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目的地，凯德城
“没错，正如你所说。甚至可以说，这三个人是整个村子里对她最好的人，也同样是村子里最友善的三个人，弗雷泽和多米诺都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人，谁有困难他们都会去帮忙，诺瓦太太的丈夫老诺瓦就是出了名的人好，老诺瓦死了之后，诺瓦太太继承了她的房子，同时也和老诺瓦一样会照拂那些来到村子里的外人。同样的，在今天之前，凡妮莎对这三个人也表现得十分友好，诺曼太太偶尔身体不适都会找她帮忙查看，通常也都能治好症状。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有拦着那个女巫的重要理由，因为我也不相信有人会如此去毒害这样的三个好人。”海里克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是显然我错了，我错误的估计了女巫的人性。或许对于那些女巫来说，人的命从来就不重要，普通人在她们眼里和制作药剂的其他材料没有任何区别。”
“药剂材料？”伦道夫面露不解。
“女巫是所有特异者当中最恶毒的一个职业，她们的所有能力几乎都与药剂和诅咒有关，而诅咒大部分都需要献祭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来伤害对手，所以对于女巫来说，她们一般会选择的攻击手段就是药剂。而对于药剂的过分研究和专注，导致在她们眼中的世界，除了她们自己和敌人，就只剩下药剂材料。而那些普通人对她们来说，是各式各样具备不同功能的材料集合体，并不能算作是同类，和街边的老鼠没有区别。”那位治安官从旁补充道。
伦道夫仍有些犹豫：“可是那位女巫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海里克呵呵笑道：“因为她们会伪装自己，试着骗过所有人。就像这一次，凡妮莎·诺瓦不只骗过了你们，同样也骗过了我，骗过了村子里所有人，我甚至没想到她会私藏冰狼花这种毒药。”
“不过这样一来，吓人致死案件再一次没有了线索。”一旁的治安官无奈摇摇头。
伦道夫犹豫片刻，突然提议道：“我们可以到那个女巫家里看看吗？”
“可以。毕竟之后还要在那间屋子里做布置，想办法把这个女巫抓起来。”海里克答应得很轻易。
“她还会回来？”伦道夫颇感意外。
“女巫与其他职业不同，她们通常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居所里，一个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那件东西通常会与她们对自己的认知有关，所以一定会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刚刚那个女巫逃走的太过着急，没有时间回到她的屋子，所以在顺利逃开以后她一定会回到她的据点。”海里克说得分外笃定。
那位治安官也没再多问，安排其他治安员在原地等候，带着伦道夫上了海里克的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村庄边缘一间简单的小木屋门口。
伦道夫走下马车，仅仅从屋子外面简单打量，就能够看出屋子的简陋，只能尽到遮风挡雨的基本职能。
迈步进入屋子，里面的布置比外面还要简陋，一张小木桌，一张小木床，还有几个简单的厨具，构成了这整个屋子。
小木床上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白布薄被，说是薄被其实就是两块白布拼在一起，伦道夫甚至很难想象这样的薄被在冬天应该如何度过；小木桌上还有冒着些许热气的食物，似乎是饭还没吃完就被人带走了，食物内容也十分简陋，只有一道简单的煮野菜，还有烤好的黑麦面包，哦，不对，是白面包但是烤黑了，看来这个女巫的烹饪技术不是很好啊；在厨具旁边靠窗户的位置，整齐摆放着一堆木柴，木柴边上是分门别类摆放好的各类颜色形状不同的野草野花，其中就有形似狼尾巴的淡蓝色冰狼花。
这反倒让伦道夫觉得颇为奇怪，不禁询问道：“这个凡妮莎真的有要害人的想法吗？如果她真的打算用冰狼花做毒药，不应该早早把材料销毁吗？为什么还要整齐的摆在这里？这不是会很容易被发现吗？而且屋子里的摆设十分整齐，被子都认真叠起来，看着更像是打算在村子里认真生活下去的样子。还有这没吃完的食物，像是一个杀了人要逃跑的人吗？反而像是一个发现病人的治疗出了问题，赶着去治病的医生呢？”
“确实，从这些痕迹来看，并不像是一个逃逸犯人应有的行为。而且从她直白的说出冰狼花的行为，也不像是罪犯的想法。罪犯在犯罪之后应该会选择尽力隐瞒事实，而不是直接说出真相吧？”那位治安官也在查看房间之后也询问道。
海里克看着他们二人笑了笑：“那位调查局的朋友不是特异者，会这么说我还能理解，可你作为一个特异者也这么说我属实没办法理解，难道你不懂女巫全都是一群疯子？节俭是这帮女巫的风格，至于真诚，她不把人当成人肯定真诚，你会在打死一只老鼠之后隐瞒杀了老鼠的事实吗？恐怕还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件趣事和别人分享吧？甚至她可能还觉得这样杀人很舒爽呢。别忘了那可是这村子里最善良，对她最好的三个人。”
