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重返地底
林苍站在密室的阴影里，背对着闪烁着各种数据的屏幕，脸色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他能感受到体内九头龙血脉更加狂躁的奔腾，那是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冲动，仿佛在回应着远方某种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邪恶存在的呼唤。是错觉吗？还是某个所谓的“黑灾领主”，已经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他？
联邦的陷阱已在暗处张开獠牙，索恩的“衔尾蛇计划”如同悬顶之剑，步步紧逼。而现在，就连黑灾本身，也露出了远超预期的狰狞面目。四面楚歌，危机环伺。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伊莱亚斯赌上性命传递出来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星火，指明了几条可能的道路：解析法则的力量，寻找黑灾的“灵魂频道”，甚至……将那毁灭性的黑魂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每一个选项都充满了诱惑，但也伴随着难以估量的风险。
而瑟琳娜带回的关于《白玉神像功》和“月光洗礼”的情报，以及那个由“夜枭”送来的、关于“月光神石”现身龙脊雪山的消息，则提供了另一条看似更“直接”、更“稳妥”的路径——获得传说中“不朽不坏”的绝对防御。
林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冰冷的算计如同深海的潜流在无声涌动。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抗衡这一切、碾压一切的力量。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活下去，需要一个能够承受住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的坚固堡垒。
“绝对防御……”林苍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哼，虽然是个乌龟壳，但或许……它能让我更好地驾驭身体里那头越来越不安分的‘龙’，也能让我有足够的资本，去应付联邦和索恩接下来准备的‘惊喜’。”
在生存和力量的天平上，他迅速做出了取舍。伊莱亚斯的研究太过超前，风险未知；黑灾的“灵魂频道”更是虚无缥缈；至于转化黑魂能量……那无异于与魔鬼共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相比之下，获取《白玉神像功》，似乎是当下最现实、也最迫切的选择。
哪怕龙脊雪山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也必须去试探。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更近、或许也更“安全”的选择——重返翡翠岭地下的那座古老祭祀场，尝试通过那里的“月光祭坛”，直接进行“月光洗礼”。
“艾娃，瑟琳娜。”林苍的声音打破了密室的沉寂，清晰而冷硬，不带丝毫感情，“准备一下，我们再次去一趟地下。目标，月光祭坛。”
艾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忧虑：“现在？林苍，外面的情况……”她想说黑灾的异动，想说联邦可能的监视，想说那地下遗迹本身的诡异和危险，但看到林苍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剩下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她了解林苍，一旦他做出决定，就很难被动摇。而且，她也明白林苍的顾虑，《白玉神像功》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知道。”林苍打断了她，“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那份力量。时间不等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娃，又落在瑟琳娜身上，“艾娃，你的知识和技术是必须的，或许…你本身对那个祭坛也有特殊的意义。”他的话语意有所指，让艾娃心头一紧，隐约猜到了林苍可能存在的某些冷酷打算。
“瑟琳娜，你熟悉路径，负责警戒和突击。”
“是，会长！”瑟琳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身体，眼神锐利，握紧了腰间的武器。对她而言，林苍的命令就是一切。
“另外……”林苍的目光转向通讯器，调出了苍拳会核心成员的名单，手指在上面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三个名字上，“通知巴顿、‘铁锤’、还有‘幽狼’，让他们三人立刻到我这里集合，全副武装。”
这三人都是苍拳会的老兵，身经百战，实力在二流密武者中也算顶尖，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林苍忠心耿耿，而且……足够“悍不畏死”。在林苍看来，他们是合格的“盾牌”和“尖兵”，足以应付探索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绝大多数麻烦，或者在必要时，成为可以牺牲的棋子。
至于其他人，则被他严令留在据点，维持最高警戒，同时全力运转情报网络，密切关注联邦和黑灾的动向，特别是关于龙脊雪山的一切风吹草动。
很快，巴顿、铁锤、幽狼三人便赶到了密室。他们都是身形彪悍、气息沉凝的战士，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看到林苍、艾娃和瑟琳娜的阵仗，立刻明白了此行的非同寻常，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等待着命令。
一支由林苍亲自带领，艾娃提供技术支持，瑟琳娜负责护卫，外加三名精锐老兵组成的六人小队，悄然集结完毕。
夜色如墨，笼罩着伤痕累累的翡翠岭。混乱的枪炮声和畸变体的嘶吼声在远方时断时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腐败的混合气味。林苍一行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利用对城市地形的极致熟悉，避开了地面上零星的战斗区域和那些可能存在的联邦秘密监控点。
