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烟雾弹
戴维斯话音刚落，两个穿着极为显眼的中年男女并肩进入公馆。
左那位女士脸上有着相当严重的色斑，即便她努力用浓妆去遮掩也是收效甚微。
眼睛下面重重的眼袋和那几乎明显到无法忽视的抬头纹，更是证明她早已上了年纪。
甚至在脖子与锁骨的交界处还能看到明显的色差，原本颜色暗沉的皮肤就藏在领口下面。
这显然是一位为了维持所谓的年轻与体面特意打扮成这样的中年妇女。
至于她那一身深蓝色的满是羽毛的女士礼服，如果穿在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或许会很好看，但是穿在她身上，多少有一些像是努力把自己染得五颜六色想要让价格卖的更高一些的鸡了。
当然，是指字面意义上那种，烤来吃的鸡。
而在她旁边的那位男士，有着极高的发际线，或者说是前额脱发也不为过。
他看起来稍显老态，而且有着很深的黑眼圈和抬头纹，显然是日常熬夜与伏案工作的结果。
不过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也不像旁边那位女士一样衰老，那位女士看起来更像是他的姐姐而不是夫人。
他还戴着一副上流社会的绅士们常用来彰显学识的眼镜，当然也可能只是他的近视度数太高了，不得不戴着眼镜。
他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男士西装，将他的年纪衬得更大了些，这样看起来倒是与他旁边的那位女士相得益彰。
二人保持着那样亲密的距离，动作颇为机械地直奔星夜天歌的展示区域。
因为衣服实在太过显眼，本来不太容易被注意到的二人几乎进入公馆的瞬间就被附近的安保人员注意到了。
同样的，戴维斯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只不过他想的要比其他安保人员更多一些。
这二人一路走向星夜天歌的展区，靠近着被抓起来的杰瑞，安保人员也在缓缓包围他们，似乎很明显看出了这两个人有问题。
戴维斯也没去阻止，任由安保人员围上去。
看着围过来的安保人员，二人几乎是头也不回的冲着大门逃跑，结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安保人员抓获。
戴维斯眼珠转了一圈，在杰瑞耳边小声道：“你的这两个同伙可真是愚蠢，这么轻易现身，被我的手下毫不费力抓住了。再加上一个进来就被抓住的你，要我说，你们这个盗窃者小队难道主要是负责调节气氛吗？”
杰瑞看着一旁被安保人员控制住的两个奇装异服的中年男女，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毕竟他几乎都不用仔细看也知道，这肯定是安德鲁他们找来转移注意力的鱼饵，戴维斯这自信的表情属实可笑。
但是一想到戴维斯居然觉得盗贼兄弟会的人会是这样的臭鱼烂虾，杰瑞又忍不住想要辩驳，这纯粹是在污蔑他们盗贼兄弟会，各种意义上！
戴维斯显然也发现了杰瑞那哭笑不得的表情，结合他刚刚的思考，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这或许是骗局。
他大跨步走到被控制住的一男一女面前，看着这两个人，声音低沉道：“一男一女，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穿着极为显眼，动作却异常奇怪，一进公馆就奔着星夜天歌的区域而来，恰好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你们两位的出现，巧合地像是故意安排啊。”
看着那个妇人和那个中年男子一脸呆滞一言不发的样子，戴维斯明白这两个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补充道：“你们两个现在的行为是在犯罪，你们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反而更茫然地打量着对面这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
从两人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中，戴维斯能够看出来，这两个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简单开口介绍道：“我旁边这个，是一个试图盗窃贵重物品的罪犯，而你们两个，从进入这间场馆开始，就直奔那件贵重物品和这个罪犯，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你们两个就是他的同伙，跟着他一起被关进监狱，谁也别想出来。”
或许他的语气中有些威胁的成分，并不符合调查局的规章制度，但很多时候威胁远比讲道理管用得多。
那一男一女听到戴维斯的发言，这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一副着急的样子开始解释：
“您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夫妻两个”“我和她原本坐在长椅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成功让本就不顺畅的交流变得更加混乱，戴维斯只得粗暴打断道：“行了，闭嘴！那位女士，你先说。”
