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生的意义
胡杨挑了挑眉，询问道：“怎么个测试法？”
葬仪官诚挚地开口介绍：“我会使用一种独属于地狱的力量影响您，如果您对这种力量免疫，那么就证明您是地狱之门的主人，如果您无法免疫这种力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没有太大影响？
这话怎么听着跟药物副作用一样？
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肯定会改变身体的某些指标。
胡杨有些警惕地追问道：“具体呢？”
葬仪官详细解释道：“这个力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潜心钻研死灵法师的力量的过程中，获得的一项特殊能力。祂能够让被力量接触到的对象所处的生死状态产生改变，让被法术影响到的人呈现出死亡的状态。这种能力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这可以用来应对一些与灵魂相关的诅咒，通过生死转化，让目标对象进入死亡状态，从而取出灵魂，将灵魂与地狱尘晶，荒芜草，枯竭花，彼岸树枝还有冥河结晶一起炼制成物品，从而让与灵魂有关的所有的联系全部断开，从而重塑灵魂，解除一切的负面影响，等到完成仪式再将灵魂提取，通过同样的方法放回躯体当中，再逆转状态，就算是完成了。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种用法，主要是解释我可以在转变过后再转变回来，所以不需要担心那些不好的影响。如果您不是那位地狱之门的主人也无需担心，而如果是那位地狱之门的主人，对祂而言并不存在生死的状态，所以这个能力对于祂没有任何用处。”
听完葬仪官这冗长的解释，胡杨现在确定了，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老年痴呆，更不是什么中二病，就是一纯纯的老神棍，依靠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术忽悠别人从而骗钱。
不过他暂时没想到这骗术的核心诡计是什么，所以倒是颇有兴趣试一试，亲自入局找到其中的猫腻。
“好啊，你开始吧。”胡杨自信一笑，“请问我需要怎么做？”
“您只需要伸出手，让我可以触碰就好。”葬仪官语气中蕴含着难以掩藏的激动。
胡杨笑了笑，伸出右手，他倒要看看，这个老神棍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旁走廊里，艾什莉、莉娜还有迈克眼中透露着兴奋，她们几人还从没见过胡杨出手的场面，只有蕾贝卡眼中闪过几分担忧。
“虽说葬仪官在胡杨先生面前可你的那个不可能掀起波澜，但是万一这家伙藏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该怎么办……”
蕾贝卡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葬仪官将手搭在胡杨的手上，汹涌的死亡之力顷刻间沿着他的手掌没入胡杨的身体，悄无声息。
那是葬仪官这数十年来遍行地狱收集而来的死亡权柄的力量，虽然相比起真正的死亡权柄要弱小，但是让一位传奇级特异者由生转死却足够了。
他明确地感受到，这份属于他的死亡的力量，在接触奥胡杨身体的瞬间就消逝一空，仿佛从未出现。
至于胡杨的状况，别说什么生死转化了，甚至根本没有半点改变。
死亡的权柄不会凭空消失，却也没有转移，那么结果只有一个，它们全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吸收了。
而吸收了如此多死亡的力量，却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就说明，眼前之人不存在死亡的状态，这个人只能是那位地狱之门的主人，一切边界的掌控者，世界平衡的破坏者，世间无人知晓其真名的伟大存在。
只有那位存在，才会不存在死亡的状态，永远无法接触到死亡。
当然，大部分神明其实也没有死亡的状态，但是那是因为死亡的力量不会被祂们吸收，祂们只是单纯通过排斥死亡的权柄以此来让死亡无法影响到祂们。
能够吸收死亡力量而不出任何问题的，只有象征着所有死亡权柄的地狱之门，还有那位地狱之门的主人。
他并没有受到边界权柄的影响，他的确推开了地狱之门，这里就是地狱之门之后的世界。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与地狱之外的世界一致？
为什么，这位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不愿意承认身份，不愿意接受他的侍奉，是他做错了吗？
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葬仪官错愕地看向胡杨，干瘪枯槁的脸上充斥着不解。
“结果怎么样？”
眼见对方抬头，胡杨笑着问道。
他刚刚除了感觉被人摸了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受，这么看来这骗局也不怎么高端啊，他决定主动出击，看看对方的话术如何，再思考应对策略。
“您无法受到死亡的影响，您的确是地狱之门的主人。”葬仪官的语气之中透露出不甘。
“阿这……”
胡杨有些懵。
不是，刚刚不是说了那么一大堆吗？
