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联邦的裂痕
联邦安全委员会的闭门会议室，气氛沉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环绕会议桌的，不是往日里衣冠楚楚、笑容可掬的委员们，而是一张张铁青阴沉的面孔，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惨淡的幽光映照着一组组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以及迷雾谷基地被彻底摧毁后的残骸景象。焦黑的断壁残垣，扭曲变形的钢铁骨架，还有那遍布狼藉的血迹和弹壳，无声地控诉着不久前那场惨烈围剿的失败。
“损失报告，再放一遍！”
坐在会议桌最上首，一位身穿笔挺军装，肩章上将星熠熠生辉的老者，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是联邦军方在安全委员会的最高代表，霍顿上将，一位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血与火洗礼的铁血人物。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伤亡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鲜红的数字如同滴血般刺痛着在场每一位委员的神经。
“阵亡士兵：一千零三十七人，失踪：两百余人，重伤：五百六十一人……装甲载具损毁：重型装甲车十七辆，武装无人机三十四架……特殊单位‘清道夫’小队：全灭……‘衔尾蛇’特勤小队：伤亡率百分之七十五……”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报出一个数字，在场委员们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一分。尤其当听到“清道夫”小队全灭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互相交换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终于，一位平时以温文尔雅著称的委员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格雷局长！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次针对区区一个非法武装的清剿行动，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局面？！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目标人物的成功逃脱，以及一个彻底被夷为平地的秘密基地！这简直是联邦安全委员会成立以来，最可耻的失败！”
被点到名字的格雷少校，脸色比屏幕上的数据还要惨白。他如同一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罪犯，孤零零地站在会议桌的一角，额头冷汗涔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面对着一张张愤怒质询的面孔，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将阁下，各位委员……”格雷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迷雾谷的行动……确实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偏差。目标人物L-C01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评估。他……他所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密武者来衡量，甚至……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了……灾厄级黑魂畸变体的威胁程度。”
“灾厄级？！”一位军方代表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格雷局长，你是在开玩笑吗？一个人类，一个区区的密武者，就能达到灾厄级黑灾的威胁程度？你是想把这次行动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到目标人物的‘超乎寻常’上吗？！”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上校。”格雷急忙辩解道，“我只是想说明，L-C01的威胁程度，的确被严重低估了。从现场回收的战斗记录来看，他不仅掌握了多种顶级的密武，而且还具备某种……某种类似黑灾畸变体的能力，能够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甚至还能快速恢复伤势。普通的战术和武器，对他几乎无效。这也是‘清道夫’小队……全军覆没的主要原因。”
“够了！”霍顿上将再次冷声打断了格雷的辩解，“我不想听这些事后诸葛亮的解释！我只想知道，是谁批准了这次如此草率、如此愚蠢的行动？！是谁下令动用‘清道夫’这种明令禁止在本土使用的‘非常规力量’？！又是谁，需要为这上千名联邦士兵的阵亡，以及如此巨大的资源损失负责？！”
上将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击着格雷的耳膜，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知道，上将的怒火，不仅仅是对着他，更是对着这次行动的幕后主导者——安全委员会议长，马库斯·索恩。
“还有！”一位来自监察部门的代表，也适时地加入了质询的行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委员，“我们监察部门，在行动之前，就曾收到来自BDMB内部的匿名举报，声称此次迷雾谷行动，可能涉及某些高层的权力斗争和非法实验！举报人还提供了一些非常……令人不安的证据，指向这次行动的授权程序可能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
监察部门代表的话，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些原本还保持沉默的委员，也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非法实验？权力斗争？BDMB内部举报？”
“难道说……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清剿非法武装’，而是……”
“细思极恐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安全委员会，岂不是成了某些人用来排除异己、进行政治清洗的工具？！”
质疑和猜测的声音，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格雷少校站在风暴的中心，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垮。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风暴的替罪羊，无论如何辩解，都难以洗脱干系。
“我……我承认，行动的评估确实存在失误……”格雷的声音越发微弱，他艰难地抬起头，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辩解的机会，“但是，行动的授权，是……是经过议长阁下亲自批准的！动用‘清道夫’小队，也是……也是议长阁下的指示！我只是执行命令！”
“议长阁下？”霍顿上将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格雷，“索恩议长？他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会议，他却缺席了？难道他就不需要为这次惨败，为这上千名士兵的牺牲，给出一个解释吗？！”
上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和质疑。他与索恩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军方对于安全委员会权力日益膨胀、行事越发不择手段早已心怀不满，这次迷雾谷的惨败，无疑给了军方一个绝佳的发难机会。
“索恩议长正在处理一项……更为紧急的事务。”一位明显属于索恩派系的委员站起身，试图为他们的领袖辩护，“迷雾谷的行动虽然失利，但相较于联邦的整体安全战略而言，这只是局部……呃，挫折。我们不能因此就否定议长阁下的……”
“局部挫折？！”另一位军方代表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上千条人命，耗费巨资的特殊单位全军覆没，一个重要的秘密据点被彻底摧毁，这在你口中只是‘局部挫折’？！你们安全委员会，是不是已经把士兵的生命，当成了可以随意消耗的数字？！把联邦的资源，当成了你们玩弄权术、实现个人野心的筹码？！”
“请注意你的言辞，将军！”索恩派系的委员脸色涨红，厉声反驳，“安全委员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邦的长治久安！是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黑灾威胁！迷雾谷据点涉及的研究，对于我们理解和对抗黑灾至关重要，这也是为什么议长阁下会如此重视这次行动！”
“够了！”霍顿上将再次拍案而起，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事实俱在，争辩无益！我提议，立即成立最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由军方、监察部、以及BDMB共同参与，彻查此次迷雾谷行动的全部过程！包括行动的决策依据、授权流程、指挥失误、以及是否存在非法实验和滥用职权的行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建议，暂停格雷局长的一切职务！”
上将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多数军方代表和监察部门代表的附议。一些原本立场中立的委员，在看到如此惨重的损失和听闻可能存在的非法行为后，也纷纷表示赞同。索恩派系的委员虽然极力反对，但在群情激愤之下，他们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迷雾谷行动失败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联邦各大主要城市。
翡翠岭城，议长办公室内。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明的议长挂断了加密通讯，脸色凝重地对身边的军事顾问说道：“琥珀城的泰勒将军也听说了。索恩在曙光城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一次针对地方武装的行动，竟然调动了安全委员会的直属精锐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被打得如此狼狈！他到底想干什么？！”
军事顾问沉声道：“议长，索恩的野心，恐怕远不止掌控一个曙光城那么简单。他近年来不断扩张安全委员会的权力，插手军方事务，甚至暗中进行各种危险的研究……这次迷雾谷的失败，或许能暂时挫败他的锐气，但也暴露了他行事的疯狂和不计后果。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加强翡翠岭的防御，同时……或许应该和其他城市暗中联络一下了。不能再任由他这样胡作非为了，否则，整个联邦都可能被他拖入深渊！”
翡翠岭议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说得对。是时候给星耀堡那边提个醒了。联邦，不是他马库斯·索恩一个人的联邦！”
星耀堡，安全委员会的闭门会议最终在激烈的争吵和不欢而散中结束。成立联合调查组的提议被强行通过，格雷少校被当场宣布停职接受调查，成为了第一个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