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杰西卡的感激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那个玩偶匠在获得店长的友善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作恶了吧?”
对于迈克的看法,翠西娅也表示认可:“确实,你的这个说法也有些道理,至少在玩偶匠那家伙暴露自己的目的之前,她应该会安分一些。”
“翠西娅,凯文怎么没来?他是提前已经知道了吗?”
苏珊这一提问,翠西娅才意识到,她似乎把一直在研究新甜点的凯文给忘了!
“我现在去通知凯文,你们两继续忙各自的事情吧,如果有发现什么异常记得按照需知上写的方式处理。最近旅店里出现的异常有些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但既然店长没有发话,那就说明这些异常在店长的预料之中,我们也没有必要太过担心。”
“会不会和最近来旅店住宿的客人多起来也有关系?前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新客人入住。”
“的确,我也记得三天前有个客人离开的时候神情十分紧张,而且我还在客房的墙壁上看到了纸条,上面记录着奇怪的符号,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你也见到了?”
“看样子你们两个人也都见到了,并不止我一个人,那我就稍微有些放心了。”翠西娅笑着说道:“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看来恐怕纸条和异常现象都是旅店的正常状况,至少在店长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做好各自分内的事情就好。”
翠西娅说罢,率先走出房间,直奔二楼去通知凯文刚刚楼下发生的事情。
毕竟凯文当时算是间接地直面了玩偶匠,更加明白这家伙的危险,也很可能会被这个危险的家伙记住。
苏珊回到柜台后面坐下,转身打量着身后的那个娃娃。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玩偶的眼睛之前不是朝向左边的吧?”
她感到有些疑惑,但既然那个玩偶被店长亲手放在了展示柜上,应该不存在任何问题才对。
话虽如此,苏珊还是悄悄搬着椅子,远离了那个玩偶摆放的位置。
刚刚坐定,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口走来。
秋日氛围之下,杰西卡穿着一身枫叶颜色的凯德城风格衣裙,一双棕色的小皮靴更是体现出了季节感。
头顶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仍旧简单顶着那头黑色的卷发,戴着那副粉框眼镜,步履轻盈的迈进旅店。
四下扫视没找到胡杨的身影,杰西卡便走向柜台,向苏珊询问。
苏珊也没什么头绪,刚想要劝说杰西卡稍作等候,胡杨便从盥洗室离开,回到前堂。
“呦,杰西卡小姐来了?”胡杨熟练的打着招呼。
杰西卡也立刻转身,直奔胡杨面前,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接着便是向胡杨表达自己的感谢,由衷的感谢。
她从未如此发自内心的去感激甚至是想要信仰某个存在。
关于善良女神的信仰,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纯粹,更多的只是一种顺其自然。
在她出生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休家族和格林家族确定在凯德城定居后不久,便已经信仰了善良教会。
她也只是跟着父母一起,时不时的前往教堂,见到那些虔诚的教徒,那些温和的牧师,还有偶尔会出现的主教。
她只感觉教会里的人都很好,很友善,主教甚至也会偶尔来到家里为她的父母做祈祷,回答她那些天真的问题。
她也就顺其自然的信仰了善良女神,成为了一位信徒。
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样的归属感,只是觉得这样的氛围还不错,而且身边的人都信仰着善良女神,唯独她没有信仰确实也很奇怪。
后来,她的姐姐卡罗尔成为了非人级剑士,加入了教会,顺利成为了一名高级执事。
她也很向往姐姐,希望能像姐姐那样,成熟、强大,不依靠家族的力量,反倒可以庇佑家族。
所以她也加入了善良教会,虽然实际上的结果和她料想的有些出入,她因为能力不够,并没有被录取为执勤者,反倒是成为了一名书记官。
负责核验事件报告,核对事件报告当中的差异,看教会专属的资源是否有被正确记录消耗。
