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下湖
翠西娅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如果有必胜把握的话,向来喜欢速战速决。
而眼下这群家伙,对她来说就是这么轻易能够解决的。
白色的月光下,一个个袭击而来的家伙在随之而来的月魇梦之中陷入幻觉,而庄园里的仆人们也被月光限制了行动。
唯一有能力勉强挣脱月魇梦束缚的菲利普·普莱斯甚至没有对抗她的勇气,选择了转身去偷袭位于房间里的,她的父亲。
当然,她不可能让这个家伙成功的。
几个简单的法术脱口而出,菲利普·普莱斯先是速度变缓接着高高飞起最后重重摔落在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冰结的草坪之上,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一束浓郁的绯红月光照在他身上,一张刻有满月图标的纸张也漂浮在半空。
月相图,还是满月的月相图,阻止携带者受到此次伤害的百分之一百,并且,召唤出一道笼罩着菲利普·普莱斯的绯红色月光。
伴随着月光出现的,是一个长着黑色长发的人。
祂有着女性柔美的面容,却也有着明显的喉结和胡须;祂有着宽厚健硕的臂膀,却也有着硕大的胸脯;在祂的下半部分身躯更是同时汇聚着属于男女两性的特殊部分。
对面这个家伙,是两种性别综合而成的人,不方便用男女来区分。
而那个人的手边,则是一个黑发的小女孩,矮小,瘦弱,看起来似乎营养不良。
在小女孩的锁骨上,还清晰地用红月文字刻写着——02。
翠西娅几乎没有花费额外的时间,就已经辨认出了,对面那个不男不女,长相半边阴柔半边阳刚的东西,是普莱斯家族背后的那个家伙,也是红月的信徒。
而且,能够在月食状态的她手中抢人,很明晰那,对方也是传奇级。
恐怕当初设计对付她,又让父亲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人,就是这个家伙。
至于旁边那个黑发的小女孩,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并没有从那个小女孩身上感受到灵性的流动,那似乎是某种特殊的造物,又或者是某种物品,再或者,也可能是这个人渣用来抵挡伤害的挡箭牌。
翠西娅正要出手之时,对面的那个人率先出手了,同样是月食,吸收了周围的月光,进入了无限灵性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红色月光试图笼罩住她,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闪现出一幕幕幻象,试图干扰她,她立刻通过月轮舞化作一道月光,规避所有可能的伤害。
而在同一时间,洁白的月光也笼罩住了对面那个人,同时翠西娅的月魇梦也如期而至开始干扰对方的精神,随后,对方也通过月轮舞化作一道月光,规避所有可能的伤害。
一时间,两道月光间隔十几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了后续的动静。
不是,月亮祭司真的只有这么几种能力吗?
翠西娅有些无语,她原以为是静谧女士只愿意让她了解这几种法术,所以才只告诉了她这些,可现在看来,似乎这确实是月亮祭司所有的能力了,剩下的也就只有月相图这种不适合在正面对抗时使用的能力了。
但是她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口中的词汇完全不间断的吐出,一个个或具有实体或只是效果的法术直奔向对面那个人,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
而即便通过月轮舞变成了月光,也不意味着纯粹的无敌,因为月轮舞并不是能够不间断的持续的,在两次月轮舞的间隙,使用者是能够被攻击到的——这个情况她在之前的某次行动中,有过明确的体会。
换言之,只要抓住对方退出月轮舞的瞬间,翠西娅的法术就能够全数扎到对方的身上。
无限灵性之下,她需要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嘴动的不够快罢了!
