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摧毁与收获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尖锐、都要疯狂、都要密集的嘶鸣声，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股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精神崩溃的恐怖音浪！
从那些连接着未知深渊的漆黑隧道入口，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般，无数的隧道潜行者疯狂地涌了出来！
从高耸穹顶那些扭曲的金属结构阴影中，如同倒挂的蝙蝠群，密密麻麻的潜行者松开爪子，如下雨般坠落！
从那些倾倒的列车车厢底下、废弃的机械残骸缝隙中，从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更多的潜行者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潮水般蔓延而出！
它们的数量，远超之前目测的总和，仿佛无穷无尽，瞬间就将空腔内相对空旷的区域填满大半！黑压压的一片，蠕动着，嘶鸣着，无数闪烁着幽光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入侵者，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
更让人心脏骤停的是，在这些巴掌大小的潜行者组成的黑色浪潮之中，还夹杂着更多之前只是惊鸿一瞥的、体型更加庞大、形态更加狰狞恐怖的变异体！
一些如同被剥了皮的巨型鬣狗，四肢着地，肌肉虬结，嘴角涎水淋漓，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
一些则像是被强行拉长、扭曲的蜈蚣与蜘蛛的结合体，拥有数十条锋利如镰刀的节肢，在地面和墙壁上快速爬行，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划痕。
甚至还有几头高达两米以上，由无数人类残骸和金属碎片强行粘合、扭曲而成的“缝合憎恶”，它们行动迟缓，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手中挥舞着由锈蚀钢筋和断裂骨骼组成的简陋武器，散发出浓郁的尸臭和怨毒气息！
这些更高级别的畸变体，显然是巢穴的精英卫士，它们猩红或惨白的眼睛里燃烧着更加强烈的毁灭欲望，迈着沉重的步伐，或者以诡异的速度，径直朝着空腔中央，那两个胆敢挑衅它们巢穴核心、并对其造成了威胁的入侵者——艾娃和林苍——包围过来！
入口处的火力屏障瞬间压力倍增！
“该死！它们疯了！太多了！根本打不完！”铁拳咆哮着，他手中的突击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红，不断喷吐着火舌，将一波又一波试图冲破防线的潜行者撕碎。但他身前的潜行者尸体已经堆起了半米多高，后续的怪物却依旧悍不畏死地踩着同伴的残骸冲上来。他的弹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牛。
“侧翼！侧翼也有大家伙过来了！扫描显示至少三头‘撕裂者’形态的变异体！”幽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恐惧，他手中的能量手枪不断射出一道道炽白的光束，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潜行者，但面对那些皮糙肉厚、速度奇快的大型变异体，他的火力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他不断调整着扫描频率，试图找出敌人的弱点，但混乱的能量场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干扰让他的设备运行极不稳定。
防线，岌岌可危！
而空腔中央，形势更加险恶！
艾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眩晕感让她动作迟缓，视线依旧模糊不清。而林苍虽然勉强站稳，但也被核心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状态大幅下滑，体表防御力场的稳定性也受到了影响。
四面八方，是无穷无尽、如同黑色死亡潮水般涌来的黑魂怪物！近处的潜行者已经不足五米，更远处，那些大型变异体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小队，彻底陷入了被重重围困、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的绝境！
“咳……咳！”艾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和噪音。冰蓝色的眼眸中，短暂的失焦迅速被一种更加锐利、更加冰冷的决绝所取代。她看着眼前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依旧在缓缓搏动，但表面能量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些的核心，大脑在生死一线间飞速运转。
退路已被截断，固守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在那个核心！
“听着！”艾娃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其中蕴含的命令意味却丝毫未减，如同冰冷的钢针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噪音，“那个核心……它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巨大能量，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但它似乎有能量护盾或者极强的再生能力，必须用持续的高强度攻击彻底摧毁它！”
她的目光扫过入口处苦苦支撑的铁拳和幽灵，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铁拳！顶住正面！用你最强的火力，把那些杂碎给我压回去！就算打光所有弹药，也要给我守住那条线！”
“幽灵！放弃对核心的无效扫描！全力干扰侧翼那些大型变异体的感知！用你的电子战能力，给它们制造混乱！能拖多久拖多久！”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身旁，那个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挺立如松，眼神中燃烧着不屈战意的身影上。
