星几起，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但随着报告数量的急剧增加和细节的不断印证，傻子也知道出问题了。
监视，无孔不入的监视！
瑟琳娜将这些情况汇总后，第一时间向林苍作了汇报。彼时，林苍刚刚结束对《冰霜寒血功》的又一次修炼，正感受着体内那股冰蓝色真气带来的奇异掌控感。听完瑟琳娜的叙述，他那因为功法精进而略微舒展的眉头，再次缓缓蹙起。
他知道，他在霜痕巷察觉到的那个微型窥探者，绝非偶然。那是某种警告，或者说，是风暴来临前的第一缕寒风。
“我知道了。”林苍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加强内部警戒等级，所有外出人员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严格执行反侦察程序。对所有新加入不足一个月的人员，进行二次背景核查。告诉兄弟们，保持警惕，但不要自乱阵脚。”
瑟琳娜点头应下，但脸上的忧色并未减少。她能感觉到，这次的敌人，和以往完全不同。
果然，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艾娃，这位前BDMB的精英探员，利用她残存的内部渠道和在黑市情报网中经营的关系，终于确认了那股无形压力的来源。她找到林苍时，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林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艾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极少流露出的紧张，“我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线源确认了…是联邦安全委员会！他们直接授权，成立了一个特别调查组，代号‘寒刺’（FrostThorn），已经秘密进驻曙光城了！”
“联邦安全委员会…”林苍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这代表着联邦最高级别的暴力和情报机关的直接介入。
“是的！”艾娃语气急促地继续说道，“这个‘寒刺’调查组权限极高，可以绕过所有地方机构，直接调动曙光城周边的联邦驻军和BDMB资源！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你，以及我们苍拳会！带队的是联邦安全情报局（FSIA）的一个王牌特工，代号‘灰狼’（Gray Wolf）。这个人…履历几乎是空白，但在FSIA内部，他是传奇人物，以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从无败绩闻名。据说经他手的案子，要么目标被彻底摧毁，要么被秘密收编，从没有第三种结果！”
艾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碎片拼凑，‘寒刺’的构成极其豪华。除了‘灰狼’和他手下的顶尖情报分析师、心理侧写专家，还有一支至少十二人的精英行动小队，装备的都是联邦最新列装、甚至未公开的单兵武器。更麻烦的是…小队里还编入了至少三名‘密武反制者’！”
“密武反制者？”林苍挑了挑眉。
“嗯。”艾娃点头，眼神透出深深的忌惮，“联邦秘密培养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像我们这样的…‘失控密武者’。具体能力不详，但据说每一个都掌握着极其诡异和克制密武者的手段，比如超高速锁定、能量干扰压制，甚至…短暂封禁气血运行的秘术！他们是联邦处理‘非正常规’威胁的底牌之一！”
联邦安全委员会、王牌特工“灰狼”、精英行动队、密武反制者……每一个名词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人的心头。这已经不是索恩那种私人武装能够比拟的了，这是联邦这台庞大战争机器最锋利的獠牙之一，正悄然对准了他们！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林苍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潜藏的冰冷。
“全面调查和渗透。”艾娃回答，“他们以‘联邦应对新型灾害紧急事务处专家顾问团’的名义，进驻了城郊废弃的空军基地，建立了临时指挥中心。目前正处于第一阶段，疯狂收集关于你和苍拳会的一切信息，同时派遣大量便衣侦查人员渗透进城市的各个角落，试图接触我们的外围人员和合作者，寻找突破口。上次霜痕巷的战斗影像，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蜂鸟’侦察单元传回去的，那东西…比我们已知的任何无人机都要先进和隐蔽。”
就在艾娃汇报的同时，负责对外联络和物资渠道的雷诺也面色铁青地找了过来。
“老大，艾娃小姐，出事了！”雷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怒火，“妈的！那些联邦走狗动作太快了！就在今天早上，我们长期合作的三个黑市情报贩子突然失联了！电话打不通，安全屋也人去楼空！还有老王，那个给我们提供稳定武器零件的家伙，他藏在下水道的秘密工坊昨晚被‘不明身份的官方人员’给端了！人被带走，下落不明！”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更麻烦的是，好几个给我们提供食品、药品甚至干净水源的秘密渠道，也突然中断了联系！不是负责人消失，就是他们的据点被查抄！就连那些以前收了钱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外围帮助的拾荒者头目，现在也一个个缩起了脑袋，见了我们的人就躲，生怕惹祸上身！我们…我们正在被掐断手脚和补给线！”
如果说，“寒刺”调查组的到来和无孔不入的监视，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人心生恐惧；那么，联邦利用其庞大权力，对苍拳会外部联系和生存基础进行的精准打击，则像是正在慢慢收紧的绞索，让人窒息！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黑石大厦内部蔓延开来。
恐慌，不可避免地开始滋生。
