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黑铁初试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双腿肌肉猛然绷紧，脚下的混凝土地面似乎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聚而微微下陷，积年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浪震得向四周弥散。他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脊柱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将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导至肩背！
下一刻，弓弦松！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林苍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裹挟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那扇高达十数米、锈迹斑斑的巨大钢铁滑门之上！
这扇门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风霜侵蚀，连接处的铰链早已不堪重负。在林苍这凝聚了全身力量、并且隐约带着一丝《白牙巨象功》爆发雏形的冲击下，厚重的钢铁门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声，连接处爆出刺眼的火星，数根粗大的固定螺栓当场崩断！
“哐——噹——！！”
巨大的金属门板被硬生生向内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沉重地砸在内部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与铁锈碎屑，声浪在空旷的车间内来回激荡，久久不息！
门后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刺鼻的恶臭，比外面浓烈十倍不止！那是金属锈蚀、腐烂有机物、凝固油污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黑魂诡灾独有的污秽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而伴随着气味涌出的，还有尖锐刺耳的嘶吼！
就在大门被撞开的刹那，数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门后两侧以及更深处的阴影中窜出，直扑刚刚强行破门的林苍！
“嘶——嘎——！”
最先扑到的是三只“锈蚀行者”。它们的外形极其可怖，像是有人将废弃工厂里最尖锐、最肮脏的生锈铁板、断裂钢筋，强行与扭曲的人类骨骼、腐烂的肌肉组织糅合在一起的产物。它们的关节连接处闪烁着不详的暗红色光芒，那是黑魂能量侵蚀物质后留下的诡异痕迹。它们没有完整的面孔，只有布满铁锈的金属片胡乱拼凑成的、类似头颅的结构，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猩红的光点。它们挥舞着由破裂齿轮和锋利铁片组成的、如同锈蚀刀锋般的利爪，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林苍的面门和胸膛要害！速度远超它们那笨重扭曲的外表给人的印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地面和墙角的阴影中，几条滑腻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黑色水蛭般的“油污蠕虫”也猛地弹射而出！它们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污，移动时悄无声息，只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它们的目标是林苍的下盘，试图缠住他的双腿，或者喷吐出那种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前后夹击！上下合围！
这些低级畸变体虽然智能低下，但在黑魂本能的驱使下，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狩猎协同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围攻，换做之前的林苍，恐怕第一时间会选择侧身闪避，利用身法拉开距离，再寻找机会逐个击破。毕竟，《硬身功》的防御力面对这种如同切割机般的锈蚀利爪，效果有限。
但此刻，林苍心中却涌起一股截然不同的冲动！
《黑铁石功》！那引动大地金铁之力，淬炼己身，坚逾钢铁的法门！
虽然他连入门都未曾做到，气血运转更是生涩无比，但灵魂回溯中那一个月苦修带来的理论知识和武道意境，已经如同本能般烙印在他的潜意识里！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锈蚀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林苍心中一动！没有丝毫犹豫，他强行按照脑海中那清晰无比、却又无比艰难的《黑铁石功》运气路线，开始搬运体内那微薄却已然发生质变的气血！
嗡……
一股与之前修炼《硬身功》时截然不同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如果说《硬身功》的气血是均匀覆盖在体表的“硬皮”，那么此刻尝试运转的《黑铁石功》气血，则像是一股沉重、粘稠、带着金属般冰冷锐利感的“熔融黑铁”！
这股“黑铁气血”在他的经脉中流动得极其缓慢，如同老旧的、生满了铁锈的齿轮在艰难地咬合转动。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络，都传来一种被强行拓宽、打磨的胀痛感！精神力的消耗更是远超运转《硬身功》时的数倍！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随着这股滞涩却无比凝练的气血流遍全身，林苍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似乎极其隐晦地泛起了一层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如同被烟熏过的黝黑色泽。在战术射灯的光芒下，偶尔会反射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晕。
这层光泽极其淡薄，远未达到功法描述中“肌肤呈现黑铁光泽，坚逾岩石”的境界，仅仅是入门前最微不足道的显化。
然而，林苍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面对那三只“锈蚀行者”势若奔雷、足以撕裂普通钢板的利爪，他双臂交叉，不退反进，直接迎了上去！
“铛！铛！铛！”
一连串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车间内骤然响起！火星四溅！
那三只锈蚀行者如同刀锋般的利爪，狠狠地劈砍在了林苍格挡的双臂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苍脚下微微一沉，手臂上传来剧烈的震荡感，甚至能感觉到骨骼都在微微发麻！
但是，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留下深深豁口的锈蚀利爪，仅仅在林苍那泛着微弱黑铁光泽的小臂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浅浅的白色划痕！连表皮都未能完全破开！
