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防线崩溃
城东，废弃重工业区外围。
这里曾经是曙光城引以为傲的工业心脏，钢铁巨兽般的厂房鳞次栉比，高耸的烟囱直插云霄。但如今，繁华落尽，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冰冷的死寂。而此刻，这片死寂被彻底撕碎，化作了人间炼狱。
一条由扭曲的废弃车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临时堆砌的混凝土块和燃烧的轮胎构筑而成的简陋防线，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防线之后，是残存的BDMB快速反应部队成员，他们原本整洁的制服此刻沾满了油污和暗红色的血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恐。旁边还有一些自发组织的民间武装人员，穿着五花八门的防护装备，手中紧握着各式步枪和土制武器，眼神中闪烁着绝望的疯狂。
“开火！开火！别让它们靠近！”一个穿着BDMB小队长制服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手中的高斯步枪不断喷吐着炽热的能量束，试图阻挡前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暗。
枪声、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声、人类濒死的惨叫声、以及一种令人头皮发麻、非人非兽的诡异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腐烂灵魂般的恶臭。
然而，守军的火力网，在这场诡异的灾难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真正令人绝望的，是那些如同浓郁黑烟般扭曲流动的“怨念聚合体”。它们完全无视了实体障碍，无视了呼啸的子弹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金属弹头径直穿过它们虚幻的躯体，只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然后徒劳地射入后方的废墟。能量光束也如同投入水中，仅仅让它们的形态扭曲了一下，便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
它们就像没有实体的噩梦，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流淌”过布满弹坑的地面，直接穿透了那些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掩体！
“不！别过来！”一个年轻的士兵眼睁睁看着一团人形黑烟无视了他身前的集装箱，如同鬼魅般“渗”了进来。他惊恐地扣动扳机，突击步枪喷射出密集的火舌，但子弹毫无悬念地穿透了黑烟。
下一秒，那团黑烟猛地向前一扑，几缕漆黑的触须状烟气，如同冰冷的毒蛇，直接没入了士兵的胸膛！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变得空洞无神。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迅速变得干瘪、萎缩，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一股令人牙齿打颤的阴冷气息，随着怨念聚合体的靠近而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啊——！怪物！它们进来了！”
“开枪！开枪啊！为什么打不中？！”
“我的精神……好冷……我动不了了……”
类似的场景在防线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怨念聚合体如同无孔不入的瘟疫，轻易地渗透了守军自以为坚固的防线。它们的目标并非肉体，而是更加本质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力。被它们“触碰”到的士兵，轻则精神恍惚，失去战斗意志，重则如同那个年轻士兵一样，被直接吸干了生命力，变成一具冰冷的空壳。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病毒，在残存的守军中疯狂蔓延。面对这种无法被常规武器伤害、能够直接攻击灵魂的敌人，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如果说怨念聚合体的渗透攻击是阴冷而致命的，那么盘旋在战场上空的“尖啸女妖”，带来的则是纯粹的、毁灭性的疯狂！
数十只形态扭曲、如同腐烂天使般的女性轮廓在浓烟滚滚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她们有着惨白而干枯的皮肤，四肢不自然地扭曲拉长，背后生长着破烂不堪、如同蝙蝠般的膜翼。最令人恐惧的，是她们那张开到极限、仿佛要撕裂整个面孔的嘴巴！
“咿——呀——！！！”
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扭曲到违背物理常识的尖啸声，猛然从那些女妖的口中爆发出来！这不是简单的声音攻击，而是一种蕴含着恐怖精神力量的冲击波！无形的音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女妖为中心，一圈圈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呃啊啊啊！”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闭嘴！让它们闭嘴！！”
防线上的士兵们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许多人当场丢掉了武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鲜血从他们的耳孔、鼻孔甚至眼角渗出。更多的人则是在那疯狂音波的冲击下，理智瞬间崩溃！