合着什么也没发生，事情又绕回开头了是吧？
兜兜转转这么一圈，就是要把那个地狱之门的主人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呗？
等等，不对，该不会，这家伙是和教会一伙儿的，打算把我认定成女巫来杀良冒功充当业绩吧？
胡杨眼神再一次警惕起来，立刻否认：“别瞎说啊。”
葬仪官叹息一声，似乎看开了，有些颓废地开口：“您是否是地狱之门的主人，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这次来，其实除了侍奉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我想要询问您，什么是生命的真谛？我们死灵法师这一生，苦苦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生命的真谛？
抛开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眼前这位老人的核心问题，就是生命的真谛对吧？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他或许还真能够给出一个解释。
而且仔细想想，这老爷子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疯癫，看来确实是不懂什么是人生的意义。
胡杨稍作停顿，开口道：“或许，这个我真的能够回答你，有关生命的真谛和人生的意义，这其实是差不多的话题。如果要我来说的话，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承担人生无意义的勇气。”
当然，这话不是他自己想的，这话是加缪说的，他只是摘抄一下罢了。
反正他也穿越了，加缪总不能跨时空逮捕他吧？
“人生的意义，在于承担人生毫无意义的勇气？”
葬仪官重复着这句话，陷入深深的思考。
长久以来，死灵法师们毫无怨言的寻找着地狱之门，想要见到那位地狱之门的主人，这样的行为，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吗？
原来一切都只是死灵法师们的一厢情愿，这一切本就不存在任何价值。
甚至，对于人类，对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来说，一切最终都注定归于死寂。
对于这些注定会死亡的个体来说，存在本身确实毫无意义，只有摆脱了死亡的结局，存在才会有意义。
又或者，死亡，就是存在的意义。
死灵法师应当注重对于死亡的钻研，而非去寻找在死亡之上，掌控着死亡权柄的那位存在。
试图寻找到超越死亡的力量，这个行为就如同人注定会死亡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他遍寻众生所追求的，竟然是毫无意义。
葬仪官从未觉得人生如此的挫败。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结果才是真实的，才是正确的。
地狱之门的主人，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遵循规则的存在，即便在特异者中也鲜少有人知道这位存在，更是无人知其真名。
只有信奉着地狱之门的死灵法师们，知道这位存在，那是源于对力量源泉的崇敬，那是对权柄最本质的敬畏。
而对于这样一位存在来说，执着于寻找他的死灵法师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义，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位存在刚刚给他讲一堆大道理，告诉他死灵法师的意义，他才会感到意外。
这位存在肯开口留下这样一句箴言，已经足够他仔细斟酌思考，好好理解了。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您的告诫我将铭记终身。”
葬仪官双膝跪地，恭敬地俯首行礼。
“明白了就好。不用跪了，先起来。”
胡杨虽然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总归明白了就是好事。
葬仪官听劝地起身，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他用他那略显空洞的眼眶看着胡杨，询问道：“那我可以在这里继续停留一些时日吗？”
耗费了几十年时间寻找，才最终找到了这一处地方，葬仪官并不想就此浪费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货真价实，属于地狱之门主人的神国。
既然地狱之门的主人都已经告诫他，他这一生注定是毫无意义的，那么他或许也可以试着，去享受这无意义的人生，去做那些他成为死灵法师前想要做到的事情，而并非是继续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当然可以，旅店的职能本来就是住人，你想要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只要付钱就好。我来帮你登记。”
胡杨快步走到柜台边上，拿起笔写上那位老人的名字，将葬仪官安排到了102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