防御住了！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硬碰硬的方式，正面防御住了！
这防御效果，比起圆满境界的《硬身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效！”林苍心中一震，眼底掠过一丝喜色。灵魂回溯带来的传承，果然不是虚妄！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模仿和搬运，这《黑铁石功》的防御力也远超他之前掌握的三流密武！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感觉所取代——生涩！以及巨大的消耗！
仅仅是刚才那短暂的气血搬运和格挡，他体内的气血就如同开闸泄洪般消耗了一小截，而且经脉中传来的那种阻塞、滞涩感更加明显，如同机器零件缺少润滑油，强行运转带来的磨损和不适感，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行，纯粹防御消耗太大，而且控制太难……”林仓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以他目前对《黑铁石功》的掌控程度，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防御状态。而且，手臂上传来的震荡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期，虽然没受伤，但连续承受这种冲击，气血必然会加速紊乱。
未入门的熟练度，终究只是“理论上的强大”，距离真正的实战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他格挡住锈蚀行者攻击的瞬间，那几条滑腻的“油污蠕虫”已经近在咫尺！其中一条更是张开了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一股腥臭滑腻的黑色粘液如同箭矢般喷向他的小腿！
躲闪？还是硬抗？
林苍脑中念头急转，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型！
既然《黑铁石功》的气血如此凝练厚重，那是否可以……将其融入到攻击之中？
他现在掌握的攻击性密武只有《铁石掌功》，虽然已经圆满，但威力面对这些畸变体，显得有些不足。如果能将《黑铁石功》那股“金铁锐气”般的特性，加持在掌力之上呢？
没有时间犹豫！
林苍心念一动，强行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运转起来、尚未消散的“黑铁气血”，不再让其均匀分布于全身进行防御，而是尝试着将其引导、压缩，灌注向自己的右掌！
这个过程比单纯防御更加艰难！
两种不同性质、不同运行路线的密武气血，在他的经脉中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如同两条流向不同的河流被强行汇入同一条狭窄的河道，互相挤压、碰撞，发出无声的嘶鸣！林苍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右臂的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但他硬是凭借着灵魂回溯中磨砺出的强大意志力，以及对两门功法理论的深刻理解（虽然身体跟不上），强行将一小部分“黑铁气血”，以一种极其粗糙、极其不稳定的方式，暂时“粘合”到了即将发动的《铁石掌功》气血之上！
他的右掌，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掌心隐隐传来一种如同握着烧红烙铁般的灼痛感，以及一种……想要撕裂什么的锋锐感！
就是现在！
面对那条已经扑到脚边、喷吐着恶心粘液的“油污蠕虫”，林苍不闪不避，右掌猛然向下拍出！
这一掌，依旧是《铁石掌功》的招式，动作朴实无华。但挥出时带起的掌风，却明显比以往更加凌厉，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如同金属切割般的尖啸！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林苍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条“油污蠕虫”滑腻的身体上！
没有遇到想象中的粘滑阻力，反而像是拍在了一块脆弱的豆腐上！
那条体型不小的蠕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引爆，猛地炸裂开来！黑色的油污、破碎的组织、令人作呕的体液，混合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向四周溅射！
被拍飞的残骸狠狠撞在十几米外一台废弃的机床骨架上，发出“啪叽”一声，彻底变成了一滩蠕动的烂泥，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而且是如此彻底的摧毁！
林苍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依旧有些发麻，经脉的刺痛感还未完全消退，但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单纯的《铁石掌功》（圆满），虽然也能对付这种低级畸变体，但绝对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的秒杀，更不可能造成这种近乎爆裂的效果！
是那股强行融入的“黑铁气血”！
它不仅提升了掌力的沉重度，更赋予了攻击一种穿透和撕裂的锐性！
“原来……还能这样用！”林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虽然融合得极其粗糙，过程也相当痛苦和危险，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在点数不足、无法直接提升密武熟练度的情况下，这种临时性的、将不同密武特性结合起来的攻击方式，或许能成为他现阶段增强战斗力的有效手段！
这意外的发现，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他看到了在获得足够点数之前，也能初步运用新力量的希望！
就在这时，另外几只“锈蚀行者”和“油污蠕虫”已经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车间更深处的阴影里，也传来了更多令人不安的金属摩擦声和蠕动声，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更多的畸变体，从仓库的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现！
林苍眼中的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感受着体内依旧生涩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黑铁气血”，看着那些如同移动“点数”般的畸变体，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小心试探！
他要主动出击！他要在战斗中，去熟悉，去掌控，去压榨这具身体里潜藏的、属于《黑铁石功》和《白牙巨象功》的每一分力量！
“来吧！”
一声低喝，林苍脚下再次发力，主动迎向了涌来的畸变体群！这一次，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受到身体和气血的限制，显得有些僵硬，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属于一流密武传承者的气魄，已经开始显露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