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索恩的震怒
夜色如墨，浸染着新摩根市的每一个角落，即便是城市心脏地带那栋戒备森严、外表奢华的摩天大楼顶层，也无法完全隔绝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马库斯·索恩的秘密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堡垒，或者说，一个高踞云端的蛛网中心。昂贵的合成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墙壁内嵌着复杂的屏蔽系统，隔绝一切未经许可的窥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气和某种高级香氛混合的味道，试图营造出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优雅。
此刻，索恩正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如同电路板般精密而又冰冷的城市夜景。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英俊而深刻。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这是他习惯性的放松方式，一种象征着权力和闲暇的姿态。
然而，这份精心维持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一道加密通讯请求无声地接入了他面前办公桌上的控制终端，屏幕上跳跃着代表最高安全等级的认证符文。索恩微微皱眉，放下酒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接通了通讯。
没有影像，只有经过多重加密、略显失真的声音从隐藏式扬声器中传出，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惶恐和急促：
“议员阁下……紧急报告……针对目标L-C01的伏击行动……”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吐露残酷的现实，“……彻底失败了。”
索恩的眉头锁得更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只是端起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彻底失败？”他重复道，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彻底’是什么意思？目标逃脱了？”
“不……不仅仅是逃脱……”通讯另一端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我们派出的精锐小队，包括‘屠夫’本人……全军覆没！现场……现场勘查人员回报，战斗痕迹极其惨烈，屠夫……屠夫被彻底摧毁了，几乎找不到完整的……部件。目标L-C01……下落不明。他的手环信号在战斗区域消失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在数公里外重新出现，轨迹非常……诡异，然后再次消失。”
“全军覆没？连屠夫也……”索恩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精心维持的从容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转过身，英俊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屠夫，那个经过深度改造、融合了狂暴生物基因的怪物，是他手中一张颇为好用的牌。其力量、防御和恢复力，在黑市的改造人中也属于顶尖行列，再加上一整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精锐小队配合……这样的力量，足以轻松碾碎一个普通的BDMB外勤执行官，甚至对抗一支小型军队！
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是的，阁下。”通讯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恐惧，“现场……就像被某种……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犁过一遍。我们的人……死状……很恐怖。屠夫最后的信号显示，他启动了‘狂暴模式’，但……依然没能阻止目标。”
“废物！”索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味和算计的蓝色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震动和暴怒，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地面！
“砰！”
价值不菲的酒杯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晶莹的冰块泼洒开来，在地毯上留下狼藉的痕迹。这突如其来的暴烈举动，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索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英俊的脸庞甚至有些扭曲，再无半分平日里的优雅风度，“连一个刚刚冒头、连根基都没站稳的小老鼠都处理不掉！屠夫那个蠢货！自以为是的改造怪物！还有那些所谓的精锐！都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全是饭桶！”
这是极其罕见的一幕。马库斯·索恩，这位习惯于在幕后操纵棋子、玩弄权术的议员，极少会如此失态。他总是将一切都纳入计算，将所有人都视为可以利用或牺牲的工具，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上帝视角俯视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然而这一次，棋盘上的一颗小卒子，不仅没有按照他预设的轨迹移动，反而掀翻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甚至吃掉了他一枚重要的棋子！
这种失控感，这种计划被粗暴打乱的挫败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索恩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通讯那头的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火烧身。
过了许久，索恩胸膛的起伏才逐渐平缓下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但眼底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更深、更危险的阴鸷。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废墟方向，目光锐利得如同鹰隼。
能反杀启动了“狂暴模式”的屠夫，还能在同时歼灭一整支精锐伏击小队……这个L-C01，林苍，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评估！
最初，他只将林苍视为一个意外闯入棋局、或许有点特殊能力、可以用来试探BDMB反应或者作为牺牲品的棋子。但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这不是一颗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这是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条成长速度惊人、獠牙已经足以致命的毒蛇！
他到底隐藏了什么？那种瞬间爆发、足以摧毁屠夫的力量，是什么？是他一直以来展现的《硬身功》和《燃魂刀》？不可能！这两种密武虽然不凡，但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他从那个该死的遗迹里，或者通过其他不为人知的渠道，获得了更可怕的力量？
索恩的脑中飞速运转，分析着所有已知的情报。林苍的崛起速度太快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底层调查员，到如今能够硬撼屠夫这种级别的改造人暴徒，这中间的跨度大得惊人。这绝不仅仅是天赋或者运气能够解释的。
他必须被清除！立刻！马上！
索恩意识到，林苍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麻烦，而是对他整个庞大计划的直接威胁！这个不稳定因素，必须被优先处理，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抹除！否则，任由他继续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手指在控制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取着关于林苍的所有资料，以及自己手中可以动用的资源。
单纯的武力伏击，看来效果并不理想，反而可能暴露更多自己的力量。这个林苍，似乎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而且手段狠辣，底牌层出不穷。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周密、更隐蔽、更无法抵抗的方式。
他的手指在几个选项上停顿，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算计光芒。
能否利用BDMB内部的派系矛盾？或者干脆制造一些事端，伪造证据，将林苍描绘成一个滥用力量、精神失控、甚至与黑市或异种勾结的叛徒？借刀杀人，让BDMB自己清理门户，这无疑是最干净、风险最小的方式。但这需要精密的策划和可靠的内线配合，而且BDMB内部审查严格，一旦操作失误，很容易引火烧身。
他秘密掌控着一些游离于常规军事体系之外的特殊力量，甚至包括某些威力巨大的实验性武器原型。如果能精确锁定林苍的位置，发动一次雷霆万钧、无法躲避的饱和式攻击……比如，动用轨道动能武器？或者某种高能粒子束流？但这同样风险巨大。首先，林苍行踪不定，精确锁定他本身就是个难题。其次，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动静太大，很难完全掩盖痕迹，一旦被追查到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动摇他的根基。
索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方案似乎更具操作性。必须设计一个更巧妙、更无法拒绝的陷阱。林苍的弱点是什么？从资料上看，他对高品质的能量结晶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这或许可以利用。或者，他有没有在乎的人或事？虽然目前看来他独来独往，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软肋。可以制造一个看似是巨大机遇的假象，比如一个蕴藏着高级密武或珍贵资源的“遗迹”信息，将他引诱到一个预设好的、布满天罗地网的绝地。在那里，可以动用一切手段，确保万无一失。
索恩的眼神越来越冷，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他开始倾向于第三种方案，或者将几种方案结合起来。先尝试进行情报抹黑，扰乱BDMB的视线，给林苍制造压力和麻烦。同时，秘密准备一个致命的陷阱，一旦有机会，就立刻收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残余的波澜，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和沉静，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阴鸷、更加锐利。
他拿起桌面上另一个造型奇特的加密通讯器，这个通讯器连接着他隐藏最深、也最可靠的力量网络。他开始通过特殊的代码和指令，调动那些不为人知的资源。
“启动‘夜枭’计划，最高优先级。”
“将关于L-C01的所有情报，包括此次伏击失败的详细分析，发送给‘幽灵’。告诉他，我需要一个针对目标的、绝对可靠的清除方案，不计代价。”
“联系我们在BDMB内部的‘种子’，开始散布关于L-C01精神状态不稳定、可能存在失控风险的‘担忧’，注意方式，要自然，要潜移默化。”
“给我准备一份关于城外‘污染禁区-Gamma 7’区域异常能量波动的伪造报告，做得逼真一点，要能引起特定目标的兴趣。”
一条条冰冷的指令通过加密渠道迅速发出，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在黑暗中编织一张巨大而致命的网络。
发出所有指令后，索恩再次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光芒在他眼中倒映，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