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管道迷宫
“堵住入口！“
艾娃的低吼在狭窄幽闭的通风管道内激起沉闷的回音。声音刚落，外面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怪物狂怒的嘶吼。
咚！！！
一声巨响，如同攻城锤狠狠砸在了管道外壁上。“战争巨兽”那庞大而坚硬的撞角状头部正疯狂地冲击着他们刚刚钻入的入口，整条金属管道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固定管道的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锈和积年的灰尘如同细密的雪花，簌簌地从头顶和四周飘落，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几只身形相对“娇小”的“暗影猎手”也挤到了入口处，它们试图强行钻入这狭窄的缝隙，锋利如刀的爪子在扭曲变形的金属格栅和管道边缘疯狂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火星四溅。甚至能看到几只惨绿色的、闪烁着冰冷光芒的单眼，透过障碍物的缝隙向内窥探，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时间紧迫到连喘息都显得奢侈。
艾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那支沉重的、几乎耗尽了特种弹药的狙击步枪横着卡在了入口内侧，枪身坚固的合金结构勉强抵住了部分冲击，试图为这脆弱的入口增加一丝微不足道的阻碍。
林苍忍着胸前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火焰灼烧着肺叶。他看着外面疯狂冲击的怪物，知道这道简陋的防线撑不了多久。他咬紧牙关，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双手死死抓住了入口内侧墙壁上一根因为年久失修而明显有些松动的巨大金属加强筋——那原本是用来加固管道结构，防止其在高压气流下变形的部件，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呃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低吼，林苍双臂的肌肉猛然贲张，青筋如同虬结的老树根般暴起。那根锈迹斑斑、几乎与管道壁融为一体的金属加强筋，在一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他硬生生从焊点上撕扯了下来！
轰隆！
沉重的金属加强筋带着巨大的动能，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入口处，与艾娃的狙击步枪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厚实、虽然依旧简陋但聊胜于无的障碍物。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管道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咚！咚！咚！咚！！！
外面的撞击声变得更加疯狂和密集。“战争巨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彻底激怒了，它那恐怖的骨槌和撞角一次又一次地猛砸着入口处的障碍物和周围脆弱的管道壁。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管道系统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坍塌。固定管道的支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更多的灰尘和碎屑落下，将三人的头发和衣服都蒙上了一层灰白。
“暗影猎手”们尖锐的嘶鸣和利爪刮擦金属的声音也从未停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有锋利的爪尖从障碍物的缝隙中一次次地伸进来，胡乱地抓挠着，试图将障碍物扒开。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单眼在缝隙间若隐若现，如同地狱的窥视。
“快走！别停下！跟紧我！“艾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她没有再去看那摇摇欲坠的入口，多年的特工经验告诉她，此刻任何的犹豫和回头都是致命的。她已经率先调转方向，压低身体，开始向着管道未知的深处艰难地爬去。经过瑟琳娜身边时，她不忘伸出手，用力拉了几乎吓傻的女孩一把。
林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大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无边的黑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从那巨大的创口中流逝。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死亡威胁，身前是同样渺茫但唯一的生机。他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剧烈的疼痛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支撑着自己那残破不堪、几乎要散架的身躯，如同受伤的孤狼，紧紧跟在艾娃和瑟琳娜的身后，向着这片未知的、深邃到令人绝望的黑暗中，一步一步，艰难地爬行而去。
通风管道内部的环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艾娃战术头盔侧面一盏功率不大的射灯，投射出一道微弱而摇曳的光束，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光束所及之处，可以看到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的、油腻腻的污垢，混杂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铁锈，有些地方甚至凝结着不知名的、散发出淡淡腥臭味的粘稠液体，令人作呕。
空气污浊到了极点，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锈、灰尘、霉菌以及某种化学品残留的刺鼻怪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毒气，刺激着喉咙和鼻腔，让人忍不住阵阵咳嗽。
空间极其狭窄，直径大约只有一米五左右，高度更是不足，即使是身材相对娇小的瑟琳娜也必须弯着腰才能勉强前行，而像林苍这样体格高大的人，更是只能蜷缩着身体，手脚并用地在布满污垢的管道底部艰难爬行。每一次移动，肩膀和背部都会与粗糙冰冷的金属内壁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更别提他胸前那道还在不断渗血的恐怖伤口了。
身后，怪物们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声虽然因为距离的拉远和管道的曲折而稍微减弱了一些，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清晰地传来，沉重的“咚咚”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不断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解除，死神依旧在身后紧追不舍。
三人只能依靠艾娃头盔上那唯一的光源，在这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充满了未知危险的管道系统中艰难前进。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心脏在胸腔中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以及手脚与布满污垢的金属管道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和压抑。
爬行了大约十几分钟，艾娃忽然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等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
