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可怕的高数
卢克沉思许久，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哪怕，我们会就此分开，永远没办法见面？”
这是他最害怕的结局，也是他害怕的根源。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他不知道事件解决之后，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韩娜娜。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是福音修士构建的，如果韩娜娜真的是那个世界虚构的灵魂。
当福音修士的阴谋被挫败的时候，那座城市被毁掉的时候，娜娜恐怕也会随之消失，他将再也没办法见到娜娜。
他不想面对的，是这样的结局，因此他才会试图麻痹自己。
韩娜娜轻声回答：“嗯，即便这样，我们未来仍然能够见彼此不是吗？”
卢克继续追问：“那如果，拯救村民的前提，是毁掉那个世界呢？”
韩娜娜声音依旧很轻：“那至少，我们还有彼此的回忆。”
卢克睁开眼睛，看着韩娜娜：“可为什么，不能让我留住你？”
韩娜娜也睁开眼睛，看着卢克：“现在应该还没到那个时候吧？再说了毁灭世界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如果那个世界真的那么容易被毁灭，那就说明它是虚构的，本来存在与否也就在别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那样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希望你能够记住那些快乐的时光，然后忘了我。”韩娜娜说的很释然，没有任何负担：“好了，不聊这么伤感的话题了，现在可以让我试试了吧？”
“你不觉得难过吗？”卢克反问道：“那是你生活的世界，那里有你在乎的人，也有我在乎的人。为什么你能说的如此轻巧？”
韩娜娜苦笑着摇头：“不，我只是相信你，相信你的判断。我相信，假设那个世界真的是虚构的，那么虚构它的人绝不会想要毁掉它，不然他为什么要创造那个世界？如果说真的有谁能够毁掉它，只能是你，也只有你。别忘了，调查局和骑士团都还不知道这档事，现在能插手，也会插手的人只有你，你能够全权决定那个世界的生死。而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相信如果不是在绝对无法扭转的局面之下，你一定不会放弃那个世界，不会放任那个世界被毁灭。与其说是我不在乎，倒不如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多么在乎我，多么在乎那个世界，多么在乎那个世界的人。你比我还要在乎那个世界，哪怕我认为它没办法拯救的时候，你还是会继续努力，试着去拯救它。因为你足够在乎我，你是最想要那个世界存在的人。因此，我相信你一定会尽一切能力拯救那个世界，也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决断。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你的顾虑更多，没有人能够做出比你更正确的决断。”
韩娜娜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憧憬，看着眼前曾经拯救她的英雄。
“没有人比我更在乎那个世界……”卢克低声喃喃着，思索着韩娜娜的话。
对啊，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是虚构的，如果毁掉那个世界真的会让娜娜消失，那么我来负责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只有我掌握了决定那个世界存亡的权力，才能最大程度的保下娜娜。
不论如何，我都会为了娜娜去保住那个世界，由我来负责整件事情，才是对娜娜最有利的情况！
没有人会比我更想要那个世界存在，也没有人比我更能做出有利于娜娜的决定！
娜娜说的没错，我不应该逃避，应该直面这件事情！
卢克脑海中所有的症结全部在一个瞬间解开，他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也明白了韩娜娜的良苦用心。
“我明白了，娜娜！”卢克激动地高喊着，将韩娜娜高高抱起，兴奋地原地转圈。
“好啦，好啦，晃得我头都晕了，放我下来。”韩娜娜拍着卢克的肩膀，嗔怪着。
卢克匆匆把韩娜娜放下，从口袋里拿出陀螺：“你试试吧，虽然我还是觉得这陀螺已经坏了。”
韩娜娜接过陀螺，笑着说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毕竟这只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而不是计划的全部，你才是整个计划最核心的兜底人物啊。”
再听韩娜娜的话，卢克觉得无比正确，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在那一天因为汉娜的求救声进入庄园，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
