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单独行动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那个嵌入墙壁的、造型简洁的通讯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声，屏幕随之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内部信息。
林苍心中一动，翻身下床，走到终端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来自BDMB内部任务分配系统的简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念诵着：
“协力人员 L-C01，林苍。接收新任务指派。“
“任务类型：区域侦察及潜在威胁评估。“
“任务代码：RC-W7-Low。“
“目标区域：曙光城第七行政区西侧，废弃铁合金冶炼厂，坐标网格 Kilo-19 Alpha。“
“任务简报：该区域监测到异常低强度、非稳定性能量信号波动，初步判定符合初期‘黑魂’能量逸散特征。需派遣人员前往实地确认信号源，评估威胁等级，并在必要时进行清除（若存在低烈度威胁）。“
“初步威胁评估：极低。遭遇活跃敌性单位（游荡级及以上）概率低于百分之五。信号更大概率源于环境残留能量或设备干扰。“
“指派人员：L-C01（林苍）。“
“支援配置：标准‘观察者’三型无人机一架（功能：实时影像记录、环境数据采集、基础通讯中继）。无地面火力支援。“
“任务奖励：完成基础侦察并返回报告，奖励标准‘黑魂结晶’能量等价物 1.0单位。若确认并成功回收有效‘黑魂结晶’或相关高价值样本，将根据回收物品评级，额外发放奖励点数。“
林苍逐字逐句地看着任务简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区域侦察？低强度信号？威胁评估极低？
这任务……简单得有些过分了。
尤其是对比他上次参与的“翡翠岭天台巢穴清剿”那种九死一生的行动，这个任务简直就像是……新手教学关？
而且，指派人员只有他一个？虽然配置了一架“观察者”无人机，但简报明确写着“无地面火力支援”。这几乎就是一次单独行动。
为什么会指派给他这样一个任务？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三天前，艾娃·斯特林离开时的情景。
那天早上，他刚结束一次深层次的调息，就被一则冷冰冰的内部通知叫到了艾娃的办公室——如果那间同样充斥着金属和消毒水味道、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几个文件柜的房间能被称为办公室的话。
艾娃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线条流畅、更显精悍干练的黑色作战服，与那天在天台上穿着的似乎略有不同，肩章和臂章上的标识也更加复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极地冰川，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确认他状态尚可后，便用她那一贯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
“L-C01，我将即刻出发，执行一项优先级为‘阿尔法’的紧急任务。归期未定。“
“在我离开期间，你必须严格遵守基地条例，待在指定活动区域内。保持通讯畅通，随时等候任务系统或指派负责人的进一步指令。“
“你的权限等级暂时不足以参与本次行动。安心休整，巩固你的力量，不要惹麻烦。“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林苍的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林苍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她离去时带起的、如同雪松般清冷的气息。
优先级“阿尔法”的任务？听起来就非同小可。艾娃的离开，似乎让这个据点的高端战力出现了暂时的空缺。
所以，这个“极低”风险的侦察任务，是因为人手不足，才轮到他这个“特殊协力人员”头上？还是……
林苍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艾娃临走前那句“巩固你的力量，不要惹麻烦”，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叮嘱，但结合现在这个看似简单、却又让他单独行动的任务，总让他觉得有些……刻意。
会不会是艾娃，或者据点里的某些高层，故意安排了这样一个任务来测试他？测试他在没有直接监管的情况下，会如何行动？是否会遵守规则？尤其是在面对可能存在的、哪怕是最低级的“黑魂结晶”时，会不会像伊莱亚斯博士警告的那样，“玩火自焚”？
那架所谓的“观察者”无人机，名为支援，实则……更像是监视吧？
林苍的目光再次落到任务奖励那一栏。
“基础奖励：1.0单位结晶能量等价物。“
“额外奖励：根据回收物品评级计算。“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一点零！就算目标区域什么都没有，只要他去跑一趟，就能拿到相当于一枚标准低品质结晶的点数！这对于目前只有8.5点数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诱惑了。
更何况，还有“额外奖励”！万一……万一那里真的有一两只刚刚诞生的、最弱小的游荡级畸变体呢？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结晶，吸收后也能带来零点几的点数！积少成多！
对点数的渴望，如同细密的电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和那一丝对被测试、被监视的不安。
管他是不是测试！只要有结晶，有获得点数的机会，他就不能放过！
伊莱亚斯博士的警告？他会小心的！他现在已经是《硬身功》大成，身体的抵抗力和控制力都远胜从前，只要不是像头领结晶那样蕴含着强大污染意志的高品质结晶，只是吸收一两枚最低级的游荡级结晶，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在心中这样说服着自己，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向了终端屏幕上的“接受任务”按钮。