“林苍！”艾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近乎赌博般的信任，“看到核心下面那些连接着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生物管道了吗？我怀疑那是它的能量供应或者稳定装置！想办法靠近它！用你最强的力量！不管用什么方法，拳头、武器、甚至你的身体！给我狠狠地破坏掉那些管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没有时间解释更多，也没有把握这个判断是否正确。这只是她在刚才核心爆发、能量波动变化中捕捉到的一丝异常，结合之前林苍误打误撞似乎对核心造成影响的猜测，做出的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林苍闻言，目光立刻投向那个巨大的、丑陋的核心下方。果然，在核心与地面连接的部位，有数根如同老树盘根般粗壮的、颜色介于深红与暗紫之间的生物管道，正随着核心的搏动而微微起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状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看了一眼几乎被潜行者淹没的艾娃，又看了一眼入口处已经陷入苦战的铁拳和幽灵，再看看从四面八方逼近的、狰狞可怖的怪物群。
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
“明白！”林苍低吼一声，声音有些嘶哑，但异常沉稳。
下一秒，他动了！
他没有选择迂回，因为已经没有空间和时间让他迂回。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直线冲击！
“嗬啊！”
林苍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然后按照《硬身功》最狂暴的运转路线，将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股远超之前的、凝练厚重到近乎实质的气血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他体表的皮肤瞬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黑铁色泽，甚至隐隐有微弱的金属光芒流转。肌肉贲张，青筋虬结，整个人仿佛都膨胀了一圈，散发出一种蛮荒、凶悍的气息！
他无视了那些依旧在疯狂冲击他大脑的精神干扰，无视了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眼中只剩下前方那个搏动着的核心，以及核心下方那几根扭曲的生物管道！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蛮牛，低下头，肩膀前顶，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核心的方向悍然冲锋！
“嘶！”
“噗嗤！”
挡在他前方的几只潜行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狂暴的冲击力直接撞飞！弱小一些的，身体当场爆裂，化作漫天飞溅的灰黑色粘液；强壮一些的，也被撞得骨骼碎裂，翻滚着跌入怪物群中。
但他前进的道路绝非坦途。更多的潜行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一只潜行者从侧面扑来，锋利的口器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林苍手臂肌肉猛然一绷，硬抗了这一击，作战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但并未被咬穿！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怪物，左肘顺势向后狠狠一撞！
“咔嚓！”潜行者的头颅被直接撞碎！
另一只潜行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脚下，试图用尾部的尖刺刺穿他的小腿！林苍低吼一声，右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跺下！
“嘭！”潜行者被直接踩成了一滩肉泥！
还有一只体型稍大的变异体，挥舞着如同骨刃般的前肢，带着恶风斩向他的脖颈！林苍猛地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手中的匕首（他并未丢弃）反手向上撩去，将一丝凝练的气血灌注其上！
“嗤啦！”匕首划破了变异体相对柔软的腹部，带出一溜深褐色的恶臭液体！
他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技巧，将《硬身功》的坚韧发挥到了极致，将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凝聚在了前冲的势头上！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他的脚下却如同炼狱之路。他的作战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反而愈发炽烈！
近了！更近了！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生物管道表面搏动的细节，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最后几只挡路的潜行者被他用身体硬生生撞开！
他终于冲到了核心的下方！
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选择目标！林苍将全身残余的气血和力量，孤注一掷地凝聚于右拳之上！黑铁色的光芒在拳头上汇聚、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给我断！！！”
伴随着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林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向了距离他最近、也是最粗壮的那根生物管道！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闷鼓上的巨响！
林苍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根布满粘液、坚韧异常的生物管道上！
管道剧烈地一震！表面那些血管状的纹路瞬间爆裂开来！紧接着，“噗嗤”一声，管道被他蕴含着《硬身功》爆发力的拳头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股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的、墨绿色夹杂着暗红色的、散发着难以形容恶臭的粘稠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苍一身！
而就在这根管道破裂的瞬间——
“嗡……呜……”
那个一直以稳定节奏搏动着的巨大核心，猛地剧烈一颤！如同心脏被狠狠攥住！
