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收获与点数
寂静，突如其来的寂静。
就像暴风雨骤然停歇后的海面，只余下阵阵余波在无声地宣告着方才的狂暴。废弃的组装车间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铁锈的腥气、凝固机油的腐臭，以及某种被灼烧过的蛋白质焦糊味，那是属于畸变体残骸的独特气味。空气中还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穹顶破洞洒落下来的惨淡天光中，如同无数幽灵般无声飘荡。
林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逐渐平复下来。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黑铁光泽也随之隐去，只留下一种坚韧而温热的触感。他环顾四周，确认最后一只发出哀鸣的“锈蚀行者”也已经彻底倒地，那空洞的眼窝中，猩红的光点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铁和腐肉混合物，静静地躺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
战斗，结束了。
不算太艰难，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自从《黑铁石功》入门之后，这些游荡级的畸变体，已经很难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他甚至还有余力，在战斗中不断尝试新的技巧，磨练对气血的掌控。这种程度的战斗，与其说是生死搏杀，倒不如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
确定周围再没有活动的畸变体后，林苍开始行动起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黑魂结晶“。
弯腰，屈膝，伸手。动作流畅而迅速，仿佛一台精密的机械臂，精准地从各种怪物的残骸和污迹中，捡拾起那些细小的晶体。这次的目标主要是游荡级的畸变体，掉落的结晶品质也并不高，大部分都是最为低级的“尘埃级”，灰蒙蒙的，如同被污染的玻璃渣子，偶尔能看到几颗色泽稍微明亮一些的，大概是劣质的“碎石级”下品，也强不到哪里去。
林苍对此早有预料，并没有任何失望。他现在的目标是数量，是积累，是聚沙成塔。蚊子再小也是肉，尘埃级结晶再廉价，积攒起来也能换取一些点数。
他如同一个勤劳的矿工，在战斗后的废墟中，一丝不苟地搜寻着每一颗结晶。那些“锈蚀行者”的残骸缝隙里，那些“油污蠕虫”爆裂后的污泥中，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都能被他仔细地翻找出来。
很快，他的掌心就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晶体，粗略估计，至少也有几十上百颗。数量不少，但单颗价值……林苍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这些低级结晶中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想要依靠它们来填补点数上的巨大缺口，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懈怠。将收集到的结晶握在掌心，意念一动，直接让系统开始吸收。
熟悉的酥麻感瞬间涌遍全身，那些灰蒙蒙的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堆毫无价值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可用点数】的数字，也在缓缓跳动着。
0. 1… 0.2… 0.3…
数字增长的速度，如同蜗牛爬行般缓慢。林苍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将掌心所有的结晶都吸收完毕。
加上之前交易给“回声虫”之后剩余的点数，现在他的总可用点数，大概在2点左右。这点提升……聊胜于无吧。
林苍默默地关闭了系统面板，心中并没有太多喜悦。这点点数，看似补充了之前的消耗，还有一些盈余，但距离他将《黑铁石功》和《白牙巨象功》从“未入门”提升到“大成”甚至“圆满”所需要的海量点数相比，依然是杯水车薪！
这次实战，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虽然灵魂回溯带来的传承效率极高，让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初步掌握二流密武，但想要将这些理论上的知识，快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并且达到可以尝试融合的“大成”境界，单纯依靠苦练和这种低强度的实战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依靠系统加点！
这个念头，如同扎根的藤蔓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生长，让他对点数的渴望，再次变得无比强烈！他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点数！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拥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点数……点数……
林苍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畸变体的残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将它们全部吞噬，榨干它们身上每一丝能量，化为自己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但理智还是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知道，直接吞噬畸变体残骸，风险远大于收益，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伊莱亚斯主管的样本收集要求，他还记得。
虽然那些畸变体令人作呕，但为了点数，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这点恶心……他可以忍受。
林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点数上转移开来，开始着手采集样本。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锈蚀行者”残骸旁，仔细观察着那些金属与有机组织融合的部位。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结合，锈蚀的金属如同活物般，深深地嵌入腐烂的血肉之中，彼此纠缠，难分彼此。
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特制的合金匕首，忍着扑面而来的恶臭，小心翼翼地切割起来。匕首划过金属和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些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污血，顺着刀锋缓缓渗出。林苍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尽量保持着切割的完整性，将那些融合部位，一块块地切割下来，放入随身携带的特制样本收集袋中。
采集“锈蚀行者”的融合组织还算勉强可以忍受，接下来收集“油污蠕虫”的粘液，就真的是一种折磨了。那些黑色的粘液，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还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腥味，光是闻到就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林苍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用特制的惰性样本收集管，小心翼翼地从那些蠕虫爆裂后的残骸中，刮取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粘液如同活物般，还在微微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幽光。
他机械地重复着刮取、封存的动作，直到将几个样本收集管都装满，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采集完毕。”林苍直起身，走到艾娃面前，将手中的样本收集袋和收集管递了过去，“‘锈蚀行者’的融合组织，还有‘油污蠕虫’的粘液，都按照要求收集了。”
艾娃接过样本，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再次落在了林苍的身上。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其中蕴含着震惊、警惕、探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或者说是羡慕？
震惊于他那非人的学习速度和实力提升，短短一场战斗，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从一个勉强入门的密武新手，蜕变成了一个拥有二流密武战力的强者。
警惕于他越来越强的力量和难以预测的行为，他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蕴藏着无限的潜力，却也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或许还有一丝……对这种强大力量的认同甚至羡慕？艾娃自己也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她的力量，更多的是来自于精密的计算和冷静的判断，是理性的极致。而林苍的力量，却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一种近乎本能的强大，那是她所不具备，却又隐隐渴望拥有的东西。
“任务完成。”艾娃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冰冷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清理区域内的畸变体已全部清除，样本已收集完毕，可以撤离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询问林苍实力提升的原因，只是示意任务结束，准备带队撤离。
林苍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艾娃身后，朝着工厂外走去。身后，是那片死寂的废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以及淡淡的，属于黑魂结晶的幽光。
返回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艾娃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不语，只是偶尔透过后视镜，瞥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林苍，眼神依旧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