“确认接受任务 RC-W7-Low？“
“确认。“
随着他的确认，屏幕上弹出了任务的详细地图、目标区域放大图，以及建议的行动路线和注意事项。同时，一条新的指令也随之出现：
“请于三十分钟内前往B3层装备库领取标准侦察装备及‘观察者’三型无人机，随后至G7出口搭乘指定地面载具前往任务区域。“
林苍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通讯终端。
该行动了。
他迅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BDMB制式黑色作战服。这套作战服虽然不如艾娃那种明显是定制的高级货色，但也由特殊合成纤维织成，具备一定的防割、阻燃和隔绝微量污染的功能。他仔细检查了配发的战术匕首——锋利依旧，以及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在关键时刻释放高压电流的伸缩电击棍——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非致命性控制手段，或许也能对某些低级畸变体造成有效麻痹。
接着，他检查了手腕上那个多功能战术终端，确保电量充足，定位系统和通讯模块都处于正常工作状态。这个终端不仅是他的任务管理器和通讯器，也连接着BDMB的监控网络，他的一举一动，理论上都在总部的掌控之中。
当他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时，一架约莫篮球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如同多足昆虫般的无人机，正安静地悬浮在走廊半空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引擎嗡鸣声。它的“头部”是一颗不断转动的多棱镜摄像头，闪烁着细微的红光，正是简报中提到的“观察者”三型。
看到林苍出来，无人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高度，跟在了他身后大约两米远的位置，像一个沉默而忠实的影子。
林苍没有理会这个“跟屁虫”，径直走向电梯，前往B3层的装备库。在那里，他领取了一个标准的侦察背包，里面包含了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高能量压缩食物、水净化片、多功能工具钳，以及一个手持式的、比腕式终端更专业的能量探测仪。
一切准备就绪，他带着无人机来到了位于基地边缘的G7出口。一辆外表普通、没有任何明显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那里。车辆的引擎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运转声。驾驶座上空无一人，显然是远程遥控或自动驾驶模式。
车门自动打开。林苍坐了进去，将背包放在副驾驶座上。“观察者”无人机则灵巧地飞进后座，固定在专门的卡槽里，摄像头依旧对准着林苍。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出基地出口，汇入了曙光城外围那略显稀疏的车流之中。
透过车窗，林苍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越往西边走，城市的繁华与秩序就越发淡薄，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增多的废弃建筑、荒芜的土地和肉眼可见的衰败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工业废料和某种未知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是曙光城的边缘地带，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也是黑魂诡灾更容易滋生和隐藏的地方。
车辆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在一片巨大的、被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包围的区域外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废弃的铁合金冶炼厂。
高耸的、早已熄灭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墓碑般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巨大的厂房锈迹斑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怪兽空洞的眼窝。杂草疯长，几乎淹没了厂区内早已废弃的铁轨和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死寂。
即使是大白天，这里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凉与阴森。
车辆停靠的位置，距离任务简报中标注的坐标网格 Kilo-19 Alpha还有大约五百米。根据地图显示，那个能量信号源，位于两座紧邻的、巨大的废弃仓库之间的一条狭窄、堆满废弃物的巷道深处。
林苍推开车门，踏上了这片荒凉的土地。冰冷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破碎的塑料袋，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某种鬼魂的低语。
“观察者”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出车外，悬停在他的右后肩上方，摄像头微微转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林苍紧了紧背上的背包，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柄，目光投向那条隐藏在巨大仓库阴影下的、幽暗深邃的巷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