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空间裂痕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瞬间骤然向内收缩、坍塌！那感觉，不像是能量耗尽的熄灭，更像是一个无形却拥有无穷质量的黑洞，在聚合体的核心处悄然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将那些狂暴的能量强行拉扯、压缩回去！
紧接着，就在那三色光芒彻底内敛、消失的聚合体核心位置，一点……难以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黑暗”，悄然浮现。
那不是光线被吸收或者遮蔽所形成的阴影，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纯粹的“无”！一种仿佛连空间、时间、概念、乃至“存在”本身都要被彻底抹消、归于虚无的绝对黑暗！
这米粒大小的黑暗出现的瞬间，整个摇摇欲坠的实验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光线，无论是应急灯的惨白光芒，还是仪器上闪烁的指示灯，亦或是改造人残骸上跳跃的电火花，都在一刹那间黯淡了下去，仿佛世界的色彩都被那一点黑暗强行抽离、吞噬！
空气中原本因为能量泄露而躁动不安的粒子瞬间凝固、沉寂！温度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急剧下降，冰冷的寒意不再是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冻结思维、凝滞灵魂的绝对死寂！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能量爆发、任何改造人威压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抖、思维都为之停滞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冷的海啸，以那一点黑暗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
林苍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冻结、碾碎！他的身体僵硬，连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伊莱亚斯那个疯子！他到底……创造出了什么怪物？！
那个被能量冲击波扫飞、生死不知的疯狂科学家，他的实验在他失去意识之后，非但没有因为无人操控而停止，反而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一个更加未知、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深渊，彻底滑落！
那个失控的、融合了黑魂、未知能量以及扭曲科技的“造物”，似乎……终于要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降临于世了！
毁灭的阴影，不再是比喻，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黑暗和冰冷的威压，再次以一种更加令人绝望、更加无法抵抗的方式，笼罩了这片本就已经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地下空间！
然而，就在林苍竭力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威压，试图看清那核心处的黑暗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异变再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奇点稳定器……为什么会加速坍缩？！数据！数据不对！！”
一声歇斯底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癫狂的尖叫，从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响起！
是伊莱亚斯！
这个本该被能量冲击波震得生死不知的疯子，竟然不知何时又苏醒了过来！他此刻正趴在距离能量核心较远、但同样被冲击波损毁得七零八落的另一个控制台前。他的半边脸颊血肉模糊，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形状扭曲着，显然伤势极重，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光芒！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核心处诞生的恐怖黑暗，也没有在意那冻结灵魂的威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面前那个冒着火花、屏幕碎裂的控制台上显示的、不断跳跃的混乱数据流！
他颤抖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狠狠拍打着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似乎想要阻止什么，或者……引导什么！
“快！反向力场！不！是相位……褶皱！对！启动备用协议Gamma！！”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猛地将一个布满了裂纹、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晶体卡插入了控制台的一个插槽中！
滋啦——！！！
更加刺耳、更加令人不安的能量过载声响起！
不是来自中央的黑暗核心，而是来自伊莱亚斯操作的那个备用控制台，以及……与它相连的、安装在实验室四周墙壁内的某些隐藏装置！
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莱亚斯这孤注一掷的疯狂举动，非但没能阻止核心处的异变，反而如同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旁边又点燃了一根引线！
连锁反应，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式，爆发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镜子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以实验室中央那一点纯粹的黑暗为源头，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一道道漆黑的、不规则的裂痕，凭空出现在空气中！这些裂痕的边缘，并非平滑的切口，而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折叠后留下的狰狞伤口！
裂痕内部，不是虚空，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无法理解的景象！色彩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形状，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违背常理的、非欧几里得式的几何结构在其中闪烁、变幻！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或者说来自纯粹混乱本身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那些漆黑的空间裂痕中传出！
这股吸力，不同于风，不同于引力，它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
实验室里所有松散的物体——碎石、尘埃、扭曲的金属碎片、改造人队长残骸上脱落的零件，甚至连空气本身，都在一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捕捉，如同投入磨盘的谷物般，被疯狂地拉扯、卷向那些不断扩大、蔓延的空间裂痕！
物体在接触到裂痕边缘的瞬间，并没有被简单地吞噬，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被拉伸、扭曲、分解，最终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消失在裂痕深处那混乱的光影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惊叫响起！
是艾娃！
她刚刚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理解中央核心发生的变化，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遍布整个实验室的空间吸力牢牢锁定了！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猛地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狠狠地向着距离她最近的一道、也是最大的一道空间裂痕拖去！
她的双脚在地面上徒劳地滑动着，根本无法与那作用于空间本身的伟力相抗衡！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不断被吸走的碎石和烟尘！
噗！她手中紧握着、作为最后防身武器的一柄战术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手中扯飞，打着旋儿没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艾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翻滚着、尖叫着，朝着那道如同地狱之口的、不断扭曲、扩大的空间裂痕急速飞去！
她能清晰地看到裂痕边缘那令人作呕的、不断变幻的混乱色彩，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将她身体和灵魂都彻底撕碎、碾成粉末的恐怖拉扯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笼罩着她！
“不——！！！”绝望的尖叫声在混乱的实验室中回荡。
然而，就在艾娃即将被那足以撕碎一切的空间裂痕吞噬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出现了！空间褶皱！真正的空间褶皱！比理论模型推演出来的还要完美一百倍！！”
伊莱亚斯那癫狂的、充满了病态兴奋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完全无视了自己身上的重伤，也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即将香消玉殒的艾娃！他那双充血的、布满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不断扩大、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痕，脸上露出了如同看到了神迹般的狂热表情！
“快！记录下来！所有数据！维度参数！能量波动曲线！空间曲率变化！这……这是无价之宝！索恩那个蠢货！他根本不懂！这才是通往真理的捷径！哈哈哈哈！”
他甚至举起了手中那个造型古怪的探测器，对准了正被吸向裂痕的艾娃，似乎想要记录下“有机生命体与空间裂痕交互作用”的珍贵数据！
在他的眼中，艾娃的生死，甚至整个实验室的毁灭，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壮丽”的、由他一手（无意中）促成的空间异变现象来得重要！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另一边，林苍终于勉强站稳了身体。
他目睹了这短短瞬间发生的一切——中央核心的黑暗诞生，空间裂痕的出现，艾娃的绝望呼救，以及伊莱亚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在微微颤抖。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起身的动作而再次撕裂，鲜血汩汩流出。右手的烫伤传来阵阵钻心的灼痛。体内的气血几乎干涸，连维持最基本的行动都感到吃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空间裂痕中散发出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远超黑魂诡灾、远超科技武器的、更加本质、更加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
艾娃的身影，此刻距离那道最大的裂痕，已经不足三米！她脸上的惊恐和绝望清晰可见，身体在强大的吸力下拉扯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