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窥视
下一刻，胡杨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换，他出现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看着还在从天而降的鹅毛般的大雪，胡杨一个响指，给自己和小潘都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虽然是在梦里，但胡杨还是不由得感觉冷，那并非来自于生理，而是来自于心里的冷，穿厚点总是没错的，起码能有点心理安慰。
没怎么仔细寻找，胡杨就看到了空旷雪地上一个瘦弱的小小身影。
她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在冰原上一路向前，手里捧着一个好看的盒子。
那个小孩子的脸有七分像伊丽莎白，但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胡杨估摸着这应该就是小时候的伊丽莎白。
“难道伊丽莎白这孩子从小生活在冰原？”胡杨小声嘀咕着。
一旁听到他询问的潘朵拉回答道：“主人，梦境是心灵与意识的投射，这里或许代表着她对曾经生活空间的认知。”
胡杨点点头，《梦的解析》上确实也有类似的描述。
这么看来，在伊丽莎白眼里，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就是这样又冷又空旷？
那不就是大街上吗？
又或者是表示她不被周围人理解的孤寂状态？
果然，在这愚昧的中世纪，追求科学的人总是孤独的。
胡杨悄悄靠近，仔细看着小伊丽莎白手里抱着的那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颗六边形的宝石，在雪原的光照中反射着亮丽的七彩光芒，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不过根据刚才小潘的提示，胡杨立刻明白，那不是真正的宝石，而是伊丽莎白心中珍贵事物的投影。
对于她这样的科学少女来说，这投影的内容显然就是——科学知识！
没有错，她手里捧着的正是自己的科学发现，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那一定是支撑着她在这孤寂无人的雪原当中一路走下来的动力。
胡杨就这样静静在半空中跟着小伊丽莎白，看着小伊丽莎白在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上一路向前，终于找到了一处暴露在冰原之下的黑色冻土。
“要好好埋起来，不能被人发现。”
小伊丽莎白开始用手指一点点刨开黑土地，很快手指上已经染满了鲜血，却没能刨开多少。
潘朵拉看着这个梦境的主人的行为，得出一个结论：她偷了东西，而且就在今天，她想要将这份偷东西的记忆隐藏起来，但是由于她对梦境的掌控能力太弱了，所以始终没办法深埋那份记忆。
她手里拿着的就是被她偷走的东西，不过话说那种程度的宝石也值得偷嘛？
即便是在自己生前，这种宝石也达不到被魔法协会收藏的要求，王室更是看不上这种东西。
潘朵拉不由在心里吐槽，但是她并没有多做什么，而是安静跟在胡杨身后。
胡杨看着颇有些心疼，他明白这是小伊丽莎白为了融入同龄人当中，决定将知识埋藏起来的记忆，受伤的手指代表着她内心的挣扎。
看着小伊丽莎白即便满手鲜血也不愿停下的样子，胡杨彻底心软了，他带着小潘悄悄落到小伊丽莎白身边，轻声询问道：“伊丽莎白，你是想要把这个埋起来嘛？”
小伊丽莎白看着胡杨，茫然地点点头。
胡杨微微一笑，脑海中想着冻土被挖开的场景，下一刻，坚硬冻土处出现一个深坑。
小伊丽莎白急忙将手中的盒子埋进去，将深坑覆盖之后，才认真道谢。
“不用谢……嗯？”胡杨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来自这片冰原之外的目光。
那道目光正盯着这里，盯着他和伊丽莎白，他一想到这有可能是偷窥少女生活的变态，就气不打一处来。
胡杨一个凶恶的眼神狠狠回敬，本来他还想把那个偷窥的家伙揪出来打一顿的，可那家伙被他瞪了一眼之后就跑了。
“可惜，没能抓住这个偷窥狂，不过赶走他伊丽莎白也能睡得安心一些了吧？”
胡杨看着一旁的小伊丽莎白，温和说道：“好好休息吧，我要走啦。”
接着转头看着潘朵拉，说道：“这附近正在发生危险的地方。”
话音刚落，梦境空间一阵扭曲，胡杨和潘朵拉的身影消失不见，梦里只余下小伊丽莎白，站在雪原里呆呆地望着胡杨消失的地方。
艾尔豪斯旅店内，伊丽莎白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听着窗外的雨声，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呼吸。
刚刚在梦里，她居然见到了店长？！
店长就那样轻易出现在梦中，帮她将手中的星夜天歌埋在梦境深处。
她还注意到了在那片雪原的天空中，有一种透明的怪异的眼睛，在窥视着她的梦境。
还没等她求救，店长就已经毫不费力地将那个眼睛瞪了回去，与店长的对话结束后，她的梦境也就此结束。
为什么店长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个眼睛又是什么？
难道说是有人想要借助窥视梦境的方法，在全城寻找与星夜天歌有过接触的人？
想到这里，伊丽莎白不由一阵后怕。