有的士兵眼神变得赤红，如同疯狗般调转枪口，朝着身边的战友疯狂扫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笑；有的则蜷缩在掩体后面，抱着脑袋，如同受惊的孩童般失声痛哭，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有的士兵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开始手舞足蹈，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然后猛地将武器塞进自己嘴里，扣动了扳机……
自相残杀！彻底疯狂！精神崩溃！
尖啸女妖的攻击，比怨念聚合体的直接杀伤更加可怕，它从根本上瓦解了守军的组织和抵抗意志，将战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人院！
“守住！所有人，气血运转，护住心神！不要被声音干扰！”
在一处相对完整的、被炸塌了半边的混凝土厂房角落里，瑟琳娜·卡特正带领着十几个苍拳会的成员，进行着最后的抵抗。这些人大多是之前林苍派驻在工业区边缘的观察哨成员，以及闻讯赶来支援的附近小型据点的人手。
瑟琳娜的声音因为持续的呼喊而显得有些沙哑，她白皙的脸颊上沾染着灰尘和血污，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但依旧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厉。她手中的特制合金匕首上下翻飞，偶尔能抓住机会，凭借着修炼基础密武带来的敏锐感知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一缕袭来的黑色烟气。
苍拳会的成员们，修炼的密武大多偏向于打熬气血、强化肉身，例如《铁石掌功》、《硬身功》之类。他们强韧的气血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抵御怨念聚合体散发的精神寒意，也能稍微抵抗一下尖啸女妖的精神冲击，不至于像普通士兵那样迅速崩溃。
但……也仅仅是稍微抵抗而已！
面对那些几乎免疫物理攻击的怨念聚合体，他们引以为傲的拳脚和力量变得毫无用武之地。瑟琳娜亲眼看到，一名修炼《铁石掌功》小有成就的壮汉，一掌拍出，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狠狠印在一团黑烟上，却如同打在空处，那团黑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毫发无损地穿过了他的手臂，冰冷的烟气瞬间侵入了他的身体。壮汉发出一声闷哼，脸色迅速变得灰败。
“该死！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苍拳会成员怒吼着，他手中的霰弹枪喷出狂暴的钢珠，却只能徒劳地穿过那些飘忽不定的黑影。
“瑟琳娜姐！右边！右边又过来了！”
“弹药！我的弹药快没了！”
“啊！我的腿！它……它在吸我的血！”
尖啸女妖的魔音依旧在持续，虽然苍拳会成员用意志和气血苦苦支撑，但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和变形。不断有怨念聚合体突破他们的防御圈，从墙壁的缝隙、坍塌的天花板、甚至脚下的地面渗透进来！
队员们一个个倒下，有的被怨念聚合体吸干了生命力，变成干尸；有的则在尖啸声中精神崩溃，开始攻击同伴或自残。瑟琳娜身边的圈子越来越小，原本十几个人的队伍，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五个人，而且个个带伤，气喘吁吁。
瑟琳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仅凭他们这点力量，面对这种闻所未闻、能力诡异的敌人，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他们的密武，在这些非实体、擅长精神攻击的怪物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她咬着下唇，鲜血从嘴角渗出，混合着汗水流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苍的身影。只有老大……或许只有老大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融合了多种顶级密武的力量，才有可能对抗这种等级的灾难！可是，老大现在……还在黑石大厦，被联邦重重围困……
一丝深切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她的心脏。
厂房之外，防线早已不复存在。
最后一处还在零星射击的BDMB火力点，被数只尖啸女妖同时发出的、更加高亢刺耳的尖啸彻底淹没。里面的士兵们发出了最后几声不似人腔的惨叫，然后便彻底沉寂下去。
随后，无边无际的黑色烟雾——成百上千的怨念聚合体，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了早已失去抵抗能力的防线，朝着工业区更深处，朝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朝着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汹涌而去。
天空中，尖啸女妖们如同得胜的秃鹫，盘旋着，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带着某种满足感的嘶鸣。
绝望的哭喊声、临死前的哀嚎声、骨骼被某种力量碾碎的咯吱声、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吸食的“滋滋”声……各种恐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宣告着这片区域彻底沦为了死亡的乐园，生命的禁区。
厂房内，最后一丝抵抗也即将熄灭。
“噗嗤！”又一名苍拳会成员被怨念聚合体的烟气穿透胸膛，软软倒下。
只剩下瑟琳娜一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她的面前，是三只缓缓逼近的怨念聚合体，它们空洞的“脸庞”似乎正对着她，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和冰冷。
瑟琳娜猛地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匕首，朝着离她最近的那团黑烟狠狠刺去！
匕首毫无悬念地、无力地穿过了它们的虚影，带起的微风甚至没能让那黑烟的形态发生丝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