林苍和瑟琳娜立刻停住了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身后依旧隐约传来的撞击声，以及管道自身因为老化而发出的轻微“嘎吱”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林苍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有些沙哑。
艾娃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头盔上的射灯光束缓缓扫过前方和两侧的管道壁，仔细观察着。光束下，可以看到前方的管道似乎开始向下倾斜，而且管壁上的锈蚀情况更加严重，甚至有几处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细小的裂缝，仿佛随时可能垮塌。
“这里的结构不太稳定。“艾娃皱着眉头说道，“而且……空气里的味道有点不对，好像多了一股……酸腐味？“
她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管壁上那些粘稠的液体，拿到光束下观察。那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并且正在轻微地腐蚀着她手套的表层材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小心点，这些东西有腐蚀性。“艾娃提醒道，同时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空气检测仪，举到前方晃了晃。检测仪屏幕上的几个数值开始快速跳动，很快发出了微弱的警报声。
“有低浓度的不明毒性气体，还有……该死，氧气含量也在下降。“艾娃的脸色更加凝重，“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片区域，或者找到岔路。“
瑟琳娜蜷缩在艾娃身后，小脸因为恐惧和污浊的空气而显得更加苍白。她紧紧抓着艾娃的作战服一角，身体因为寒冷和害怕而微微颤抖着。听到艾娃的话，她下意识地向四周望去，尽管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碎，像是……某种东西在金属表面快速爬行时发出的声音？而且，不是从身后，也不是从前方，而是来自……头顶？！
“上面……“瑟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细不可闻，但在这死寂的管道中却异常清晰。
艾娃和林苍同时心中一凛，猛地抬头，将光束向上照射！
只见在他们头顶上方几米处的管道壁上，赫然附着着数只体型如同成年人巴掌大小、外形酷似蜘蛛，但却拥有八条如同镰刀般锋利节肢的怪异生物！这些生物通体漆黑，与黑暗的管道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瑟琳娜及时提醒和射灯的光芒，他们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甲壳，腹部微微鼓胀，似乎储存着某种液体。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如同针孔般细小的口器，此刻正微微张开，似乎在感知着下方的猎物。
嘶嘶——
被光束照射到的瞬间，那些怪异的蜘蛛状生物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八条镰刀般的节肢猛地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下方的三人激射而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小心！“艾娃反应极快，猛地将瑟琳娜推向一旁，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扑来的黑影就是几枪！
砰！砰！砰！
狭窄的管道内枪声震耳欲聋，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几只蜘蛛状生物被子弹击中，爆裂开来，墨绿色的、带着强烈酸腐气味的体液四处飞溅，落在管道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还是有两只漏网之鱼，它们的目标似乎是受伤最重、行动最不便的林苍！
林苍此刻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连抬起手臂都异常困难，眼看那两只怪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扑向自己的面门，他甚至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掠过！
那是艾娃在开枪的同时，甩出的一柄特制的战术匕首！匕首精准地钉在了一只怪物的背部甲壳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其直接钉死在了侧面的管道壁上！
而另一只，则被林苍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仅存的力气，猛地一偏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怪物锋利的节肢依旧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同时，怪物腹部喷出了一小股淡黄色的酸性液体，溅到了他的肩膀上，作战服立刻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皮肤传来一阵灼痛感！
“该死！这些鬼东西！“艾娃咒骂一声，迅速解决了剩下的怪物，然后立刻查看林苍的伤势。
林苍捂着肩膀，强忍着灼痛，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但他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连续的战斗、重伤、失血，再加上这恶劣的环境和突如其来的袭击，已经将他的体能和精神都逼迫到了极限。
艾娃看着林苍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看了看前方依旧深邃黑暗、充满未知的管道，以及身后随时可能追上来的恐怖怪物，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条逃生之路，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也更加漫长。
她快速地从医疗包里拿出一种强效止痛喷雾和速效凝胶，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林苍肩膀上的酸液灼伤和脸颊的划伤，然后又给他注射了一支高浓缩营养剂和一支肾上腺素。
“撑住，我们必须继续走。“艾娃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拍了拍林苍的肩膀，“瑟琳娜，你走在中间，注意听周围的动静，有任何不对立刻告诉我。“
瑟琳娜虽然依旧害怕，但刚才她无意中的提醒救了大家，这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勇气。她用力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仔细倾听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声响。
三人再次踏上了艰难的爬行之路。艾娃在前方开路，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瑟琳娜在中间，充当着临时的“雷达”；林苍则拖着重伤的身躯，殿后。
管道开始不断出现岔路和垂直的爬升段，如同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铁迷宫。他们只能依靠艾娃对衔尾蛇基地部分结构图的模糊记忆，以及瑟琳娜偶尔凭直觉指出的方向，艰难地选择着前进的道路。
不知爬了多久，当林苍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彻底消散时，走在最前面的艾娃忽然再次停了下来。
“前面……好像有光？“艾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林苍和瑟琳娜精神一振，挣扎着向前凑近了一些。
果然，在前方管道的拐角处，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艾娃射灯光芒的、似乎是白色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