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角落的阴影
那里的动静，与索恩公司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统一的士兵截然不同。几个衣着杂乱、武器五花八门——有生锈的砍刀，有简陋的自制枪械，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根裹着铁皮的棒球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的男子，正狞笑着将一个瘦小的身影逼到了墙角。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趁着刚才的激烈交火、混乱不堪之际摸进来的黑市暴徒或者附近的地痞流氓，也许是被索恩公司临时雇佣来凑数或者干些脏活的炮灰。他们的纪律性和战斗素养远不如之前的索恩精锐，但此刻，几个成年人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却显得力量悬殊，胜券在握。
而被他们如同鬣狗围猎般堵在中间的，正是之前一直蜷缩在睡袋旁，拼命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却终究没能逃过混乱波及的瑟琳娜·卡特！
此刻的小女孩，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茫然。她小小的身体被逼得紧紧贴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背后再无退路。脏兮兮的小脸上混合着污痕、汗水和泪水，一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虽然仍残留着无法驱散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凶狠。她像一头被猎人围堵在陷阱角落、明知不敌却依旧呲着稚嫩獠牙，准备拼死一搏的幼狼。
她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匕首，刃口甚至都有些卷曲了。那匕首在她瘦弱纤细的手中显得格外沉重和不协调，但她握得很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发白。
面对几个成年暴徒步步紧逼的包围圈，以及他们口中不断喷出的污言秽语和猥琐的笑声，瑟琳娜不断地左右闪躲，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试图避开那些伸向她的、肮脏粗糙的大手。
偶尔，当某个暴徒的动作稍微露出破绽，或者因为戏谑而放松警惕时，她会猛地向前冲出半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锈匕首狠狠地刺出！目标并非什么要害，只是对方更容易攻击到的小腹或者大腿。
她的动作笨拙而缺乏足够的力量，每一次拼命的反击，大多被对方用手臂轻易格挡开，或者被对方嗤笑着闪避掉，甚至引来更粗鲁的嘲笑和用力的推搡。
“嘿嘿，小娘们还挺辣！”
“别伤着脸蛋，老大就好这口！”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凌乱的棕色头发，一缕缕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急促的喘息让她小小的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体力正在飞速流逝，握着匕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落入这些人渣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她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可怕的画面，但那份深切的恐惧反而像燃料一样，激化了她眼底越来越盛的凶光。
林苍原本锁定的目标是远处一个正试图趁着其他人跪地求饶的混乱时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向着一个被炸开的破损窗口逃窜的索恩士兵。他的直线追击路线，恰好需要经过瑟琳娜所在的那个角落。
他看到了瑟琳娜的困境，也看到了那几个围攻者脸上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
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覆盖着黑铁光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漠然的表情，眼神甚至没有在那几个暴徒身上停留超过半秒。对他而言，这些连正规士兵都算不上的乌合之众、趁火打劫的杂鱼，和地上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没什么本质区别，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额外的精力去专门处理。
然而，就在他如同裹挟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黑色旋风般，高速掠过那个角落的瞬间——
他那覆盖着深邃黑铁光泽、刚刚才拍断了特制合金臂刃、更是活生生掏出了一颗跳动心脏的右手手掌，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向着那几个正狞笑着试图抓住瑟琳娜的暴徒挥了出去。
没有刻意的瞄准，没有精妙的招式变化，只是在他高速冲锋的路径上，像是拂去几只挡路的苍蝇一般，顺带着挥出了几下。
“砰！砰！砰！”
三声沉重得令人心悸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那声音不像是打在人身上，更像是用沉重的攻城锤砸在了几个脆弱不堪的陶罐上！
那几个正狞笑着、手马上就要触碰到瑟琳娜衣角的暴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就被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林苍那看似随意的掌击，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远超他们贫瘠的想象力所能理解的极限！
掌力接触身体的刹那，清晰可闻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便直接传入了他们自己的耳中！那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穿透了他们身上那聊胜于无的简陋皮甲或是破旧衣物，如同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们的肋骨、臂骨，狂暴的力量甚至冲击着他们脆弱的内脏！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失控卡车正面撞飞的破布娃娃，三人连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口中喷出的血沫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身体在空中扭曲成怪异而不自然的形状，狠狠地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壁或是堆积如山的杂物堆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物品破碎声。
