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转折
“只是那样就和我的计划不符了，那帮背叛者如果看到你身边的人被我污染，那祂们断然是不会选择继续投入，更不会选择将信仰暂借给你的，这样一来，我的计划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现在，你明白了吗？”
老者说罢，看向胡杨，神情中是掩盖不住的自信和兴奋。
现在胡杨只剩下了脑袋和胳膊没有被灰色浸染，这代表着他的计划大获成功。
马上，一切就将结束，他将要夺回自己的身体！
那几个可悲的背叛者，等待你们的将是来自地狱之门的主人，一切边界的掌控者，世界平衡的破坏者的怒火！
“原来，是这样啊。”
胡杨点了点头，神色却异乎寻常的淡定，甚至比他刚见到这个老者的时候还要淡定。
他平静地开口：“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你在计划，我，包括所有人，一开始就全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我刚刚也在想着，为什么那么多任店长，他们之中比我厉害、比我聪明的大有人在，他们凭借各自的力量，不仅从各个方面改善了旅店，优化了旅店的布局，更是一直坚持调查着你这个怪物的一切，可是结果却都毫无意外，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你的影响。”
“而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打工人，相比起他们来讲甚至没什么闪光点的人，却成功避开了所有的影响，走到了这里，见到了你。我从一开始就在想，这怎么可能呢？直到你刚刚说完，我总算明白了你所说的内容，也明白了，那些店长们所努力的结果。”
胡杨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努力保持着灰色侵蚀的平衡，避免最后一部分身体部位也被侵蚀，那样便意味着彻底的死亡。
老者讥讽地笑着：“你说这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你身上的灰色已要经覆盖满了，你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你能够使用这具身体的力量，或许就能够看到极为可悲的场景，看到你身上那弱小到近乎不存在的气势，以及相对而言盘踞在我身边的恐怖气势有多么强大。不过这可能也算是一件好事，避免了你当场被吓到崩溃死亡的结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投降认输，这样我在重新获取身体之后，会给你的灵魂找一个好的归宿。至于你招揽的那些员工，还有旅店的那些客人，我保证他们所有人的安全，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受到来自星空和星球深处的伤害。”
“旅店里实习生喜欢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胡杨突然问道。
“什么？”老者眯起眼睛，似乎没有听清楚。
“你不是说，你会照顾我的员工吗？那你自然也应该对他们有些了解吧？”胡杨挑衅般看着对面的老者。
“那种事情，我怎么会记得，总之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老者的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不耐烦。
“照顾他们的安全，还是在出去的第一时间将认识我的人全部抹杀？我能明显感觉到你在撒谎。”胡杨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事实上，你甚至不记得旅店里那些员工的名字，更遑论他们的性格，喜好，还有其他更不常来旅店的客人的情况。这样毫不在意人类的你，又怎么会选择去保护人类呢？”
面对胡杨的质问，老者也显得有些不耐，敷衍道：“这不重要，人类的名字都是外在的代称，不论是否掌握，都不影响我找到他们，而且杀了他们对我没有任何价值。你只要知道，我信守承诺就对了。”
胡杨冷哼一声：“或许你说的没错，你或许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家伙，或许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家伙，又或许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试图复仇的受害者。你可以有任何的品格或特质，但唯独，你不是一个了解人类的人。你和你口中背叛者唯一的差距，也是你现在唯一可能会输的理由，就是你不了解，也不去想着了解人类。你只是一味的看轻人类，看不起人类的力量，也从未把人类当作真正的威胁。”
胡杨叹息一声：“至少那些自称为正神的家伙，还会尝试相信人类，尝试相信人类的信仰。而你呢，你甚至不觉得和我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人类会给你造成任何实质的威胁，在你看来只有那些你口中的背叛者，才能够对你造成威胁，对吗？”