“我原本和我丈夫两个人在街上坐着休息，可突然有一男一女出现，他们给了我们两金镑，让我们两穿着这身衣服，进来之后就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这就是全部的内容。我们两个真的不知道这是治安局的老爷们在办案，我们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里是那两金镑，我把它都给您，求求您不要抓我们！求求您了！”
中年女子越说情绪越激动，情急之下甚至拽住了戴维斯的胳膊，力气之大让戴维斯觉得自己的胳膊就要被拽断了。
他用力扯了扯这位妇人的手，居然没扯开，只得劝慰道：“这位女士你先松开我，我们不是治安局，是调查局，并且我们不收受民众的钱财。”
“我不管您是治安局还是调查局的老爷，您就收下这些钱放了我们吧，我们家里还有孩子，我们真的不能被抓啊！”
中年妇女的声音近乎哀求，手上却也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戴维斯的肩膀，手里的两金镑纸币也掉到了地上。
“唉——”
戴维斯叹息一声，他也知道这帮平民在生活中没少遇到向他们索要钱财的败类治安员，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张面额一金镑的纸币，表情却更加凝重。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老实的中年人，拿着那两张纸币道：“你们没发现这是假钞吗？”
“假钞？”二人一把夺过纸币，先是看看自己手上的，又看看对方手上的，用难以置信地语气反驳道；“不会的，不可能的，他们给我们的时候，说这是旁边美德之国流通的钞票，只要到银行就能换成王国的钞票。”
戴维斯又叹息一声，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美德之国一金镑面额的纸币，向二人展示道：“你们看看，我手上这张纸币和你们手上的有什么不同？”
二人看了看戴维斯手上的纸币，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币，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头像不一样。”
“没错。”戴维斯指着自己手中的纸币：“我这张是美德之国现行的纸币，上面印的是奥古斯丁三十一世，当然因为种种原因这位并不是最初那位奥古斯丁的直系传人，这类的历史内容我就不和你们多讲了，了解这些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你们手上的纸币上面，印着的是奥古斯丁六世的头像。”
“可美德之国的旧币也能换新币吧？”旁边一个安保人员小声嘀咕道。
“没错。”戴维斯点头认同，随后补充道：“除了奥古斯丁六世。”
看着那对夫妇原本恢复了些希望的表情重回暗淡，戴维斯简单讲解道：“奥古斯丁六世从未以自己的名义发行过纸币，这也就意味着从没有存在过一款背面印着奥古斯丁六世的纸币，这是每个银行柜员都会学习的基本内容，所以很遗憾，这位夫人和这位先生，你们手里的，是两张假币。”
那对夫妻听完戴维斯的话，脸上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只是麻木的看着那两张假钞。
戴维斯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忙问道：“你们两位还记得那两个人的长相或者说体型特征吗？这会有利于我们抓到他们，虽然不能帮你们追回这两金镑的损失，但可以防止他们骗更多的人。”
见二人还是有些犹豫，戴维斯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不必担心，我们不会将这次的事情泄露出去，你们也不需要担心来自那群人的报复。”
那位中年妇女嗓音有些哽咽的开口道：“他们，他们两个人戴着帽子，我们也没看清脸，只能确认是一男一女，男的个子高一些，女的个子矮一些，大概就和我们两个差不多。”
“挑选体型相似的对象模仿，符合盗窃者的思路。”戴维斯点评道，示意二人继续。
一旁的绿衣男子也开始回忆道：“那个男人穿着棕色的西装，女人穿着黑色的阔腿裤和紫色的丝质上衣，衣服上还印着几朵花。”
戴维斯点头道：“这衣着完全不符合年轻人的衣着打扮，恐怕他们在接近你们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
“其他的就不记得了，长官，我们真的没认出来那两个人是骗子啊。”
戴维斯解释道：“认不出来很正常，他们通常都有极强的伪装性。对了，你们二位的身份证明带了吗，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人是受害者，但还是需要身份证明来证实你们的身份，杜绝他们扮演成二位的可能。”
“有的，我马上给您拿出来，就在我的包里。”中年女人说着，在随身挎着的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拿出了两张纸，递向戴维斯：“长官您看，这就是我和他的证件，证……件……”
女人说话说到一半突然间语气整个低下去，戴维斯仔细一看，在她手里哪还有证件？只是两张写着“祝愿生活愉快”的白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