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透支
“好在你们据点里的支援来得及时啊，不然咱们怕是真的要变成冰雕了。”安托万忍不住感慨。
“要我说，你就应该把我放开一起处理这些冰雕，反正有支援到来，即便我真的想跑，他们也能立刻把我控制住不是吗？”安托万甚至颇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劫后余生的感觉是那样美好，一个能够瞬间驱散冰雕的强战力出现更是让他对于离开这处冰封城市有了更多的信心。
“太好了，总——噗通！”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怒斥，反而是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感叹，还有栽倒在地上的声音。
安托万猛地回头，只见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海莉·萝丝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在那一轮金球的照耀下，安托万可以清楚地看到海莉·萝丝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她的脸上、脖颈上、手臂上还有腿上，全都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微不可见的细密血管不停地鼓胀、收缩，带动着她的整个身体发出颤抖。
她那茂密的深蓝近黑的长发也开始随着血管的鼓动自行摇摆，就像是一股股汹涌的浪涛。
她的指甲一点点开始变长，变尖，就像是昨晚她戴上面具时候化身的那位发疯的风暴信使一样！
可与她身体上的变化正相反，她的双眼正紧紧闭合，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看起来毫无生气。
安托万急忙呼叫救援，一位穿着光明教会执事服的男子迅速赶来。
“让我检查情况，我是药剂师。”那位男子一边自曝身份，一边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开始感知海莉·萝丝现在的状况。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再是惊慌，最后又回归到疑惑。
沉思片刻，他对围过来的众人简单讲述着结论：“我们需要先给萝丝阁下服用恢复药剂，至于具体的情况，恐怕要等回到营地之后再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药剂师叫来几位执事，用一块板子抬着海莉·萝丝回到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上，原本坐在这辆马车上的执事则和其他执事挤在另一辆马车上。
布雷登看了看安托万手上的手铐，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安托万跟自己乘一辆马车回到营地，他负责暂时看管这个风暴教会的俘虏。
卡罗尔在杰西卡的搀扶下上了原本那辆黑色的马车，她驾着马车带着杰西卡跟在几辆马车后面，一同朝着营地的方向前进。
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众人安全回到营地。
在金球光芒的照耀下，一路上并没有冰雕怪物冲出来袭击。
回到营地，光明教会的药剂师联合风暴教会与善良教会的药剂师对海莉·萝丝开始了系统性的检查。
在恢复药剂的帮助下，海莉·萝丝体表的那些血管逐渐隐去，身体也没有了之前那样颤抖的情况，整个人就那么安静的躺着。
一番诊断过后，三位药剂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光明教会的药剂师开口，一边摇头一边斥责道：“她的灵性透支真的太过分了，体内的灵性已经干涸，甚至开始压榨自己的身体。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理论上应该已经是一个发疯的怪物了，能维持现在这样昏死的状况已经是一个奇迹。我甚至很难想象她是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一路跟着你们回来还能不伤害你们的，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看出异常吗？一个高级执事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她难道完全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状况吗？”
一旁善良教会的药剂师补充道：“各位先离开吧，让海莉·萝丝阁下好好休息恢复灵性，我们三人会全程照看她的。”
站在边上看着仍紧闭双眼的海莉·萝丝，安托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原来她那看似完全用不完的灵性，不是因为风暴教会的高级执事都是怪物，而是因为她一直在透支自己的灵性，甚至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一路强撑着带所有人回到营地。
看着海莉·萝丝那张不讲道理的脸上一副安静的模样，他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拿到古老的传承。
