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密交换
“原来是这样。”
听了苏珊的解释，翠西娅对自己的推理结果又增添了不少的信心。
见翠西娅轻轻点头，苏珊继续补充道：“其实同样发生过变化的还有大卫·特纳的命运。”
“那位船长不是牺牲了吗？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到旅店，而且多方消息表示他出现在了牺牲者名单上。”
“关于他，重点并不在于死亡还是存活，而是在于他死亡后所带来的结果。最初他刚来旅店的时候，我所看到的有关于他命运的预言，昭示着他并不会死亡，却也无法阻止失败的命运，无法战胜那个巨大的怪物，会迎来坏结局。可在他见过店长之后，他的结局变成了死亡，可他却阻止了失败的命运，迎来了好的结局，至少是他认为的好的结局。”
“这个我有些印象，你似乎曾经提到过。”
“没错，但当时我还有一个小的细节没有说，那就是在他最终离开旅店之前，我又做了一次占卜。虽然占卜的结果并未发生变化，仍旧是死亡对应好的结局，可我感觉到了在大卫·特纳身上命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当时的我没能成功捕捉到那种变化，如果是现在的话，或许我能够窥见其中的小小奥秘，了解那份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当然，即便没有这个小小的变化，仅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足以证明店长能够通过大卫·特纳的命运干涉证件事情的结局，将阿尼斯特城毁灭的命运通过大卫·特纳的命运长河完全定在一条固定的路径上，改变了那条无人知道的可怕结局。”
“店长的实力确实强大，但是这个和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苏珊用双臂比了个叉，解释道：“刚刚的这个案例并不是要说明店长的强大，而是阿尼斯特城毁灭的结局，在当时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翠西娅附和着点头：“确实，你的预言能力和占卜能力都十分强大。”
“我要说的就是，命运的改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真正的结局被越多人知道，命运就越难以得到改变。人类历史上很多重大的灾难并非没有被预知到，恰恰相反，正因为预知到的人太多，想要解决事情的人太多，反倒让那个结局更加稳固，更加难以改变。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长老们从不动用占卜的力量帮助精灵族避开危险，为什么关于我看到的那个预言被长老们选择了隐瞒。”
“原来是这样。”
知道的人越多，那样的命运越容易发生。
翠西娅立刻想到了格林家族的家训：月神之眼指示出的危机，只能有族长一人知晓。
原来先祖还有这一层意思。
苏珊接着补充：“而那场灾难，直到现在也只有几位精灵族的长老，店长，伟大的精灵王德拉曼，还有占卜师这不到十人知道。”
“这就意味着，每多一个人知道那场灾难，就会为灾难发生增加更大的可能性对吧？”
“是的，你非常聪明。”
翠西娅微微一笑：“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结局了。”
苏珊闻言明显有些慌张：“你，知道了？”
翠西娅急忙出言安慰：“别紧张，我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结果，并不知道具体的事件内容，这样应该也会影响命运，但幅度会小很多对吧？不清晰的命运。”
“是的，对命运越清晰的认知会让命运被扯回主干的可能性增加，尤其是对于了解这个命运的人来说。当我看到那个清晰的预言结果时，就代表着那个结局在我这里已经成为了必然发生的事实。”
“我明白了，我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说两个词，精灵、灭亡。”
“没错。”苏珊对翠西娅的智慧感到分外惊讶，她似乎只是听了一些理论，就理解了与命运相关的很多事情。
她还是没忍住提问道：“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你如此在意的事情，肯定与精灵息息相关，而你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代表着你不希望那场灾难发生，更重要的是，能让如今在店长身边的你如此担忧，这表明灾难的程度大到你甚至不认为店长能够解决。综合来看，只有那一种结果。”
“对，事情确实——”
“好了，不必说了。”翠西娅拦住正要补充的苏珊：“我大概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好，至于具体的内容你不需要再补充，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就更加难以更改，更容易触发命运的修正，用这个词命名怎么样？”
“命运修正？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店长所说的或许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不管是灾难发生后导致那条龙出现，还是灾难被阻止导致那条龙出现，都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二者之间并没有必然性。”