他们穿梭于倒塌的楼宇废墟之间，脚步轻盈而迅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苍走在最前面，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扫视着四周，提前规避着潜在的危险。艾娃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便携式探测仪，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瑟琳娜和三名老兵则呈扇形护卫在两侧和后方，手中的武器保险早已打开，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潜行，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隐藏在废弃地铁隧道深处的入口。这里原本被巧妙地伪装成一堆建筑垃圾，但此刻，伪装明显被人为地破坏过，几块沉重的混凝土板被掀到了一旁，露出了下方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等等！”艾娃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入口边缘的痕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里有新的活动迹象！看这些刮痕，还有地面上这些不属于我们的脚印……很新鲜，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她用探测仪扫过洞口内壁，“还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很混乱，无法识别来源。有人在我们之后来过这里？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未知的闯入者，或者从遗迹深处爬出来的怪物？无论哪种可能，都预示着这次重返之旅，将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林苍眼神微凝，但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无论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都必须拿到《白玉神像功》。
重新踏入那条通往地下遗迹的倾斜通道，一股比上次更加浓郁、更加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异香。通道两侧石壁上，那些曾经只是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诡异真菌，此刻却如同打了激素般疯狂生长，色彩变得更加妖艳，光芒也更加明亮和不稳定，如同无数幽绿和诡紫的鬼火在跳跃闪烁。
在这些妖异的光芒映照下，可以看到石壁和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苔藓，其间甚至有一些指甲盖大小、如同半透明蠕虫般的怪异生物在缓缓蠕动。空气中那股异香也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艾娃的探测仪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
“空气成分变化剧烈！”艾娃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湿度接近饱和，温度升高了至少五度！最关键的是，空气中检测到了多种未知的生物孢子和微弱的神经毒素！浓度虽然还不致命，但长时间暴露绝对会影响我们的神经系统！必须启动内循环呼吸系统！”
众人立刻按照指示，启动了作战服配备的简易内循环过滤装置。即便如此，那股无孔不入的异香似乎仍能透过过滤器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撩拨着人的神经。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声音。不再是上次那种模糊不清的嘶吼，而是更加低沉、更加清晰、充满了力量感的咆哮和某种沉重的、如同巨物拖行般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苏醒、活动。
这个古老的遗迹……似乎正在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活”了过来。
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林苍依旧面无表情，对周围环境的剧变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精神力早已穿透了前方的黑暗，牢牢锁定了记忆中那个祭坛所在的方向，感知着那里隐约传来的、如同潮汐般起伏的奇特能量波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任何阻碍，都将被碾碎。
艾娃则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探测仪上操作着，不断记录着各种异常数据。“能量场紊乱程度比上次增加了百分之三百！侦测到的高能生物信号源至少有五个，都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这里的环境极其不稳定，我们必须尽快抵达祭坛，完成目标然后立刻撤离！”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
瑟琳娜沉默地跟在林苍身后半步的位置，将手中的高斯步枪握得更紧，枪口微微下压，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每一寸阴影，将所有可能的威胁都纳入警戒范围。
而那三名苍拳会的老兵，巴顿、铁锤和幽狼，此刻早已不复之前的沉稳。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青。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硬汉，但此刻弥漫在这条诡异通道中的气氛，以及那些不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异响，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幽狼甚至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这鬼地方比黑灾爆发的战场中心还让人瘆得慌……”
没有人回应他。队伍在死寂和压抑中继续前进，只有脚步声和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在通道内回荡。
终于，在穿过一段狭窄扭曲的甬道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如同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陷阱大厅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