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混沌漩涡
那以林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个占据了他身躯、已然化身为某种行走灾厄的【存在】——为绝对核心的混沌漩涡，在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显露出其足以碾碎认知的真实规模！
其范围之广阔，早已将脚下这片名为雷霆崖城的废墟远远抛在身后，甚至无情地吞没了更广袤的大陆轮廓。向上，它无限延伸，那扭曲旋转的黑暗边缘几乎要撕裂稀薄的大气层，触碰到外层空间那冰冷死寂的真空；向下，它深不见底，钻探的力量似乎要贯穿厚重的地壳，直抵行星核心那不可知的虚无；而在横向，它更是剧烈地扭曲着空间本身，形成一个视觉上庞大到令人绝望、缓缓转动的黑暗磨盘。
这旋转的混沌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物质风暴或能量宣泄，它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存在——是【法则层面的强行扭曲与吞噬】！其产生的牵引力量，早已挣脱了人类已知物理定律的全部束缚，运作起来，其态势如同一个诞生于宇宙混沌之初、执意要将森罗万象重新归于虚无的初生奇点，开始疯狂地、毫无道理地、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碾压式地运转起来！
首当其冲，便是这颗饱受黑灾蹂躏的星球上，残存在每一个角落里、渗透进每一寸骨髓的【黑魂能量】！
无论是那些如同致命病毒般弥漫在大气之中、肉眼难以察觉的稀薄黑雾；还是早已深深渗透进地壳岩层、污染了地下水脉、凝结成污秽沉淀的黑暗残渣；抑或是那些依靠着最低级本能、在废墟角落里苟延残喘、游荡着的低级畸变体体内，那点浑浊而充满恶意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尽数被那来自天空漩涡中心的、无可抗拒的吞噬伟力强行捕捉、剥离！
那景象，难以用语言精确描绘。硬要形容，便是一只无形的、覆盖了整个星球表面的巨手，正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所有依附在大地、空气、水流乃至残存生命体上的“黑色污垢”硬生生刮除下来！无数道细微或粗壮的黑色气流，从城市的断壁残垣中、从干涸河床的龟裂缝隙里、从扭曲植物的腐烂根须间、从那些低级畸变体惊恐挣扎却徒劳无功的身躯内被强行抽出，化作亿万条扭动不休的黑色细线，失去了所有自主权，身不由己地向着天空那个巨大无朋的黑暗漩涡投奔而去！其整体态势，恰似一块被激活到极致的巨型磁石，骤然吸附起了漫天遍野散落的所有铁屑！
紧接着，是那些遍布天空、如同星球表面一道道丑陋疮疤、至今未能完全闭合的【黑色裂缝】！这些连接着未知异域、持续不断向这个世界倾泻着灾厄与混乱的通道本身，以及从裂缝彼端源源不断逸散出来的、充满了【混乱、恶意、以及与这个世界基础法则格格不入的负面气息】，也无法逃脱这终极吞噬的范畴！
漩涡那超越逻辑的引力场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些空间裂缝的存在，以及它们散发出的“毒素”。那些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无数条飘摇的黑色绸带，连同其内部散逸出的负面法则气息一同被强行拉扯、扭曲变形，最终化作更加粗壮、更加湍急的黑色溪流，无可奈何地汇入那奔向漩涡中心的、更为庞大的黑暗洪流之中！
然而，更加诡异、更加令人脊背发凉的一幕发生了！漩涡的吞噬之力，并未止步于有形的能量和空间层面的气息。它竟然开始触及那些无形无质、本应随着死亡彻底消散、归于虚无的存在！
那些在漫长战争中死去的、数量早已无法精确统计的【亿万畸变体】，从最低级的炮灰到曾经煊赫一时、不可一世的元祖先锋留下的残骸，它们弥散在天地之间、尚未被时间完全磨灭的【怨念】、固化在特定区域的【执念】、以及那些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烙印的记忆碎片】……还有那些被黑灾直接或间接污染、惨死在这片土地上的无数生灵，他们临死前发出的诅咒、弥留之际刻骨铭心的恐惧、以及对这个绝望世界最后的【负面情绪残响】……
这一切本该属于精神层面、甚至可以说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此刻竟然也被那旋转的混沌漩涡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法则层面干涉】的方式，从它们存在过的每一个角落，从时间的尘埃里，被【强行剥离、抽取】出来！
一时间，天地间似乎回荡起无数凄厉的哀嚎与无声的尖叫——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无数负面情绪与残破记忆被强行拖拽、汇聚时产生的无形共鸣，震得人心头发麻，灵魂颤栗！
最终，所有这些被剥离出来的“负面存在”——具现化的黑魂能量、来自裂缝的混乱法则气息、无形的怨念碎片、痛苦的记忆残响、绝望的情绪回音——它们跨越了有形与无形的界限，汇聚成了一股【史无前例、横贯天际、漆黑如墨、粘稠如原油】的【浩瀚能量洪流】！
这洪流的规模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天空都被彻底遮蔽，白昼瞬间化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它运行起来，其势如同九天之上决堤而下的黑色银河，又像是地狱深处所有污秽的总和在这一刻被倾倒而出，发出震动灵魂的沉闷咆哮，以万川归海、无可阻挡之势，疯狂地、决绝地涌向天空那个旋转不休、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中心——那个悬浮于漩涡之眼、身影模糊不清的林苍（祂）！
地表，雷霆崖城废墟的某处相对安全的掩体内。
艾娃·斯特林，以及瑟琳娜等少数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正透过掩体狭窄的观察窗，或者干脆直接暴露在虽然不再那么污浊、却更加令人心悸的空气中，仰望着天空。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形容的【震撼】与【呆滞】。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直以来如同巨石般压迫在胸口、渗透进每一次呼吸、带来无尽绝望与侵蚀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抽走、净化。空气似乎真的……清新了一些？
这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解脱。
但，当他们抬起头，看到那如同创世之初、又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奇景时，心中残存的那点微末庆幸，瞬间被更加深沉、更加原始的【恐惧】所彻底淹没！
整个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疯狂旋转的黑色磨盘！而从地平线的四面八方，正有无穷无尽的、纯粹由黑暗构成的“河流”奔腾咆哮而来，如同万流归宗般投入那磨盘的中心！那景象，简直就像是要将这个世界自诞生以来积累的所有黑暗、污秽、痛苦与绝望，都强行吸入那一个点！
“那……那是什么……“一名幸存的BDMB特工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际那超乎理解的恐怖景象，思维几乎停摆。
艾娃·斯特林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根根凸显。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如同天河倒灌般，疯狂涌入林苍（祂）所在的混沌漩涡中心的浩瀚黑色洪流！更加恐怖的能量冲击和难以想象的信息污染，随着那无穷无尽的负面存在的涌入，即将毫无保留地冲击向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