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林苍的选择
焦土……计划？
林苍潜伏在一截巨大的、几乎能容纳一辆小型卡车的废弃混凝土管道之后，管道冰冷的内壁紧贴着他的后背。弥漫的烟雾尚未完全散尽，如同灰色的纱幔，在管道口若隐若现，勉强遮蔽着他的身形。艾娃的声音透过战术耳麦，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电流，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没有立刻回应。
耳麦里，除了艾娃急促的呼吸声，便是如同骤雨般密集敲打在岗亭方向的枪声，以及偶尔夹杂其中的、手雷爆炸发出的沉闷轰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热成像视野边缘，代表敌人的光点依旧密密麻麻，而且正在以一种极具战术素养的方式收缩、逼近。
判断！必须立刻做出判断！
林苍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生物计算机，飞速处理着涌入的战场信息。
艾娃那边，岗亭已经被彻底压制，火力如同狂风暴雨，她能支撑多久？五分钟？三分钟？甚至更短！对方的狙击手已经在试探，一旦锁定，那个摇摇欲坠的岗亭就是一口活棺材。
“焦土”计划？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惬意的撤退方案。恐怕是某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涉及引爆什么东西，制造混乱，同归于尽式的掩护撤退？或者，是更激进的、不顾一切也要完成侦查任务的指令？
无论是哪一种，林苍都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按照艾娃的计划行动？
撤退？看看左右两翼正在悄无声息摸过来的敌人！那两条如同毒蛇般迂回的路线，几乎封死了所有看似安全的撤离通道。现在冒头撤退，无异于在开阔地上跳舞，纯粹是给对方当活靶子！被打成筛子的概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继续侦查？在这样的火力密度和包围态势下，还想着深入敌后？那是嫌命长吗？
林苍的目光透过烟雾的缝隙，扫过那些在车辆残骸后不断射击的敌人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计算。
不……不对！
撤退是死路，硬顶着侦查更是找死！艾娃的判断，基于她作为一个标准特工的思维模式——保存自身，完成任务，或者在无法完成时，尽可能减少损失地撤离。
但林苍不是她！他的思维方式，从根源上就与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不同！
危险？是的，危险无处不在！
但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这么多敌人……如此精锐的护卫力量……他们拼死保护的，究竟是什么？林苍几乎可以肯定，这批货物里，绝对有他需要的东西！那些能让他变得更强的能量结晶！
撤退？眼睁睁看着这些可能存在的“宝藏”从指尖溜走？还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不！绝不！
富贵险中求！既然横竖都是危险，为什么不选择收益最大的那条路？！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林苍的脑海，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诱惑力。
“撤退？不……”林苍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无法理解的、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低声自语，与其说是回答艾娃，不如说是在坚定自己的决心，“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
机会！冲进去，搅乱他们的部署，撕碎他们的防御，夺取他们守护的东西！这才是他林苍的风格！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战场上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会惊掉下巴的决定。
他抬手，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关闭了战术耳麦的通讯开关！艾娃后续可能传来的任何命令、质问、甚至是怒吼，都将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不需要指令，他只需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渴望和判断！
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就在关闭通讯的刹那，林苍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鼓胀起来。体内奔腾的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硬身功》圆满境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气劲震鸣声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林苍的体内！一层浓厚得近乎实质的乌金色光泽，如同熔融的金属液，瞬间从他皮肤下渗透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这层乌金护膜流淌着暗沉的光华，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宛如一尊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魔神金刚！
然后，他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战术动作，没有利用烟雾和掩体的迂回！
林苍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猛地从那截巨大的混凝土管道后冲了出来！
他选择的方向，不是相对安全的侧翼，更不是后方撤退的路线！
而是——正面！
朝着敌人火力最密集、子弹如泼水般倾泻的那个方向！
如同一头发了疯的蛮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到极点的气势，悍然发起了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就在林苍冲出掩体的瞬间，对面至少十几支自动武器立刻调转枪口，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目标身上！
子弹！无数的子弹！
曳光弹在昏暗的夜色中拉出一条条致命的火线，如同交织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朝着林苍罩来！
“铛！铛！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巨响，骤然在战场上炸开！
那不是子弹击中人体的闷响，也不是击中普通防弹衣的噗噗声，而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厚重钢板上的声音！
无数子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撞击在林苍体表那层流淌的乌金护膜上！每一颗子弹的落点，都爆开一团刺眼的火星，乌金光泽剧烈地波动、凹陷，但仅仅是瞬间便恢复如初！子弹的冲击力强大无比，巨大的动能传递到林苍身上，让他前冲的势头明显受到了阻碍，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比平时深邃数倍的脚印，坚硬的地面甚至被踩出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硬是没有倒下！
子弹如同狂暴的冰雹，疯狂地敲打着这尊移动的“乌金雕像”，却无法撕裂那层看似不厚、却坚韧得不可思议的防御！
甚至有一颗手雷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爆炸！
“轰！”
猛烈的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破片和烟尘，狠狠拍击在林苍的身上！冲击波的力量让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如同风中的残烛，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吹灭！
然而，也仅仅是晃了一下而已！
林苍甩了甩头，似乎只是被爆炸的烟尘呛了一下，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顶着那片令人绝望的弹雨，闷头向前冲锋！
这一幕，太过震撼！太过颠覆常理！
战场上，无论是正在疯狂射击的黑市护卫队成员，还是隐藏在暗处准备包抄的精锐老兵，甚至是远处高点上，正承受着巨大压力、准备执行“焦土”计划的艾娃，都被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狂暴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冲锋？硬顶着十几支自动步枪和机枪的集火冲锋？这……这还是人类吗？！
黑市护卫队的火力网，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凝滞！
不是他们不想开火，而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那种如同神话传说般的画面，让他们的大脑一时间难以处理，手指下意识地就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距离较近的护卫队员，看着那个顶着弹雨、身上不断爆开火星却依然前冲的身影，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怪物！是怪物！”另一个队员失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就连远在岗亭上的艾娃，透过狙击镜捕捉到这一幕时，也惊得差点咬碎了自己的银牙！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般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
“林苍！！！”她几乎是嘶吼着，声音透过喉咙，却无法传递到那个已经关闭了通讯的疯子耳中，“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在干什么？！回来！给我回来！！！”
她的计划！她所有的部署！在林苍这蛮不讲理、毫无战术可言的疯狂冲锋面前，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然而，林苍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前方那些惊慌失措的敌人，以及他们身后可能存在的“宝藏”！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如同野兽般原始的、对目标的执着！乌金护膜因为承受了太多的攻击，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但依旧顽强地守护着他的身躯！
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顶着枪林弹雨，冲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敌人的阵型近在咫尺！那些原本依托车辆和掩体进行射击的护卫队员，脸上的惊愕和恐惧清晰可见！
林苍的速度因为子弹的持续冲击而有所减缓，但那股无可匹敌、碾碎一切的气势，却不减反增！
他就像一颗呼啸着脱膛而出的巨型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即将狠狠地、一头撞入敌方阵型的中央！
撕碎他们！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