果然,对方现身的瞬间,便被她的法术精准命中,在命中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格林家族巨大的庄园全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森林,森林中的土地是红土地,树干也全都泛着绯红色,甚至那郁郁葱葱的树叶,也全都是一片绯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火海。
空气中也弥漫着红色的雾气,天边挂着一轮红月,照耀着整片森林。
不出意外,这就是对方的神国雏形了。
刚刚还被法术困住无法应付的家伙也出现在了她的对面,开口吐出了男女不辨的诡异声音:“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传奇级,还是月亮祭司与法师双重职业?看来你投靠了静谧那个家伙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兴趣知道。”翠西娅不去理会对方开口,口中继续吐出法术,尝试在这处神国雏形中攻击对方。
在传奇级的战斗中,率先召唤出神国雏形的一方,往往是更为弱势的一方。
既然如此,她也想试试,看能不能不使用神国雏形就将对方击败。
如果能够做到的话,就意味着她还能够保留一部分的力量,去应付可能出现的来自红月的麻烦。
对面这家伙的出现,就代表着来自红月的注视,即便作为传奇级,她已经不会被红月直接感应到,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有自信去对抗那个飘荡在星空中的东西,即便只是一部分渗透进来的力量。
毕竟,那可是能够窃取“静谧女士”部分权柄和躯体的可怕怪物。
“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个自称为静谧的虚假月亮所说的话吧?一个窃取红月伟大力量的怪物的话你都信,真是愚蠢。还有,在这片隶属于我月之子的红月森林里,你的法术可没有任何意义。再不拿出点真本事,你就要死了。”
男女不辨的声音传来,既是嘲笑,也有威胁。
翠西娅也能隐约看出来,在这一处名为“红月森林”的神国雏形中,她的法术全都受到红月影响,不止效果大打折扣,而且还会被森林里的那些诡异扭曲的树枝影响。
当然并不是指她的法术会被那些树枝轻松挡下,而是在这一处“红月森林”里,对面那个家伙似乎能够扭曲她法术的目标,让她的法术全都奔着周围茂密的树枝进攻。
很多对人很好用的法术,比如“迟缓”“沉重”,对树来说价值就不算很大。
而她自然也不想给对面这个名为月之子的家伙任何反攻的机会,轻轻闭上眼睛,一道皎洁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吹开了所有绯红的浓雾,击碎了郁郁葱葱的大树。
在她脚下,一抹光滑的镜面浮现,仔细观察会发现,那是平静无波的湖水。
神国雏形,月下湖。
天边,一轮洁白的圆月已然出现,这一处神国迅速被分为了左右两边,左边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和皎洁的白月,右边则是那片红月森林和充满诱惑的红月。
翠西娅踏在湖面上,与森林里的月之子遥遥相望。
她轻轻开口,吟唱着轻灵的乐曲,周身的形象逐渐发生转变。
她身上原本丝绸织就的衣服化作皎洁的长袍,或许如月光织就的银纱,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随水波流动而轻轻摇曳;衣袂边缘缀着细碎的露珠或星辰似的晶石,随动作闪烁如涟漪微光。面料似水又似雾,时而透明如薄冰映出深湖的幽蓝,时而泛起晨雾的朦胧,仿佛由湖水本身凝结而成。
而在她纤长白皙的手臂上,鸢尾编成的臂环悄然浮现;盈盈一握的纤细腰间,一条泛着鱼鳞纹的碧色丝绦环绕紧抱;如丝如瀑的黑色长发间,发光的萤火或水滴状的水晶攀附而上。衣襟处绣着古老的符文,随她的轻声吟唱若隐若现。整体不似人间针线所制,倒像是将整个湖泊的灵韵——月光、水草、晨露与涟漪——都编织进了衣袍的脉络之中。
只有胸前那颗“月神之眼”,执着着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佐证着她的身份。
月之子自然不会放任翠西娅如此轻易完成变身,即刻操纵森林中那数不尽的绯红枝桠,便要冲进这片神国雏形,意图抓住翠西娅。
紧闭双眼的翠西娅没有丝毫防备,仍在引吭高歌,吟唱着轻灵的歌声。
婉转悠扬的旋律传遍两处神国雏形,带着皎洁的月光,与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渐渐包裹住那一处红月森林,将红月森林一点点浸没。
月之子尝试让森林里的枝桠去干扰湖水,可换来的却是完全被吞没的结局。
一直到最后,他的整个神国全都密布在粼粼波光之中,所有的树木恢复了原状,空气中的迷雾消散,甚至夜空中的云朵也变回了深蓝色,只剩下了天边的红月,还有站在水面上的他。
毫无疑问,这场战斗在开始的瞬间便迎来了结束,月之子全面溃败,毫无胜算。
翠西娅却仍如同毫无感知一般,继续吟唱着,汹涌的月光乘坐着旋律,不停冲击着那仅剩的一抹绯红月光,眼看就要将月之子彻底淹没。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传来,红月所在的那片夜空之上,出现了一道丑陋的裂缝,而那道裂缝的后面,则是浓郁的绯红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