“善良和忍耐。”
安托万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或许，关于这件特级道具的传言，并不存在任何错误。
而站在帐篷边缘的卡罗尔·休，虽然也损失了不少的灵性，但是相比起海莉·萝丝的状况要好很多。
她简单服用过恢复药剂之后，带着杰西卡进入帐篷查看海莉的情况，接着就听到了那位药剂师劈头盖脸的指责。
她明白药剂师也是在关心海莉，作为海莉的老朋友，甚至可以说海莉少有的朋友，她太了解这位少女了。
海莉·萝丝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别人怎么说她都直着性子回怼，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十分细腻。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教会里的评价，也知道和她走得近的人会被贴上不友善的标签。
所以她几乎是刻意在疏远其他的高级执事，努力不去影响他们的名声。
也正因此，她才会分外珍惜自己这个来自于其他教会的朋友，一个不会被她的声名影响的朋友。
她平时总是面带笑容，表现得格外开朗，想要给见到自己的教会成员留下个好印象，至少对那些没听过流言的教会成员，留下好的印象。
她其实并不喜欢去做那些处决叛教者的事情，可这样的事情如果她不去做，那也会由别的人去做。
海莉在和自己的书信来往中也不止一次提到，她有些难以坚持，对教会里的那些流言无法忍受，但一想到如果这份工作交给其他高级执事，也会让他们分外苦恼，便还是选择了坚持。
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到有些过分的傻姑娘。
很多时候她都只会为了他人考虑，而忘记了自己。
这一路上，她看似回怼了安托万的所有无礼要求，但实际上她却还是听进去了那些意见。
安托万指责她把马车驾驶歪了，她会让安托万拿着指南针指路，保证行驶方向正确；
安托万在马车边上被高速的冷风吹的快要冻僵了，她会降低马车的速度，尽量保证这个人的安全；
安托万质疑车速太慢没办法赶回营地的时候，她又会将龙卷风的速度变快，在保证马车周围温度的情况下全力冲刺。
这并非是因为她对那个俘虏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是海莉·萝丝本性如此。
她一直都是这么善良，不管是对民众，还是对教会的同僚，甚至是对安托万这种俘虏。
而且她几乎从来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明明昨天晚上已经值夜了整整一晚上，明明说好了上午要把驾车的工作交给自己和杰西卡。
可当自己找海莉让她休息的时候，海莉却以需要一个人保障其他人的安全为由拒绝了，并笑着表示没问题的，只是简单的熬夜罢了，她习惯了。
看到海莉的笑容，卡罗尔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因为海莉那个执拗的性子，她认定的就不会改变，即便是会因此受伤，甚至丧命。
事实也正是如此。
海莉一个人驾驶着马车前进了整整两天，而且为了确保方向的正确，她连一刻也没有放松，一直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绷。
更别提入夜之后，为了保证马车里大家的安全，她还要操控那阵燃烧的龙卷风跟随着马车的速度前进，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灵性。
从她露出那个笑容的时候，卡罗尔就知道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几人安全带回营地，哪怕是透支灵性，哪怕是伤害身体。
她不希望他人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更不希望因为自己没有全力以赴导致他人的受伤。
她总是和自己说，她觉得她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高级执事，更像是一个杀戮的机器。
然而事实上，她恐怕比任何一位风暴教会的高级执事，都要配得上这个身份。
“真是任性啊。”卡罗尔无奈摇摇头，走到床边将额头贴近海莉的额头，轻轻开口：“放心休息吧，大家已经安全了。”
海莉·萝丝那苍白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
众人走出帐篷，留下海莉·萝丝安静休息。
“走。”布雷登的声音传来。
“布雷登阁下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先找一个地方，商量后续的安排，以及各位这一趟前往城市北边的见闻。”凯蒂翻译道。
“好，稍后我就和杰西卡一同前往。”卡罗尔回答道。
凯蒂随即看向安托万：“安托万先生是否也要一同讨论？”
“我？”安托万指了指自己，显然没想到这样的会议居然会带上他。
“没错，就是您，知识分享会的安托万先生，布雷登阁下认为您或许能提供不错的建议。”凯蒂微笑着给出解释。
“可我是知识分享会的成员，我和教会的人立场未必相同。”安托万回答得很是实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能如此平静的和他讨厌的正神教会成员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