它表面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干扰，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在短短一两秒内，急剧减弱！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强度至少下降了七成以上！
攀附在核心表面的那些潜行者，也像是突然失去了某种指令或能量供应，发出一片混乱而尖锐的嘶鸣，不少甚至直接从核心上跌落下来，在地上抽搐着，身体表面的灰黑烟雾变得稀薄而不稳定！
有效！艾娃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管道，果然是核心的关键！
“就是现在！！！”
一直强撑着身体，密切关注着战场的艾娃，立刻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几乎在核心能量减弱的同一时间，她已经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放大版信号枪的装置！装置的前端，是一枚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菱形的能量晶体！
“铁拳！幽灵！集火！！！”
艾娃厉声喝道，同时将那个装置对准了因为能量减弱而防御力大降的核心！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粗大无比的、凝聚到近乎液态的炽白色能量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装置前端爆射而出，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巢穴核心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入口处的铁拳也怒吼着，将最后一枚高爆榴弹射了出去！幽灵则将能量手枪的功率调到最大，射出了一道细长但穿透力极强的蓝色光束！
三股不同性质、但都蕴含着强大破坏力的攻击，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因为能量供应被切断而陷入短暂虚弱的巢穴核心！
“轰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地下空腔内猛烈炸开！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飓风般向四周扩散，将靠近的潜行者瞬间撕成碎片！地面剧烈震动，穹顶上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坍塌一般！
爆炸的中心，那个丑陋而庞大的巢穴核心，在炽白、赤红、幽蓝三色能量的交织肆虐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般，迅速崩溃、瓦解！那些扭曲的金属、粘稠的物质、搏动的生物组织，都在恐怖的能量下化为齑粉、气化、湮灭！
核心的毁灭，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
“嘶……嘎……”
整个空腔内，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疯狂嘶鸣的潜行者和大型变异体，动作猛地一僵！它们身体表面的灰黑色烟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如同失去能源的提线木偶般，纷纷瘫倒在地，化作一堆堆散发着焦臭的、毫无生气的残骸。
短短十几秒内，原本喧嚣、混乱、充满了死亡威胁的巨大空腔，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爆炸产生的烟尘还在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焦臭味、以及黑魂彻底消散后残留的那种特有的虚无气息。
战斗……结束了。
“呼……呼……”铁拳丢掉手中滚烫的步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幽灵也靠在墙壁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同样苍白但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
艾娃缓缓站直身体，收起了那个威力巨大的能量发射器，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确认再无威胁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而林苍，则站在核心爆炸后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边缘，浑身浴血，摇摇晃晃，几乎要站立不稳。刚才那孤注一掷的冲击和奋力一拳，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气血。他看着自己那只砸断管道、此刻还在微微颤抖、沾满了恶臭粘液的拳头，又看了看眼前核心毁灭后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后怕。
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那一拳……真的起到了关键作用？
就在这时，艾娃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先是在深坑底部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坑底中央，那片核心彻底湮灭后留下的焦黑灰烬中。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表面仿佛有无数星光在流转、散发着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浓郁、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生命波动的结晶体！
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这绝对是一枚品质极高，甚至可能超出了常规等级划分的……黑魂结晶！
艾娃小心翼翼地跳下深坑，用特制的收集器将那枚暗紫色结晶拾起。入手冰凉，却又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脉动感。
她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根被林苍暴力破坏、断口处还在流淌着恶臭液体的生物管道，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坑边，一脸疲惫和茫然的林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