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甘堕落
昨天离开弗兰克之后，流光便乘着马车来到了帕斯卡的住宅。
她急切地想要告诉帕斯卡，自己并不是那个凶手，杀害莱特宁家族的另有其人。
跟在帕斯卡的身后走进房间，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流光心中不禁感叹：一切还是如往常一样，帕斯卡先生在莱特宁家族当管家的时候就是这么热爱整洁的布置。
帕斯卡笑着邀请流光坐下，转身去倒茶水，顺便提问道：“你怎么来了？”
“帕斯卡先生，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很关键！”
“好，那我们边喝茶边说。”帕斯卡端着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带着把手的递给流光。
流光品着茶水，笑着回忆道：“这么多年了，您还是没变，仍旧在用没有把手的杯子磨练自己。”
“亏你还记得啊，如今能够记得这些的人，也只有你了。”帕斯卡感叹着，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在莱特宁家族的日子，我来这里也是想要告诉您……”流光突然感觉眼前的杯子出现了重影，面前的帕斯卡也变成了两个。
她努力摇摇头，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醒，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
“怎么，有点，昏……”
说罢，流光栽倒在面前的茶几上，陷入昏睡。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处外观奇特的决斗场。
看着对面的帕斯卡，流光刚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锁链锁住了。
她急忙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帕斯卡也注意到她醒了。
“你醒了。”帕斯卡面无表情，语气格外冷淡。
流光急忙解释：“帕斯卡先生，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可以向你解释，杀害莱特宁家族的真凶是那个引路人，我当时只是被他操控，我们已经要知道他在哪里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帕斯卡平静地打断了流光的话。
“你听我解释，啊？”流光有些懵，立刻反问道“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
她不明白，既然帕斯卡已经知道了她不是凶手，为什么还要迷晕她？为什么还要绑住她？
难道不应该一起去找引路人复仇吗？
没等她提出问题，帕斯卡先一步回答道：“因为我是。”
“什么？”流光对帕斯卡这不着边际的回答十分不解，急忙追问道：“你是安全局的人吗？我们现在正在和安全局合作，帕斯卡先生，相信我，安全局局长现在肯定已经安排人去找引路人了。只要我们现在过去，一定能够抓到那个家伙，他能够向你证明我是无辜的！”
帕斯卡露出苦笑：“唉，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搞得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了。”
“说什么？帕斯卡先生？你把我放了，我们去找引路人，去报仇啊。”流光眼神十分茫然，她不知道帕斯卡究竟在说什么。
“找引路人报什么仇？背后操控你，杀害莱特宁家族的人，就是我啊。”帕斯卡突然间忍不住哈哈大笑。
“什么？”流光瞪大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这一切都是我啊，操控你杀害莱特宁家族的人，是我；安排把你放出来的人，也是我；让你逃出整个国家的还是我。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无辜的，因为真正的幕后凶手就是我啊。”帕斯卡的语气格外嚣张。
听到这句话，流光却不停地摇头：“不，不会的，你在骗我。当初是你救了我，是你帮助我离开。回来之后，你也帮助了我……”
“我就想要看到你这样的表情，当初把你救出监狱是为了解除你身上心灵暗示的痕迹，不然如果被安全局那帮人在你的尸体上查出些什么，我可就麻烦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捅你的那一剑，是为了给莱特宁家的那两个老东西报仇吧？而你回来之后我帮你的原因，你还没想到吗？那当然是为了在你身上留下暗示，让你杀了那两个同伴，不要阻碍我的计划啊。只可惜，你居然没能够除掉你的那两个同伴，亏我还很期待你这些年的成长。毕竟我可是听说了，你在人类帝国为黑市效力，做了不少肮脏的任务啊。”帕斯卡笑得格外奸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不，不会的，不会的……”流光仍旧不敢相信，趴在地上不停地摇头：“帕斯卡先生怎么可能是幕后的凶手？我在人类帝国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为了释放体内的疯狂和嗜血，为了不被这些情绪吞噬，不让自己再一次变成那样的怪物。我并不是有意这么做的……”
帕斯卡捂着肚子大笑起来，随后看向流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嘲笑道：“啊？你还真信啊。我当初如果知道你真的会信这些，就不用那么复杂的心理暗示了，还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说到一半，帕斯卡又忍不住大笑了一会儿，随后才大口喘着气解释道：“一个真正嗜血的怪物，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怎么可能让那位莱特宁家族那位心机深重的女主人放下防备，又怎么可能让那个防备了我这么多年的男主人彻底放心？你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你能够屠杀整个莱特宁家族吗？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你是真正的纯净之人，你的灵魂是最纯净的，甚至连教会的教宗都从你身上看不出问题。正是因为这样，莱特宁家族的那两个老东西才在只有你值守的那天晚上，彻底放心地商量起了计划，甚至屏退了一直以来都在暗处的护卫们。”
他又笑了一会儿，舒缓了情绪之后继续解释：“一直以来我没能得手的原因，就是那些暗处的护卫。我对付不了他们，引路人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那些由女王派来的护卫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拥有纯粹灵魂的美丽的孩子，让那两个老东西有了大胆的想法，有了找人来制衡我，甚至替代我的想法。你知道吗，他们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样通过你把我挤掉，让你继承莱特宁家族，以此来让莱特宁家族彻底摆脱来自我们的干预。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偷偷找来了教会的教宗检查你的灵魂，以此来确保计划源头的正确。可惜，他们以为一切都背着我，但是我早就知道了所有。”
帕斯卡举起长剑，砍断了束缚着流光的锁链：“并且，你杀了他们的那天晚上，他们就在讨论那个计划的最后一步。”
流光仍呆滞地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扣进了地面，低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可是操控你杀了整个莱特宁家族，你就这样等着被我杀死？”帕斯卡将长剑横在流光脖颈旁边，“我不会回答死人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杀他们？！”流光手中突然浮现出骑士长剑，挡开了脖颈旁的长剑。
一时间剑光闪烁，流光攻势迅猛，帕斯卡只能被动防守。
“理由不是很简单嘛，他们阻碍了我们的计划，我早就想要杀了他们。只是碍于那两个老东西对我的防备，我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动手，直到你出现之后，我总算找到了完成计划的人选。而且，如果我不杀了他们，等到他们的计划成功，你继承了莱特宁家族，我一样要死。”帕斯卡一边防守一边轻松写意地回答。
“不，你是骗我的！”流光挡开帕斯卡的长剑，将骑士长剑顶在帕斯卡的脖子上。
“不错，你的战斗技巧有进步嘛。”
“告诉我，刚刚说的那些都只是你用来欺骗我的手段。告诉我，我天生是一个发狂的疯子，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我的本性。告诉我，我就是一个嗜血恶魔！”流光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嗜血的怪物，杀人是她抑制自己嗜血本性、避免重演莱特宁家族宅邸惨案的手段，因此她才会加入黑市，为黑市帮派除去那些敌人。
可现在却告诉她，那些全都是帕斯卡的设计，她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只是她的自我堕落。
她和珍妮弗太太的约定被她自己亲手违背。
她彻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
“要一直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哦，小安妮。”
“小安妮，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最纯粹的，我希望你能够作为我的女儿好好的成长，不需要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
“小安妮，不论面对任何情况，你要始终相信，你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集合。”
珍妮弗太太的音容笑貌在她的面前回荡。
明明她已经要忘记珍妮弗太太的这些话。
明明她已经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坚持。
明明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一个恶魔，是一个嗜血的怪物，是珍妮弗太太看错了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要在现在告诉她这些？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她知道，她一直都只是在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