“那是当然了，事实也证明了，确实如此。”老者脸上的笑容充斥着傲慢和戏谑：“在你之前的那些家伙都有着格外的自信，但是他们的结果也一模一样，就是从这个世界消失，只有我，一直存在着。”
“那么我或许需要先提醒你，你最终的败因，就是因为瞧不起人类。”
胡杨神情格外冷静，打量着对面的老者，一瞬间给老者一种正在被强大生物注视的感觉。
“呵，临死前还要嘴硬吗？”老者立刻消去了那份弱小的感觉，继续开始反驳。
“应该说，感谢你的解答，让我知道了，我究竟收获了怎么样一份贵重的礼物，又收获了何等程度的信任。原本我确实是打算打不过你就等待后来人的，可是，你让我知道了，我正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我正肩负着许多人的信任，我也有了不得不全力以赴的理由。也因此，我大概明白了，我现在到底有怎么样的力量。”
胡杨淡淡地开口，感应着那些全新的记忆。
那些在一开始涌入他脑海中的各色记忆终于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他也终于将自己带入了所有的记忆中，伴随着带入的越发深入，他就越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力量，并驱使那份力量。
伴随着胡杨对于力量的使用，他身上的灰色正在迅速退散，从四肢，到躯干，最后集中在了手臂之上，以完全不可阻挡的趋势退散。
他的身后仿佛出现了那些造型各不相同的“店长”的身影，帮助着他共同控制这份力量。
老者瞪大眼睛，表情格外严肃。
现在的局势超乎他的想象，胡杨身后那聚集而来的力量，还有那些人类的信念所凝聚的结果，以及逐渐蔓延向他的灰色！
终于，胡杨将所有的灰色全部挤干净，甚至有灰色开始蔓延到老者的手上。
老者似乎一瞬间慌了神，少见地全力以赴开始试图将灰色从自己身上移除，可惜总是稍差一些。
他留下一个自信的笑容给胡杨，随后自得意满地开口。“不要认为，这样就能够对付我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他的身体爆发，灰色很快再一次被推到了胡杨那边。
“好在，我早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如果不尽全力去污染你，确实会导致出现我意想不到的情况。因此，我做了更多的准备，在接触的瞬间，收集了来自那些家伙的力量。虽然因为边界的阻隔，那些位于星空之中，位于各处封印里的家伙没办法提供太多的力量。不过，这些力量足够了，关键在于位格，祂们的力量本身位格较高，绝对不是那些人类能够比拟的。而那些个背叛者，甚至完全不敢面对我，更不敢参与到战斗当中。这也就意味着，是我赢了，你已经找不出更多的力量，来对抗这些来自于外神和外神信徒的力量。”
老人的表情中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侃侃而谈道：“人类，卑微、弱小、自私。他们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你看，你身后的气势，越来越弱了，不是么？即便他们再怎么团结，也不可能强过那些星空里的家伙的存在，和他们的信徒。”
眼见灰色再一次大举袭来，胡杨想要尝试着推动灰色离开自己的身体，可是使出任何力量都没办法让结果发生转变，只能眼睁睁看着灰色再次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方向蔓延。
蔓延的速度很慢，但是态度却很坚决，除了用更强的力量将这份权柄送回去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胡杨使出了刚刚感受到的所有力量，终究没法再推动死亡的权柄分毫。
他的力量终究还是差了一些，即便他尝试去带入了那些记忆，即便他尝试去理解那些力量，即便这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类共同的支援，可终究还是太急了。
对于这份力量一知半解的他，还是无法战胜这个老谋深算的怪物。
如果他当时能够多对旅店有一些好奇，会不会更好一些？
如果他在看到那些纸条的时候，更加仔细地试图了解，会不会更好一些？
然而，不存在这些如果。
“……你不是一个人……”
胡杨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极为模糊的声音。
似乎是他曾经在旅店走廊上看到的纸条当中记录的内容。
那时的他还讽刺过纸条上这不正常的记录，现在看来是来自某位前任店长的提醒。
紧接着，一声一声不同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在他的耳边。
“记住，你是一个人……要牢记，你是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得你是一个人……但是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