她果然还是没有翠西娅小姐和杰西卡小姐那样的智慧，制定计划的时候从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如果不是店长的话，她在梦中的行为恐怕早已经被那个眼睛看到，偷盗星夜天歌的事情也已经暴露。
果然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人类帝国的首都城市，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盗窃案，都能找到如此规格的特异者窥视梦境锁定嫌犯。
当然也可能和那个即将到来的大会有关，毕竟不论是她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也好，还是亲眼所见的状况也罢，都证明那个即将到来的铭记历史、纪念英雄、展望未来、共同发展大会，规格确实异常的高。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那么接下来本杰明大叔找她合作的理由，她似乎也有了些头绪。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店长的帮助，这样一来这次评级任务最后的危险也被抹去了。
“这是否意味着，店长是支持我在盗贼兄弟会提升级别呢？”伊丽莎白低声自语道。
随后，她悄悄告诫自己：“伊丽莎白，不要分心！你要做的是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源，不要忘了店长对你说的话。”
伊丽莎白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磅礴的雨幕，和天上的乌云，再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思。
她索性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靠着床板开始研究起手中的“黑雪”以及上面的那些法术。
……
幽暗的小房间里，传来一阵闷哼，一名穿着复古紫色法师长袍的男子双眼紧闭，两道鲜血顺着眼角缓缓流出。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一旁的戴维斯急忙问道。
他眼前这位只差一点就能晋升传奇级的梦境法师，是魔法协会的一员，也是调查局副局长丹尼尔·弗格斯的朋友。
他今天特地请副局长批示，找来了这位梦境法师，就是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在梦境当中寻找到偷走星夜天歌的盗窃者的踪迹。
毕竟除了专业的梦境法师，其余所有的特异者都不具备完整掌控自己梦境的能力，多多少少都会在梦境中不自觉暴露平时隐藏在心里的信息。
他好歹也在调查局工作了这么多年，和那帮只会安排联合搜查的蠢材可不一样。
他很清楚，那帮盗窃者没有那么蠢，他们不可能会在联合搜查中露馅，而星夜天歌更是有不止一种藏匿方式可以躲避追查。
他的目的只是借助这些搜查，借助对星夜天歌的大范围寻找，让那群盗窃者的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而人一旦从高度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比如进入了梦境之后，他所想要隐瞒的那些东西，就会不自觉地暴露出来。
这时候再找来梦境法师寻找线索，绝对是事半功倍的好办法。
只不过这个计划有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可以同时关注整个城市所有人的梦境的梦境法师，实在是太少了。
只有他眼前这位魔法协会的成员，在梦境领域浸淫多年的史册级梦境法师，才能够勉强做到。
可现在，梦境观察似乎遇到了阻碍。
那位梦境法师声音有些低沉的陈述道：“我被人请出了梦境。”
说是请出，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刚刚的那个怒视有多么恐怖。
他怀疑如果下次再见到那个家伙，恐怕等待他的就绝不只是怒视这么简单了。
戴维斯急切问道：“可以定位那个人所在的区域吗？”
他很清楚，对梦境法师的窥视做出了如此巨大的反抗，证明那个被看破的家伙肯定在隐瞒着什么。
即便那家伙和偷盗星夜天歌没有关系，也绝对是隐藏在王国当中的风险因素，能在大会前趁机把这种人找到也绝对是大功一件。
身穿紫色长袍的梦境法师用手指将双眼中流出的鲜血擦干净，勉强睁开了双眼，露出了满是鲜血的眼球。
他摇摇头有些灰心地反驳道：
“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我根本无法确定梦境主人具体的所在地。
“通过梦境确认现实的位置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如果说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锁定对方的位置，那恐怕只有那位已经逝去的梦境法师，曾经隶属于魔法协会的传奇级法师潘朵拉了。
“只有像她那样完全理解了梦境与现实的关系，甚至可以轻易将梦境的结果投影到现实的存在，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确认梦境主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