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失控的余烬
死寂！
暗巷深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疤脸壮汉和矮壮男人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以及瘦竹竿那断断续续、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在肮脏的空气中回荡。
那个一直缩在墙角、被吓破了胆的女人，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裤裆处甚至传来一股骚臭的气味——她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林苍站在原地，身体依旧保持着刚才爆发的姿态，微微佝偻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剧痛！
眼睛里火烧火燎的剧痛丝毫没有减退，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几个扭曲晃动的人影轮廓。
窒息感！
肺部依旧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但都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还有……血腥味！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垃圾的腐臭、粉末的刺鼻气味，以及人类濒死时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脖子上、作战服上。那是……疤脸壮汉的血！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格挡砍刀、扫断膝盖、硬抗冲撞时，那股狂暴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的畅快感，以及……力量作用在脆弱人体上时，那骨骼碎裂、血肉崩解的清晰反馈！
他低头，模糊的视线中，能看到自己那只刚刚轰碎疤脸壮汉手腕的右臂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甚至还有几点细小的、白色的骨头渣子。
他之前还在挣扎，还在顾忌，还在试图“手下留情”。
可结果呢？
换来的是更加阴险毒辣的攻击！是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灰白色粉末！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一刻，林苍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挺直了因为咳嗽和剧痛而微微弯曲的腰身。
《硬身功》的气血，依旧在他体内如同沸腾的江河般奔腾着，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失控的狂暴，而是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凝练的意志所掌控。
那股沉凝厚重的黑铁光泽，如同活物般在他的皮肤之下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质感。
他抬起手，用沾满了鲜血和污垢的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依旧泪流不止、刺痛难当的眼睛。
视线依旧模糊，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感知，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爆发中，似乎也突破了某种界限，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三个倒地不起的拾荒者微弱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嗬……嗬……”矮壮男人挣扎着，试图用没受伤的手支撑起身体，但断裂的肋骨带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蠕动着，看向林苍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饶……饶命……”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颤抖着，“我们……我们错了……放……放过我们……”
林凶残地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砍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那个还在徒劳哀求的矮壮男人。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矮壮男人那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矮壮男人彻底淹没！他从对方那双依旧红肿、流泪，却冰冷得如同深渊般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不！不要！求求你！我有结晶！我把结晶都给你！！”矮壮男人彻底崩溃了，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换取一线生机。
林苍的脚步顿了一下。
结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模糊的视线中扫过地面。
果然，在那片被清理过的、残留着暗紫色血污的地面上，除了那几颗米粒大小的劣质结晶外，还有一块明显更大、更纯净的，足有拇指盖大小的黑色结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
那是……疤脸壮汉之前揣进口袋，后来在混乱中掉出来的？
林苍的目光在那块结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的结晶，我会拿。”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是，你的命……我也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苍动了！
他的身体骤然前倾，右腿如同战斧般猛地抬起，灌注了《硬身功》大成境界的、凝练无比的气血，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沉重力量，狠狠地朝着地上那个因为恐惧而蜷缩成一团的矮壮男人的头颅，跺了下去！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暴力的……终结！
“不——！！！”矮壮男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被极致恐惧撕裂的惨嚎！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脏骤停的爆裂声响起！
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还在地上痛苦抽搐、嗬嗬喘息的瘦竹竿。
瘦竹竿亲眼目睹，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魔鬼……你是魔鬼！！”他尖叫着，手脚并用地试图向后爬，拖着那条被废掉的、血肉模糊的腿，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林苍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跟上。
一步，两步……
沉稳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敲打在瘦竹竿的心脏上。
“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我错了……”瘦竹竿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林苍的回答，依旧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攻击。
他没有再用脚踩，而是俯身，伸出那只沾满了疤脸壮汉鲜血的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钳般，一把掐住了瘦竹竿的脖子！
“呃……呃……”瘦竹竿的哀求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窒息声，他的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林苍的手臂，指甲在坚韧的作战服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却无法撼动分毫。
林苍的眼神冰冷如霜，看着手中这个因为贪婪和疯狂而攻击自己、此刻却如同待宰的鸡鸭般无助挣扎的生命，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手指。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瘦竹竿的眼睛猛地凸出，布满了血丝，脸憋成了紫红色，双腿无力地蹬踹着地面，发出最后的、微弱的挣扎。
然后，随着林苍五指的最后一次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瘦竹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脑袋无力地歪向一旁，彻底失去了声息。
林苍随手将瘦竹竿的尸体扔到一边，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最后的目标——那个瘫软在墙角，已经奄奄一息，但还没有彻底死去的疤脸壮汉。
疤脸壮汉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一步步走近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悔恨。
林苍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抬起脚。
落下。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头骨碎裂声。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林苍自己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墙角那个被吓得屎尿齐流、抖若筛糠的女人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