伦道夫还想提议把屋子里的角落翻一下，他总觉得还缺一些什么，但那位治安官已经提前开口道：“那好吧，这间屋子也没有更多继续调查的必要了，那三具尸体还需要我们帮忙检查吗？治安局里有教会的通灵师，他们可以帮忙通灵，寻找更多线索。”
海里克摆摆手：“不必了，光明教会也有通灵师，刚刚弗雷泽他们的遗体已经交给通灵师了，稍后就能获得通灵结果。我顺便安排他们将菲尔莱斯城的事情也问了。”
“那再好不过，那锅毒药你有安排人检查吗？”
“既然已经确定了凶手，也就没必要检查了，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把它当成证物带回去，也算是你们局长拜托我的答复。”海里克回答道。
“那么我稍后就把证物坩埚带走了，感谢海里克先生你的理解。”那位治安官笑的很开心。
见二人都没有继续调查的意思，伦道夫也没有提继续调查的事情。
三人离开了这间简陋的木屋，伦道夫注意到已经有人在木屋外面开始布置陷阱了。
他和那位治安官上了海里克的马车，回到了案发地点。
向海里克倒别后，一行人乘上来时的马车，朝着菲尔莱斯城的方向前进。
“不需要等待通灵师的结果吗？”伦道夫询问坐在对面的治安官。
“不必，那位负责人海里克先生会派人把消息直接传达给局长。只可惜惊吓致死案件的线索又断了，这次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了。”治安官面露难色。
“这样反倒是排除了一种可能，既然弗雷泽已经死了，而且村子里的人大都不外出，即使有人外出也会十分明显。这样一来就证明了凶手一定在菲尔莱斯城，那样他作案就一定会有规律可言，只要抓到规律，我们就能够有办法确定他的身份。”伦道夫反倒十分乐观。
“其实我也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教会请你来证明惊吓致死案件与特异者有关，以此来介入事件。我有预感，只要那个袭击者还敢犯案，一定会暴露他自己的身份。”
治安官接着自信补充道：“除非那个罪犯就这么跑了，那或许会成为一桩悬案，但至少城里的民众能够安心了。”
“我现在反而有些好奇，教会为什么要极力证明这件事有特异者参与？”伦道夫面露犹豫。
菲尔莱斯城，一间朴素的民居当中，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西裤，留着一头大背头的男人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
他脱下西装，摘下领结，对着镜子眯起眼睛，露出笑容，向下撇的嘴角十分明显。
“真可惜，善良教会那群愚蠢的家伙终究没找到我留下的那些线索。说真的，那些线索很难找到吗？为了防止他们脑子不好，我甚至特意用了普通人都能理解的选人方式啊……”噩梦推手不解地挠挠头，“算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菲尔莱斯城也不受善良教会重视嘛，甚至只是派了个高级执事来。果然还是要去善良教会占据绝对主导的凯德城，在凯德城最大的教堂里把驻扎的大主教和高级执事都杀死，才能钓来我想要的那条鱼啊。”
噩梦推手脸上的笑容更嚣张了几分，向下撇的嘴角也越发明显，他将脱下的西装和领带折叠整齐，随后端着衣服走到卧室里，斯文地打开衣柜，将工整立在衣柜当中那个瞪大眼睛张大嘴的尸体搬到外面。
尸体身上还穿着菲尔莱斯城传统服饰。
他拍拍尸体的肩膀，从尸体身上把外面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替换到自己身上，随后优雅的将自己的西装和领带替换到了那句尸体身上。
完成这一切，穿着菲尔莱斯城传统服饰的噩梦推手端详着面前这位装扮正式的尸体，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抱起尸体走进盥洗室，将尸体的头发放到水里泡了泡，用双手将尸体的头发拢起，做成了标准的大背头。
他再一次打量着面前和银行经理造型相似的尸体，小声嘀咕道：“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噩梦推手想了想，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把椅子摆到客厅，接着把那具尸体放到椅子前面，“嘎巴嘎巴嘎巴”几声骨头交错的响声，那具穿着正装留着背头的尸体就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骄傲的仰着头，眼睛瞪大。
“就是这样才对嘛。”噩梦推手拍拍手，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接着正了正自己身上的衣服，戴上了从衣柜里捡起来的帽子，大跨步走向房门。
突然间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折返回到房间里，将一张写着凯德城相关消息的报纸裁页塞进了那具尸体手里，随后转身离开，从外面锁上房门。
“您好，这位先生，去哪里？”
“凯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