韩娜娜蹲下身子，手握陀螺，轻轻抛出。
陀螺落到地上旋转几圈后，直接停下，示意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果然，它没用了。”韩娜娜笑着捡起陀螺，交给了卢克。
“果然还得是这本书吗？”卢克看了看手中的玻璃容器，里面那本黄色的书籍正安静的悬浮。
“黄衣醒世录？”韩娜娜缓缓念出了书名：“这就是我来到这里时候胸口垫着的那本书！”
“这就对了，看来那位商人没有说谎，这确实是通往那个世界的办法。”
卢克握住玻璃容器的盖子，缓缓拔开。
随着盖子被拔下来，玻璃容器中那本黄色的书籍失去了悬浮能力，掉到了底部。
卢克将手伸进去，抽出了那本黄色的书籍。
书籍表面有着精致的装裱，而在书籍正面和反面空白的地方，隐约能够看到一幢幢高楼大厦、飞机飞过天空、舰队驶过大海、卫星飘荡在太空的场景。
这些亦真亦幻的场景在封面不停的切换，构建着那个世界的图景。
而在这些场景之上，则漂浮着书的名字，《黄衣醒世录》。
卢克仔细打量着这装裱精良的书籍，心想：这也没有凯文·金所说的那么有吸引力嘛。
直到胳膊上的推搡感传来。
“金耀，你还好吗？金耀？”韩娜娜推了推卢克的肩膀，卢克这次才回过神看向她，“还好啊，怎么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刚刚抱着这本书，就那么傻笑着看了快一刻钟，我怎么喊你都没反应。”韩娜娜话语中满是担心。
“一刻钟？”卢克颇有些不敢相信，他努力遏制住想要继续看那本书封面的心情，与韩娜娜交流道：“刚刚你有从那本书的封面看到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是一本很普通的黄色封皮书籍。”韩娜娜摇头。
“其他的呢？封面上没有会动的图片嘛？”卢克继续求证。
韩娜娜再次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是阳光角度的问题？就像是有些视觉错觉的画作那样？”
“不，这或许代表着，你不会被这本书蛊惑。”卢克将书递给韩娜娜：“娜娜，试着接过这本书，如果你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就直接把它扔掉，明白吗？”
“好的。”韩娜娜接过那本书，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封面，却仍是只能看到一片明黄色，始终也看不出有任何的图片。
“果然，不受影响的人看不到那些画面，也不会被这本书吸引。”卢克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上面本来应该有什么？”韩娜娜有些好奇。
“那个世界的图景：飞机，邮轮，汽车，高楼大厦。”卢克简单举例道。
“那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一定是很大的精神冲击，毕竟这里甚至都没有电。”韩娜娜耸耸肩，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忙解释道：“当然，我不是瞧不起这里的意思……”
“等等，你说什么？”卢克打断了韩娜娜的解释。
“这里没有电，或许是还没有发现左右手定则吧。”
“不，前一句。”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一定是很大的精神冲击。”
卢克一拍大腿：“没错，精神冲击！我早该想到的！娜娜，你真的太聪明了！”
“想到什么？你这么夸我我都有点害怕了。”韩娜娜尴尬的笑笑。
“那个世界我记得也有污染这个概念吧？”
韩娜娜点头：“有啊，环保问题，垃圾还要分类丢，没喝完的奶茶到底算干垃圾还是湿垃圾这事儿网上可是讨论了很久的。”
“不是这个，是来自于知识的污染。就像是那种，在接受未知知识之后，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甚至接近疯狂。”
“你说的，该不会是，高数吧？”韩娜娜小声提到：“班里确实有很多人一上高数课就表现出那样的症状，头脑发昏，抓耳挠腮，甚至更糟糕的直接睡着了。”
卢克点点头：“差不多，简单地说就是未知的知识会占领我们的大脑，大脑被越来越多未知知识占领的同时，已有的知识就会被挤出去，直到最后脑海中全都是未知的无法理解的知识，成为一个疯子，或者邪神的信徒。”
“所以，高斯是邪神，泰勒是邪神，洛必达呢？他也是吗？”韩娜娜点数着高数课本上出现的那些数学家。
卢克急忙制止了韩娜娜：“不，这只是一个比喻，那些数学家不是邪神，他们是在为人类科学的发展做贡献，虽然对于考生来说他们比邪神还要恐怖就是了。说回正题，封面上的那些场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全部都属于未知的无法理解的知识。而当这样的知识以封面轮播的形式出现在他们脑海的时候，那夸张的精神冲击就会化作污染，侵占他们的大脑，诱惑他们看这本书籍，从而去到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