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贪婪的目光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疤脸壮汉往前踏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轻响。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配合着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显得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他手中的砍刀随意地晃了晃，刀锋上残留的暗紫色污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小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BDMB的人？嘿，稀客啊。怎么着？大老远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玩味，拖长了语调：“还是说……跟咱们哥几个一样，也是出来……找点‘外快’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试探和嘲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空气中投下的石子，激起无形的涟漪。他紧紧盯着林苍的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者心虚。
林苍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锐利而冰冷，如同即将出鞘的刀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那如同实质般投射过来的贪婪目光。他的身体微微调整了重心，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大成境界的《硬身功》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他身后的“观察者”无人机也调整了角度，多棱镜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见林苍不为所动，只是用那种平静却又带着压迫感的眼神回敬着自己，疤脸壮汉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凶狠。在这种地方混迹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少他妈给老子装蒜！”疤脸壮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溅起一点尘埃，“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外面吃过苦头的！小子，哥们儿几个今天心情好，给你指条明路！”
他用砍刀的刀尖指向林苍，语气变得阴狠而直接：“把你身上所有的黑魂结晶，还有腰上那把破匕首，都给老子留下！然后，麻溜地滚蛋！哥几个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瘦竹竿和矮壮男人立刻向前逼近了几步，手中的半截砖头和磨尖的钢管也举了起来。就连那个女人，也颤抖着将手中的铁棍对准了林苍，虽然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她选择了站在人多的一方。四个人，隐隐形成了一个更加紧密的包围圈，将林苍所有的退路都堵死。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爆炸开来。
林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接，连一点迂回试探都懒得做，上来就要明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中对这些亡命徒的贪婪和凶狠感到厌恶，但他还是决定尝试最后一次沟通，或者说，威慑。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BDMB的协力人员，代表着官方的力量。
“我是黑灾管理局的执行人员，”林苍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种属于官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正在此地执行公务，侦测异常能量信号。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妨碍了公务执行！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离开这里！”
他试图用“黑灾管理局”这个名头来震慑对方。在曙光城，BDMB虽然秘密，但对于某些消息灵通的边缘群体来说，并非完全陌生。他们应该知道，与官方机构作对意味着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黑灾管理局”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后，对面的四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大笑！
“哈哈哈哈！黑灾管理局？！”疤脸壮汉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我操！真是吓死老子了！执行公务？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旁边的瘦竹竿也跟着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头儿，他说他是BDMB的！哈哈！那咱们是不是该列队欢迎，然后把刚挖出来的宝贝双手奉上啊？”
矮壮男人虽然没笑得那么夸张，但嘴角也咧到了耳根，眼中充满了鄙夷：“BDMB又怎么样？妈的，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别说BDMB了，就是联邦总统来了，也得先问问咱们哥几个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他们的笑声在狭窄的暗巷中回荡，充满了对秩序和权威的蔑视，以及一种亡命徒特有的疯狂。
疤脸壮汉笑够了，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林苍：“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那些怪物吓傻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里是废弃区！是垃圾场！是连条子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在这里，拳头就是道理！谁的刀快，谁就能活下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将砍刀顶到林苍的胸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苍脸上了：“BDMB？哼！就算你真是那什么狗屁管理局的人又怎么样？老子告诉你，死在这里的‘官方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杀了你，把你身上的东西扒光，往那边的垃圾山里一扔，谁他妈知道？！”
“黑吃黑”，这才是废弃区真正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们认定林苍是条落单的肥羊，撞破了他们的好事，现在更是试图用可笑的官方身份来吓唬他们。这不仅没能吓住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更深的杀意和贪婪！
“最后问你一次！”疤脸壮汉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不耐烦和杀气，“东西，交出来！还是……让老子亲自动手，把你像刚才那些虫子一样，剁碎了喂狗？！”
随着他最后通牒般的话语落下，包围圈再次收紧。瘦竹竿已经绕到了林苍的左后方，矮壮男人则堵住了右侧。那个女人虽然害怕，但也举着铁棍，封锁了后退的可能。四个人，四个方向，手中的武器都对准了林苍，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林苍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沟通已经彻底无效。这些亡命之徒的眼中，只有利益和暴力。所谓的官方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甚至可能成为对方下死手的催化剂。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地将右手移到了腰间的匕首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到掌心，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硬身功》的气血加速运转，体表那层常人难以察觉的黑铁光泽变得更加凝实。
冲突，已然不可避免。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那个瘦得像竹竿的拾荒者似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和杀戮欲，也或许是想在老大面前表现一番。他怪叫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举起手中那块棱角分明的半截砖头，朝着林苍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过来！
呼！
砖头带着破风声，裹挟着一股污浊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致命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