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惊险的传递
这份情报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指尖。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数据，这可能是联邦最后的疯狂，是将黑魂能量武器化的铁证，其潜在的毁灭性难以估量。必须立刻送出去！
按照原定计划，她应该前往城西一处废弃的邮政分拣站，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死信箱。然而，当她换上不起眼的工人服，融入稀疏的夜行人流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次袭来，比白天在公寓楼下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错觉，而是如同毒蛇的信子，黏腻地滑过她的后颈。街道两旁的阴影似乎活了过来，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双眼睛。
她之前的怀疑得到了最糟糕的印证——她暴露了，或者说，至少是被高度怀疑了。原定的死信箱，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艾娃强迫自己保持步履平稳，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改变路线，启用风险等级最高的备用方案——直接与潜伏在星耀堡外围、负责情报转运的“信鸽”接头。这需要她穿过几条治安状况极差、监控也相对薄弱的旧城区街道。
就在她拐入一条狭窄、灯光昏暗的小巷时，前方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正是那个总是跟在议长卡尔·李维身边、如同影子般的神秘助理。他依旧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透出令人不适的微光。
“斯特林副主管，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似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但艾娃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艾娃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职业性的恭敬：“原来是助理先生。没什么，只是加班晚了，想抄近路回家。”她的声音保持着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与此同时，她悄然调整呼吸，按照林苍曾经演示过的一种简化版“龟息法”——那是从某种基础密武中提炼出的技巧，专门用于收敛自身的气息和精神波动。她并非密武者，无法真正操控气血，但通过控制心跳频率、放缓呼吸节奏、并将意念集中于一点，她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模糊精神层面的“轮廓”，对抗可能的精神探测。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
神秘助理沉默了片刻，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似乎在她脸上逡巡。艾娃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阴冷的“视线”扫过自己，并非物理上的注视，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探查，如同冰冷的探针试图刺入她的思维。她立刻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呼吸的韵律上，脑海中观想着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将所有的紧张、警惕和杀意都沉入“湖底”。
“抄近路？”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这条路可不太平，最近有不少流窜的匪徒。斯特林副主管一个弱女子，还是走大路更安全些。”
“多谢助理先生关心。”艾娃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我以前在BDMB受过一些基础格斗训练，应付几个小毛贼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相信在星耀堡的核心区域，治安还是有保障的。”她巧妙地提及BDMB的经历，暗示自己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同时也表达了对联邦治安的“信心”。
助理又沉默了，小巷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警报声和风吹过垃圾堆的呜咽。艾娃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股审视的意味并未消失。
“是吗？”助理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艾娃更近了些，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说起来，我最近在整理一些旧档案，发现斯特林副主管在BDMB时期的权限记录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不知道你是否方便，找个时间和我聊聊？”
这是一个陷阱！艾娃心中警铃大作。一旦答应，很可能就会被带到某个秘密审讯室，再也无法脱身。
她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兜帽下的阴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坦然：“当然没问题。助理先生对我的工作有疑问，我理应配合。不过，今晚确实太晚了，而且我手头还有一份紧急报告明天一早要提交给议长办公室。不如……明天上午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再主动去拜访您？”她将皮球踢了回去，既表现了配合的态度，又以“议长办公室”为挡箭牌，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神秘助理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缓缓侧过身，让开了道路：“也好。那就明天上午，我在三号机要室等你。”
“好的，助理先生。”艾娃再次欠身，然后强迫自己用正常的步速，从他身边走过。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陈旧地下室般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直到转过巷口，确认对方没有跟上来，艾娃才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内衣，双腿微微有些发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其凶险程度，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搏杀。她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个助理，绝对不是普通人，他对精神力的运用虽然隐晦，却极其危险。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备用接头点快速移动。那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廉价面馆，接头暗号是点一碗“加三个荷包蛋的牛肉面”，并且在付钱时，用三枚特定年份的旧联邦币。
整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面馆老板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按照约定收下了钱，递给她一个打包好的餐盒。餐盒底部夹层里，放着一枚小巧的、用于接收加密信息的解码器。艾娃不敢在原地停留，拿着餐盒迅速离开，七拐八绕后，才找到一处绝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一间早已废弃的地下管道维护站。
在这里，她启动了微型信号发射器，将加密的情报通过解码器转换成一段无意义的乱码音频，利用公共频道的短暂间隙，发射了出去。信号极其微弱，持续时间不到一秒，理论上很难被追踪。
做完这一切，艾娃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看着手中那枚伪装成纽扣的微型存储器——情报已经发出，但她的处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危险。那个神秘助理显然已经盯死了她，明天上午的“拜访”，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从衣领内侧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一个单线连接曙光城的紧急联络器，只能发送简单的预设信号，其中一个就是“最高危，请求撤离”。
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艾娃却犹豫了。现在撤离，或许能保住性命，但星耀堡内潜藏的秘密，尤其是“神罚”计划的后续，她就再也无法探知了。而且，她的撤离，很可能会牵连到那几个仅存的、还在为她提供帮助的底层联络员。
镜片反射着管道壁上昏暗应急灯的光芒，映出她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庞。
“还能撑多久？”她低声自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无法排解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