“必然性？”苏珊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奇怪的词汇。
“对，我并非是在质疑店长，但是不管怎么看，那条龙和那场灾难之间的差距都很大。我不太认为一条龙足以对精灵族产生威胁，更不认为精灵族会主动对付那样一个东西，对吧？”
“没错，精灵不畏惧巨龙，更不可能去主动招惹一条巨龙。”苏珊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翠西娅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地说着她的推理结果：“那么，店长那句话的意思，或许代表着，那条龙的创造者，与灾难的制造者，存在从属关系。”
“创造者与制造者……”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是真相。店长那句话可能还有其他含义，不是我们能够简单理解的。”
“我明白了，翠西娅，感谢你的帮助，让我有了全新的思路。”苏珊激动地握住了翠西娅的手。
“作为了解你秘密的补偿，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翠西娅用那只空余的手拿起月神之眼：“其实这里面有一位神明，她是店长的旧识，我能够获得晋升都是她在指引我。”
“神明指引？可你不是在侍奉店长吗？”
“其实也未必是神明，只是我推测她的身份应该是神明，而且就是朵瑞丝所信仰的那位静谧女士。我并没有向她提供信仰，她也没有将我当作信徒，而是称呼我为赴约人。她会不定时出现在我的梦里，对我进行引导，为我讲述晋升的办法，以及为我的晋升提供便利。”翠西娅如实讲述着她的秘密，那部分她认为与刚刚苏珊的秘密等价的秘密。
苏珊突然想到什么，小心地求证：“昨晚她出现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说过她出现的规律吗？”翠西娅备感疑惑。
苏珊如实回答道：“她出现在旅店时带来的力量，也会给我的梦境带来一些影响，让我能够见到那位——”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觉得这个程度的秘密交换刚刚好。”翠西娅匆忙打断苏珊。
她觉得自己对这位美丽的精灵判断似乎有些失误，她原以为苏珊应该是更加谨慎会思虑更多，就像凯文那样的类型。
可是现在看来，苏珊并不是那种会对朋友保密的类型，只要一次简单的坦诚，她就会以同样的坦诚来对待你。
这难道是精灵的特有属性吗？
“不需要交换，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秘密。”没给她继续思考的空间，苏珊直接反驳。
“我觉得信任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我们互相一点点交换会比较好。”
见苏珊还要反驳，翠西娅忙开口道：“那这样吧，我将我昨天晚上梦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如果你听完了觉得它的价值更高，也可以将你昨晚完整的梦境告诉我。”
“嗯！”苏珊用力点头，似乎对这个提议很认可。
“昨天晚上，我刚入睡没多久……”
睡梦中的翠西娅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眼前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地上的土泛着生机盎然的黑，身边的树林洋溢着郁郁葱葱的绿，远处的湖面倒映着天空安静宁和的墨蓝，洁净无云的夜空中，如圆盘般的明月散发着皎洁清幽的白。
这正是她在获得月神之眼那晚的梦中见到的场景，只不过那时的场景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染上了红色，而现在，一切如常。
那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衣服也染上了这份白。
她正诧异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于这样的梦境中，突然一个浑身发着白光的女人从月亮上跳下来，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她能够看到对方那及地的长发，能看到那一身装饰简单的白色裙子，能看到对方的脸还有四肢，可是却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那个女人身上披着一层朦胧的白光，让她无法彻底看清楚在那朦胧白光背后的真实。
翠西娅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她没有贸然开口。
“翠西娅，很高兴我终于能够见到你，我的赴约人。”轻灵的声音拂面而来，如同淡雅的月光。
紧接着，带着感叹的甜美声音传到翠西娅耳畔：“我没有想到你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合适，如此的完美。你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