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王座崩塌
沉重的步伐，一下又一下，像是死神镰刀敲击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震得指挥官心房也随之颤栗。
林苍周身，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晕宛如实质，在他移动间，曳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轨，更衬托得他浴血的身躯如同地狱走出的魔神，每靠近一步，都仿佛将这狭小的指挥舱向深渊更推进一步。
“你……”
指挥官喉咙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嘶哑，每个音节都带着破碎的颤音，如同风中摇曳的枯叶，随时可能断裂，“你不能……不能杀我！”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企图搬出联邦这尊庞然大物来震慑眼前的煞星，“我是联邦将星！你胆敢杀我……联邦绝不会饶恕你！整个联邦……必将倾尽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这番威胁，在往日或许能令无数人胆寒，此刻却显得空洞而可笑，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一根脆弱的稻草，妄图阻止滔天巨浪。
林苍在他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指挥官彻底笼罩。
他如同君王俯瞰蝼蚁，目光冰冷至极，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冰冷的器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回答问题。”
林苍启唇，吐出的字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碴，又似金属相互摩擦，带着刺耳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击在指挥官几近崩溃的神经上，震得他头皮发麻，“谁，下令启动‘震魂领域’？”
“是……”
指挥官眼神慌乱地游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本能地想要逃避，又无处可逃。他嘴唇哆嗦着，似在权衡，又似在畏惧着某个比眼前杀神更恐怖的存在。
林苍并未出声催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刹那间，指挥舱内的气温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固。暗金色的能量在他指尖汇聚，凝结成一团跳动的光焰，如同蛰伏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出毁灭一切的熔岩，那灼热而狂暴的气息，压得指挥官喘不过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我说！我说！”
指挥官再也无法承受这无形的压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同堤坝决堤，恐惧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他语无伦次地尖叫，“是索恩！是索恩议长！是他亲自下的命令！他……他说你是最高威胁！必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清除！”
“索恩……”
林苍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某个尘封的记忆。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联邦议会强硬派的代表人物，也是这次围剿行动最积极的推动者之一。
“那么，”
林苍目光微微偏移，视线仿佛穿透了指挥车厚重的装甲，望向基地更深处的幽暗之地，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那个吸引我的，庞大能量源，在哪里？”
这个问题，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指挥官内心深处的涟漪。他愣怔了一下，脸上惊恐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更深邃的畏惧。
“能量源？什么……什么能量源？”
他声音变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眼神涣散，极力否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只负责这里的围剿指挥！基地的核心区域……那里……那里是艾萨克博士的地盘！是科研部在负责！我……我无权过问！真的！我……”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林苍的右手，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指挥官的身体猛然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恐惧凝固成一幅扭曲的石雕，瞳孔骤然放大，布满血丝，像是看到了某种超乎理解、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无声的尖叫凝结在他喉咙深处。
林苍指尖，并没有迸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反而渗透出一股奇异的，带着冰冷与幽暗气息的波动。这并非他惯用的冰火之力，而是一种更为隐秘，针对灵魂与精神层面的探查手段——虽然还略显粗糙，但对付一个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的普通人，已然足够。
如同读取机械硬盘的数据，指挥官脑海中关于此次行动的权限指令，对基地布局的粗浅认知，以及对“艾萨克博士”和“核心实验室”模糊的印象与根深蒂固的敬畏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林苍的感知。
短短几秒，探查结束。林苍漠然收回手。
指挥官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破布娃娃，软绵绵地滑落到座椅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死死盯着天花板，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如同临死前看到了最可怕的噩梦，所有生命气息，已然如同被抽空的油灯，彻底熄灭。他的灵魂，在那短暂而粗暴的精神探查中，已被彻底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林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具冰冷的尸体，对他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个确认信息，扫清障碍的必要步骤。从指挥官残留的记忆碎片中，他确认了“索恩”确实是启动“震魂领域”的幕后主使，也大致了解了联邦此次行动的决心与投入的部分力量。更重要的是，他证实了那股吸引他的庞大能量源，确实位于基地更深处，一个被称为“核心实验室”的区域，而那个区域，由一位名为“艾萨克”的神秘博士所掌控，就连这位身居高位的将星指挥官，对其也知之甚少，且怀有深深的忌惮。
“艾萨克博士……核心实验室……”
林苍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汇，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看来，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无论是那股强烈吸引他的能量源，还是可能隐藏着的，关于黑灾，或者联邦更深层秘密的关键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神秘之地。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冰冷的目光扫过指挥舱内，那些侥幸存活，却如同惊弓之鸟般瑟瑟发抖的技术人员，以及那些被爆炸冲击波震晕的士兵，林苍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这些残兵败将，已如同折断翅膀的鸟雀，失去了任何威胁，也失去了任何价值。
他漠然转身，朝着指挥车被他暴力撕开的巨大破洞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破洞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略微侧过头，视线落在了指挥舱舰桥中央，那张狼藉一片的战术指挥桌上。
桌面上，文件、图纸、私人物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其中，一个造型古朴，材质特殊的金属盒子，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盒子，并非联邦制式装备，材质也并非常见的合金或复合材料，而是一种泛着淡淡金属光泽，却又隐隐透出木质纹理的奇异材料，触手温润如玉，却又坚硬异常，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似是某种神秘的符文或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幽幽的光泽。
这股气息，让林苍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仿佛是来自遥远记忆深处的呼唤。
他抬手，隔空虚 grasping。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瞬间涌动，金属盒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托起，缓缓从战术指挥桌上飘浮而起，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一种温润而沉甸甸的质感从掌心传来，盒子的重量远超他的预估，如同握着一块沉重的金属锭，却又带着玉石般的温润。盒子的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微微发热，仿佛活过来一般，与他体内深处，那枚世界结晶碎片，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在两者之间悄然流转。
林苍眉宇间浮现一丝疑惑，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神秘的盒子，或许与他体内的世界结晶碎片，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细细探究。
当务之急，是尽快前往核心实验室，探查那股庞大的能量源。至于这个神秘的盒子，只能暂时放下，留待日后再行研究。
他将金属盒子随手塞进了贴身的口袋，贴身收好，然后不再犹豫，迈开步伐，跨出了指挥车被暴力撕开的巨大破洞。
外界，夕阳西沉，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阿尔法基地核心区域，依旧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厮杀声和黑灾怪物的嘶吼，但相比于之前的混乱与喧嚣，声音已稀疏许多，显然，这场如同绞肉机般的混战，已然接近尾声。
那些原本负责拱卫指挥车的联邦士兵，在林苍摧毁指挥核心后，彻底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些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有些则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四散奔逃，企图逃离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