她也因此知道了原来教会里除了那些负责出任务的执勤者、执事、高级执事之外,还有书记官、账簿管理员、档案室管理员这样的内勤职务,他们也在为凯德城的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也因此认识了海伍德太太、哈蒙德先生、老约克这些有趣的内勤人员。
那是她第一次在教会里感受到归属感,只不过,是对于书记处这些内勤同事的归属感,对于同样做着教会底层的简单工作的同僚的归属感。
反倒对于善良教会,伴随着在书记处批阅的事件报告越多,了解的关于教会的一些制度越多,她就越发觉得,善良教会并没有给她归属感,反而离她越来越远。
她看清楚了教会的一些积弊,但是她无法说出来,因为那是教会久远以来的规矩,并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默默奉献的人永远只能默默奉献,因为他们不会拿到相应的贡献,没有贡献注定他们无法爬上更高的位置,而他们作为教会的一员,也最不受重视。
她批阅过上万份报告,很多来自于偏远教堂的牧师。
那些牧师们每次写报告的时候都会特意遣词造句,特意用更好看的字体,以此来表达他们对于女神的尊崇。
在报告的过程中,他们甚至连消耗掉多少张纸都要细细的写清楚。
他们尽力的帮助教会节省哪怕一张纸,一瓶墨水,但是他们的这些节省并不会被教会的上层看到,这些报告只会在核对登记之后,进入到档案室,被老约克看着,如果没人来调用就一直放在档案室里吃灰。
而核对登记过后的内容,会每隔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综合登记为他们所在的整个教堂的季度或者半年消耗,统一上报给枢机主教安德鲁·查普曼,经过批示后为各教堂按照消耗下拨材料。
而那一两页纸的节省,那一两瓶墨水的节约,在最后报告上体现出来的,也只是数字上的些微差异,安德鲁·查普曼不会注意到,负责记录贡献的部门更是完全不会看到。
这些偏远教堂的牧师们,他们的努力,他们的节约,对于教会来讲没有任何意义。
相比起”拯救了城市的危机,相比起“解救了女神的信徒”,相比起“让女神的信徒增加数百人”这样的消息,他们的努力无足轻重,他们的心思无人在意。
她也曾对此感到好奇,这样子没有任何贡献的事情,这样子无人在意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坚持,明明有没有那一点的节省,对教会没有任何影响。
她尝试着问过一位牧师,得到的回答很简单:我是在为了女神节省,女神在看着我。
她理解了这份信仰的虔诚,却也多了更多的迷茫。
这位牧师是在为了女神,为了自己的信仰而节省,为了能够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那她呢?
她做这一切的登记,记录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女神?
老实讲,她甚至算不上一个虔诚的信徒。
为了方便枢机主教在批阅的时候不需要一份一份报告的查看?
这算是什么理由?
为了完成教会的任务?
她对教会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反而有不少的疑问。
为了家族吗?
也不对,家族从来不需要依靠她,维系家族的重担更不会落到她的肩上,姐姐才是如今整个家族的依仗。
为了姐姐?
或许是吧。
至少当时的她,能想到的只有这样一个理由。
不过从那次之后,她开始更多的为自己争取外出调查的工作,哪怕只是调查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哪怕只是搜集一些简单的线索。
她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留在教会的理由,能够找到书记官这份工作的意义。
直到她十分凑巧的,为了调查禁书的失窃,排查了伊丽莎白的目击记录,将调查目标锁定在了归途旅店。
她见到了胡杨店长,获得了那副眼镜。
她依靠那副眼镜,吸收了深渊之子临死之前挣扎的爆炸,阻止了可能波及大半个凯德城的危机;依靠眼镜中的力量驱使诡谲心脏,挡住了破坏阿尼斯特城的海啸,拯救了阿尼斯特城里的民众;依靠眼镜吸收蔓延整个贾斯提斯城的冰霜,将寒潮尽数从贾斯提斯城移开,避免了贾斯提斯城被毁灭的结局……
老实说,她从不认为这是她的功劳,也不觉得这些事情换做其他人来拿着眼镜就做不到。
她只是碰巧幸运的,在那一天,那一个合适的日子里,出现在了旅店罢了。
但正是这份幸运,这让她在教会的位置获得了提升,让她可以有独自申请调查的权限,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个教会书记官,做这些事情的意义。
不是麻木的整理记录各种报告内容,不是偶尔才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调查任务,不是单纯的作为姐姐的支持者,而是能够在真正面对危急的时刻站出来,为了民众拼上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