走廊里，训练场上，甚至食堂中，都能听到成员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是联邦的人来了！最高安全委员会的直属部队！”
“真的假的？我们…我们这是和整个联邦对着干了？”
“怪不得最近气氛这么紧张…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老大不是很强吗？连索恩的军队都打退了…”
“那是索恩！这是联邦！能一样吗？听说他们有专门克制我们密武者的秘密武器！”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不先躲躲？”
之前因为林苍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和一次次胜利所凝聚起来的士气和信心，在这种来自国家层面的、无形的、全方位的巨大压力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对抗一个贪婪腐败的大公司，和对抗统治这片土地的庞然大物，所需要的勇气和觉悟，完全是两个概念。不少底层成员，尤其是那些加入时间不长、只是为了寻求庇护和一口饱饭的人，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恐惧和退缩。
整个苍拳会，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阴霾之下。
林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俯瞰着下方依旧忙碌、却明显多了一丝慌乱气息的苍拳会控制区，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他眼中闪烁的寒光，却比窗外的寒雾更加冰冷。
他知道，“寒刺”调查组只是先头部队，是联邦派来摸底、试探、收集“罪证”的斥候。一旦他们认为时机成熟，或者林苍展现出更大的“威胁”，接踵而来的，必然是联邦正规军，甚至是动用战略级武器的雷霆打击！到那时，仅凭一个苍拳会，根本无法抵挡。
“看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麻烦上门了。”林苍心中冷哼一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他立刻召集了瑟琳娜、艾娃、雷诺等核心成员。
“瑟琳娜，”林苍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对内部进行一次彻底清查！任何散布恐慌、动摇军心、或者有泄密嫌疑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立刻控制起来！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需要苍拳会内部绝对稳固！”
“是！老大！”瑟琳娜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应道。
“艾娃，”林苍转向艾娃，“动用你所有的资源和渠道，我要知道‘寒刺’调查组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指挥中心位置、人员配置、行动规律、通讯方式…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我要让他们知道，曙光城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明白！”艾娃眼中也燃起了一丝斗志，“我会尽力！”
“雷诺，”林苍看向雷诺，“外部渠道被切断，就立刻开辟新的！黑市不行，就去找那些被联邦打压的其他势力！总有人愿意和我们合作！另外，物资储备必须加快进行，尤其是武器弹药和医疗用品！准备好打硬仗的准备！”
“是，老大！”雷诺咬牙道。
命令一条条下达，核心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紧张而有序。林苍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冰血真气和爆裂金刚功的气血在缓缓流淌，心中念头急转。
联邦的压力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他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提升实力！无论是将两大密武推向更高境界，还是尽快研究那块世界结晶碎片，再次进入苍天密武世界寻找机缘，甚至是…想办法解锁金手指那还未显现的【吞噬】能力！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信息监控的苍拳会成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手里拿着一个便携信息终端，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来自星耀堡的官方新闻。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那名成员声音都在发颤，“您看这个！就在刚才，联邦议会紧急会议上…索恩议员…马库斯·索恩…他，他公开提案，要求联邦安全委员会和司法部联合行动，以‘涉嫌非法武装叛乱、危害联邦安全、勾结不明黑灾势力’等多项重罪，依法…依法取缔我们苍拳会！”
屏幕上，马库斯·索恩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显得义正辞严、痛心疾首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房间，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对于苍拳会这样一个目无法纪、滥用暴力、甚至可能与黑灾异变存在邪恶勾结的非法组织，我们绝不能再姑息养奸！为了联邦的法律与秩序！为了曙光城百万民众的安全！我提议，立刻启动紧急状态法案，授权相关部门，以雷霆手段，彻底铲除这一毒瘤！…”
索恩！
这个名字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寒刺”调查组在暗处的秘密调查，索恩在明面上的公开政治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