滑落下来时，已是口鼻溢血，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声息。眼看是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甚至可能当场就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直接拍碎了心肺，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林苍的身影出现在角落边缘，到三个暴徒被如同垃圾般拍飞出去，前后加起来，恐怕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
林苍的身影甚至没有因为这“顺手”的清理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停顿或摇晃。
瑟琳娜惊魂未定地僵立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沾上了些许不明液体、却并未真正伤到敌人的锈匕首。她的小脸煞白，因为缺氧和剧烈运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因恐惧和后怕而剧烈起伏。
她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刚才还对她构成巨大威胁、让她陷入绝望的成年暴徒，此刻却如同被随手丢弃的破烂麻袋一般，被扫到了房间的另一边，生死不知。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转向了那个刚刚从她身边一掠而过的、如同黑色铁塔般的身影。
是林苍。
那个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与冰冷钢铁气息，如同刚刚从地狱深渊中浴血归来的魔神般的男人。
是他……救了她。
可是，看着他那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污、覆盖着令人心悸的黑铁光泽的身体，回想起刚才他徒手撕裂坚固的外骨骼装甲、将一颗活生生的心脏从别人胸膛里掏出并捏碎的、那极度血腥恐怖的画面……瑟琳娜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她瘦弱的胸腔里蹦出来。
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汹涌地冲刷着她的心头，让她牙关打颤，几乎想要放声尖叫出来。
但同时，一种更加难以言喻、更加复杂混乱的情绪，也在心底那片被恐惧占据的废墟之上，悄然滋生蔓延。
她看着林苍那高大、冷酷、充满着毁灭性压迫感的身影，看着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轻易摧毁和抹杀掉所有敌人的绝对力量……在恐惧的最深处，似乎有一丝微弱的、看到了救星或者说依靠般的依赖感，在悄悄萌发。甚至还有一种……对于这种足以决定生死、蛮横霸道到极致的力量的、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和陌生的……隐秘的向往？
这种种复杂而激烈的情绪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剧烈冲突、翻腾，让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眼神变幻不定，既恐惧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光彩，紧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却不再是因为纯粹的害怕。
然而，林苍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或者反应的时间。
他解决了那几个挡路的、碍事的暴徒，就像是随脚踢开了几块路边的碎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惨状，更没有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投向那个被他“顺手”救下的、正用复杂目光注视着他的小女孩。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他前进路途上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那个正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试图爬出破损窗口的索恩士兵。
在瑟琳娜那混合着恐惧、依赖与一丝丝难以言喻向往的复杂注视下，林苍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继续保持着那高速冲锋的姿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个已经半个身子探出窗口的逃兵疾追而去。
冰冷刺骨的杀意再次精准地锁定目标。对他而言，清理战场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救下瑟琳娜，真的只是“顺手”为之，并未在他那被战斗和杀戮充斥的心中，留下任何特别的痕迹。
“不——！”
那名索恩士兵感受到了身后急速逼近的、如同死神降临般的恐怖气息，绝望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吼，拼命想要将整个身体挤出窗口。
但一切都是徒劳。
林苍的身影瞬息而至，覆盖着黑铁光泽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士兵还留在窗内的脚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士兵更加凄厉的惨叫。林苍手臂肌肉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那试图逃窜的身体从窗口又拽了回来，然后重重地掼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
紧接着，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林苍的脚如同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踏了下去，目标直指对方的头颅。
“噗——！”
如同西瓜被重物砸碎的沉闷声响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苍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看也没看脚下那摊模糊的红白之物，目光再次投向房间内残余的、跪地颤抖的几个索恩士兵。
清扫，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