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危险的合作提议
地下实验室里，那股混合了金属烧焦的刺鼻、电路板焚毁的呛人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触及灵魂令人作呕的诡异恶臭，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沼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被那道失控的暗红色能量柱啃噬出的巨大缺口，在厚重的金属档案柜上狰狞地敞开着，边缘处被熔化的金属还在缓慢地、不祥地向下滴落，如同某种怪物的涎水，落在地上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滋滋”声，偶尔溅起细小的火星。彻底报废的实验仪器残骸中，烧断的线路时不时爆发出几声“噼里啪啦”的电火花碎响，像是这片狼藉废墟在无声地抽搐，为这压抑的寂静增添了几分令人不安的注脚。
伊莱亚斯似乎也终于从那场被他称之为“成功的、美妙的意外”所带来的、几乎要冲垮他理智堤坝的巨大兴奋冲击中，稍稍地、艰难地回过神来。
他停下了之前在白板上那如同鬼画符一般、充满了各种潦草公式和诡异符号的疯狂涂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几声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渗出的汗水，混合着油污，在脸上留下几道更加狼狈的痕迹。他长长地、带着一种近乎虚脱后的满足感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耗尽了他所有心力与智慧的思维极限冲刺，抵达了某个前人从未涉足的辉煌彼岸。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散乱的、仿佛同时聚焦在无数个维度上的疯狂状态，而是真正地、带着某种强行凝聚后的锐利和穿透力，落在了林苍和艾娃的身上。
他先是瞥了一眼艾娃，对于她那如临大敌、浑身散发着“你再敢乱来我就开枪”的明显警告意味的姿态，以及她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武器，只是极其轻微地、近乎不屑地耸了耸肩膀。他的嘴角甚至还习惯性地向上撇了撇，露出一副混合了“懒得跟你解释”的不耐烦和“凡人的智慧无法理解我的追求”的优越感的复杂表情。那神情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知道你不理解，跟你解释也是浪费宝贵的脑细胞，反正像你这样的、只懂得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行动部成员，永远也无法窥见我所追寻的那伟大真理的万分之一光芒。”
紧接着，他的目光，如同两道被强力透镜聚焦后的高能激光束，猛地转向了林苍。
就在艾娃冰冷的枪口和林苍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沉重的防御姿态的双重压力下，伊莱亚斯眼底深处那股几乎要烧毁他理智的、如同地心熔岩般滚烫的狂热和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像是突然被浇上了一大桶液氮，剧烈地翻腾了一下，然后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他如同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般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脸色因为刚才的极度亢奋和现在强行抑制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以他目前的状态和这里的环境，想凭借武力或者什么小动作从林苍——这个本身就强得像个怪物、而且还可能掌握着更大秘密的家伙——手中抢夺任何东西，都是痴人说梦。
他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甚至还举起了双手，掌心向外，做出一个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暂时放弃了任何过激想法的姿态。然后，他用一种努力显得真诚、但仔细听去依然能感觉到其中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的语气说道：“抱歉…抱歉！林，还有艾娃探员…我…我刚才太激动了，失态了…实在是…实在是那个东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林苍胸前作战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吊坠轮廓，眼神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狂热再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它…它蕴含的秘密…所代表的可能性…实在是…太惊人了！超乎想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自己依旧如同擂鼓般的心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牢牢锁定在林苍脸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意味说道：“L-C…不，林苍！我们合作吧！真正的、深度的、全面的合作！”
“合作？”林苍眉头微挑，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是疑问还是仅仅在重复对方的词语。但他周身那凝练的气血之力，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没错！合作！”伊莱亚斯用力点头，向前踏了一小步，似乎想要强调自己的诚意，但看到艾娃再次绷紧的身体和微微抬起的枪口，又明智地停下了脚步。他摊开双手，语气变得急切而充满诱惑力：“听我说，林！我知道你对我刚才的行为很警惕，这很正常！换做是我，看到一个差点把自己炸上天的疯子突然对我的贴身物品表现出那种…嗯…强烈的兴趣，我也会把他当成潜在威胁！”
他试图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但因为脸上的油污和那依旧难以完全掩饰的狂热眼神，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扭曲和怪异：“但是！相信我！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或者说，我们有着可以完美互补的需求！”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起他所谓的“合作蓝图”，语速又开始不自觉地加快，带着他独有的那种科学狂人式的激情：
“我可以为你提供整个联邦，不！我可以保证，是比联邦官方实验室所能提供的、更加尖端、更加深入、更加…没有束缚的科学分析支持！想象一下！林！我可以利用我这里（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糟）的设备，还有我正在秘密研发的几项突破性技术，对你体内的能量流动进行前所未有的精细化监测和分析！”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我们可以实时追踪你每一次搬运气血的效率，精确到每一个细胞层级的能量转化率！找出那些连你自己都未必能察觉到的、最细微的能量运行阻塞点或者效率瓶颈！然后，通过高精度的生物电脉冲刺激、特定频率的微观能量场共振诱导，甚至配合我独家调制的、基于生物信息学的辅助药剂，对你的密武运转进行深度优化！你的《黑铁石功》！甚至你将来通过那个…那个神奇吊坠可能学到的更高级、更强大的密武！都能在我的帮助下，达到一种理论上的、绝对完美的运转境界！其效率和威力，将远远超越任何按部就班的传统修炼者！”
接着，他话锋一转，谈到了林苍最核心的隐忧：“还有！那该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魂侵蚀！我们不能永远只依靠你的意志力、依靠那些治标不治本的药物、甚至依靠吸收更多结晶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去被动压制！这太危险了！迟早有一天会失控！我要做的，是彻底解析它的本质！它到底是一种纯粹的负能量？一种携带毁灭信息的模因病毒？还是一种…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空间的投影或者寄生体？只要我们能搞清楚它的基本构成、运作规律、能量频率和信息编码方式！我们就一定能找到真正有效抑制它、中和它，甚至…反过来利用它的方法！把它从悬在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变成你可以掌控的力量！想象一下，不再是被动的防御和延缓，而是主动出击，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灼热地投向林苍胸前的吊坠位置，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至于那个…那个吊坠…”他似乎在斟酌用词，避免再次引起林苍的过度警惕，“它绝对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它散发出的那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独特的能量波动…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电磁波或者什么粒子辐射！那更像是一种…一种在时间和空间结构层面上产生的涟漪？或者指向某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坐标？解开它的秘密，或许就能揭示黑灾真正的起源！或许就能明白你那匪夷所思的灵魂回溯能力的真相！甚至…可能找到回归那个密武世界的方法！林！这其中的价值，你比我更清楚！”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你需要我的大脑！需要我超越时代的科学知识和实验设备！林！你需要一把科学的钥匙，来打开你身上那一道道沉重而神秘的枷锁！而我…我需要你！我需要你这个行走在生命与毁灭边缘、本身就是个活体奇迹的研究对象！我需要那把…可能通往宇宙终极答案的、神秘的钥匙！我们各取所需！这是真正的双赢！想想看！我们联手，将能揭开何等伟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