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来自底层的线索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废弃的工业区上空。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仅能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和破碎的混凝土上投下几缕惨淡的银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一间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某种腐败气味的废弃仓库内响起，显得格外突兀。林苍面无表情地扭断了最后一头试图从阴影角落扑出的“潜伏者”——一种如同劣化的蜥蜴般、擅长利用环境色泽进行偷袭的游荡级畸变体。
他熟练地用随身携带的短匕剖开畸变体尚温的胸腔，指尖微微用力，抠出了一枚黯淡无光的灰色结晶。结晶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杂质，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尘埃级……”林苍低声自语，随手将这枚几乎没什么价值的结晶丢进腰间的皮袋里。袋子里已经有了十几枚类似的战利品，都是他这半个晚上清理这片区域的收获。
效率太低了。
他皱了皱眉，心中那股对力量的焦渴感愈发强烈。78点黑魂结晶，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对于已经将体质推到20点临界值以上的他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每提升0.1点的体质，都需要消耗远超以往的结晶能量。这种低级的“猎物”，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他力量增长的需求。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间仓库，前往下一个可能有畸变体盘踞的地点时，仓库入口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娘的破，连个像样的耗子都找不到。”一个粗哑的嗓音抱怨道。
“闭嘴！小声点！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刚刚才停下吗？”另一个稍微尖细些的声音呵斥道，“说不定有好货！要是能捞到几块像样的结晶，回去也能跟疤哥交差了。”
“有好货还能轮到我们？别做梦了。依我看，八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被那些脏东西给……”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破旧皮夹克，手里分别拎着一根生锈铁管和一把砍豁了刃的短刀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出现在仓库门口。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了站在仓库中央，脚下踩着几具畸变体尸体的林苍，以及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夜里发现了腐肉的鬣狗。
“哟呵！小子，运气不错啊！”那个粗哑嗓音的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铁管指向林苍，“看来今晚收获不小？”
尖细嗓音的男子则目光贪婪地扫过林苍腰间的皮袋，阴阳怪气地说道：“一个人敢来这种地方，胆子不小嘛。不过，这世道，光有胆子可不够。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哥几个心情好，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林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他甚至懒得去辨认对方属于哪个不入流的小势力，这种拦路抢劫的货色，在如今混乱的城市边缘地带，如同杂草般常见。
若是放在几天前，面对两个持械的成年男子，他或许还会谨慎应对。但现在……
他连动用“铁石掌功”的兴趣都没有。圆满境界的《硬身功》带来的不仅仅是强大的防御力，更是对自身力量和速度的细微掌控能力的提升。配合他远超常人的基础属性，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简直如同成年人戏耍孩童。
“滚。”林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两个黑市小喽啰显然没把林苍的警告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林苍虽然看起来干练，但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且年纪不大，能有多少实力？多半是运气好，捡了些便宜。
“嘿，小子挺横啊！”粗哑嗓音的汉子狞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铁管，“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老二，上！”
尖细嗓音的男子——老二，怪叫一声，挥舞着短刀就朝林苍扑了过来，刀锋直指林苍的腹部，显然是想下狠手。
林苍甚至没有后退。就在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即将及身的前一刹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轻易地避开了刀锋。同时，他的右脚如同鞭子般甩出，精准地踢在了“老二”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又是一声骨裂脆响，伴随着“老二”凄厉的惨叫。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整个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废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个粗哑嗓音的汉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铁管，就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抱着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你……！”汉子又惊又怒，举起铁管就想砸向林苍的脑袋。
林苍看都没看他，反手一肘，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汉子的胸口。
“噗！”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仓库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眼看是活不成了。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战斗便已经结束。
林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老二”，对方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发出的嗬嗬声。
林苍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个已经断气的汉子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了他例行的“搜刮”工作。
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以及对这些黑市底层人员可能携带的任何有价值信息的潜在期望，他仔细地翻找着。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汉子身上穷得叮当响。除了一把劣质的折叠刀，几张几乎已经失去购买力的旧纸币，以及……嗯？三块比他刚刚获取的还要细小、杂质更多的尘埃级结晶。
“真是穷鬼。”林苍撇了撇嘴，将那三块聊胜于无的结晶也丢进皮袋。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处理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老二”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汉子内层口袋里一个硬硬的、折叠起来的物体。
他心中微动，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张用某种硬质的、不易浸湿的纸张折叠起来的东西。展开一看，林苍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相当潦草，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的几个地标却标注得十分清晰。林苍一眼就认出，这地图指向的区域，正是城西那个曾经以高档住宅闻名，如今却被诡异污染笼罩的区域——“蓝湖”公寓！
这正是他前几天从那个黑市情报贩子口中听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边缘，那里还有一些用笔迹潦草、似乎是为了保密而使用了某些暗语或简写的文字记录。
“十五层以上……活动频繁……”
“小心……那个‘白影’……像女鬼……脑袋疼……”
“猎杀级……至少两头……可能更多……”
“疤哥要的‘好东西’……在顶楼附近……”
“入口……东侧……通风管道……隐蔽……”
林苍逐字逐句地看着，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猎杀级脏东西？”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猎杀级畸变体，那意味着远超普通畸变体的高品质黑魂结晶！甚至可能直接掉落出完整的“黑魂核心”！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好东西？”这个词更是让他浮想联翩。疤哥是谁？黑市的一个小头目？能让这种级别的头目都惦记，并且需要派人冒险深入猎杀级畸变体盘踞区域寻找的东西，绝非凡物！会是什么？某种特殊的材料？珍贵的情报？还是……像上次在屠夫那里得到的，另一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世界结晶碎片？
“白影……女鬼……脑袋疼……”这描述让他立刻警惕起来。听起来像是某种具备精神攻击能力的畸变体？这可比单纯物理强大的敌人要棘手得多。精神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目前的《硬身功》恐怕无法提供有效的防护。
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条意外获得的线索，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它不仅确认了“蓝湖”公寓存在强大的猎物，满足了他获取高品质结晶的需求，更暗示了那里可能存在着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那个情报贩子果然没有说谎，甚至，他知道的可能还不如这张地图上记录得多！
林苍将地图和那几行简短的记录仔细地看了几遍，将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尤其是那个“隐蔽入口”的位置，这或许能让他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小心地将地图重新折好，贴身收起。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他今晚所有的收获。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个还在地上因为恐惧和剧痛而瑟瑟发抖的“老二”。冰冷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几秒钟后，仓库里最后一点哀嚎声也彻底消失了。
林苍没有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也没有去管散落的武器和血迹。他快速离开了这座废弃仓库，身影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似乎都无法影响他分毫，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个新的目标所占据。
蓝湖公寓！
那里有他需要的力量源泉，有未知的挑战，或许还有能让他命运再次发生转折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