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代理交易
“这种情况就没人管管吗？”朵瑞丝即便只靠想象都能想到那种混乱的局面。
帕斯卡笑着叹息道：“怎么管？每个宗教的背后都可能有一位贵族甚至王室成员，只要你想要调查，最好的结果就是无事发生。整个城市唯一敢做这件事的，是那位第一王女。她有胆量，也有能力去做这件事，但她能够调查的也只有那些非法集会。因为不会有哪个人蠢到去举报那些合法的教会，那样做没有任何好处。”
弗兰克略带讽刺地提问道：“该不会这座城市里每一个贵族的名下，都有对应的教会吧？”
“你说对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即便是在过去，整座城市唯一一个不会与教会有交集的贵族家族，那也就只有莱特宁家族了，就是我和小安妮曾经供职的家族。”帕斯卡说到这里，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就是那个被……”朵瑞丝并未说完，转过头看向流光。
流光平静地承认：“没错，就是被我杀害了所有人的莱特宁家族。”
帕斯卡拍拍她的肩膀，尽量不让自己的伤感影响到她：“那不是你的错，那是……”
“别安慰我了，帕斯卡先生。我知道我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疯子，那是隐藏在我体内的本性罢了。”
“话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交易要怎么进行？我们直接去贵族家里吗？”弗兰克及时打断了马车里伤感的情绪。
“不，贵族们并不直接负责这些，我们要前往的是一处教会。”
“教会？哦，就像是那些黑帮一样，作为贵族的代理人，在明面上活动对吗？”
弗兰克对这套流程分外熟悉，他所知道的那些黑帮，不管是美德之国的，还是人类帝国的，全都是这一套运作模式。
帕斯卡也予以确认：“没错，这些材料由教会向你收购，之后会经由贵族之手交给需求方。”
“可是我的意向合同上的交易对象并非是材料的需求方，我该怎么向合同的甲方解释这件事情？”
“你只要把教会出具的接收证明交给对方，他自然知道应该去找哪位贵族交涉，这份合同也就完成了它全部的工作，至于到时候他究竟能凭这一纸合同赚到多少，就要看他自己的交涉水平了。”
弗兰克眼珠一转，已经明白了整个运作流程：“这样倒也不错，但如果他不认可接收证明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不会有这种问题。这样吧，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我来负责处理，毕竟我也算是这次交易的中间人，而且还收了你的咨询费，这也算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那就辛苦您了。”
因为并非是正式流程，弗兰克也并未起草合同，而是与帕斯卡握手，算作达成合作的标志。
随后，他又接着提问道：“对了，如果在这里遇到了麻烦该怎么办？找治安局嘛？”
“如果是你被麻烦找上了，去找安全局，他们负责处理麻烦，安全局的背后是王室，有王室的保护，任何势力再想对付你也要权衡是否值得。如果是你们制造了麻烦，可以想办法花钱捐献给某个教会，联络他们背后的贵族和王室帮忙平息麻烦。我个人推荐宁静教会或者秩序教会，他们虽然收的钱更多，但解决起问题来，也是有着各自独特的手段。当然，如果不确定该怎么做，也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够帮上忙的话，一定会尽力帮忙的，你们是小安妮的朋友，就是我帕斯卡的朋友。”
帕斯卡拍着胸脯承诺道。
接下来，帕斯卡又向几人介绍了维尔逊联邦的城市结构和一些地方特色，弗兰克也从帕斯卡那里了解到，那位第一王女在安全局里使用的名字是露易丝·劳伦斯，如果听到有人用这个名字自称，极大概率是遇到了王女本人。
“嗒嗒——嗒”
马车停在了此行的目的地，一间装饰豪华的教堂门前。
弗兰克跳下马车，打量着面前这教堂精致的装潢。
光洁的大理石柱与颜色鲜艳的木门，教堂内一排排椅子全都和崭新的一样，座椅上甚至铺着绒布，而教堂地上更是铺着同样款式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布道台。
“这么气派，看来是某个王室手下的教派？”弗兰克很笃定地询问道。
“这是宁静教会的教堂，背后的确是王室，但至于是哪位成员，恕我无法直说。”帕斯卡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我只知道他们很在意最近的这些交易，并且愿意以最高的价位收购这些建筑材料。”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他们这里有些特别的规矩。”
“特别的规矩？”
“需要检查货物内容，确保货物当中没有造假的行为。这个流程恐怕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在那之后才能把接收证明和钱交给你。”
“除了耗时有些长之外，倒也没什么好指摘的，毕竟他们包揽了后续的储存、分销之类的全部工作。”
“当然，这期间他们不会收取保管费用，并且清点完成之后，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也会立刻通知你们。说句题外话，这座城市里，虽然很多教会都不缺现金，但能够一次性把你这些货物全部吃下的，并当面完成全数钱款交易的，也只有几个真正有背景的大教会了，而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弗兰克爽朗笑道：“明白，明白。真的很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甚至都找不到合适的交易对象。”
“用不着感谢我，你们能和小安妮好好相处就好了。”
“那是一定的，您就算不说我也已经把流光当作最好的伙伴之一了。”
“来吧，我带你们进去。”
帕斯卡带着三人走进教堂，与布道台后那位牧师简单交流片刻后，便带着弗兰克一行前往寻找主教。
随后他和流光一同退出门外等候，只留下弗兰克和朵瑞丝二人负责交涉。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这批货物以一个弗兰克极为满意的价格成交。
心满意足的弗兰克与主教道别后离开房间，恰好看到流光和帕斯卡二人结伴归来。
“谈的如何？”流光少见地主动询问情况。
“很不错，那个价格我十分满意。相信我，等交易完成拿到分成之后，你也会很满意的。对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帕斯卡先生会带咱们去住的地方。”
“也对，还没做成生意，就先不去叨扰店长了。”
一行人再次乘上马车，很快便到了一处装潢精致的旅店。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那边审查结束我再联系你们。”帕斯卡向三人告别，顺便叮嘱道：“小安妮，和朋友们玩得开心点。”
说罢，转身消失在路口。
三人按照惯例开了两个房间，朵瑞丝和流光一间，弗兰克和猫一间。
进到房间里，流光还没落座休息，朵瑞丝便提问道：“你刚刚和那位帕斯卡先生去聊什么了？”
“聊一些近况，帕斯卡先生现在过的不怎么好。因为曾经的失职，他在管家圈子里的风评也跌到了谷底，直到现在也没能再找到贵族家里的管家工作，只能在一些准贵族家里作为临时管家，一旦那些家庭成为贵族就会被替换。”流光脸上多了些伤感。
朵瑞丝拉了张椅子到她身边坐下：“可是，你不觉得他表现得很奇怪吗？他的情绪并不太正确。”
刚刚帕斯卡交谈中表现出来的情绪，给她一种十分刻意的感觉，就仿佛在卡着话题转变的节点变化，十分的突兀。
或许对于一般的特异者来说，这样的情绪变化根本无法察觉，可作为史册级苦修士的她，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那情绪变化的不自然之处。
所以她决定向流光做些询问。
听到这句话，流光瞳孔微微张大，小声反问道：“你看出来了？”
“对，你也有所怀疑吗？”
流光点点头：“虽然帕斯卡先生不让我说，但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也没必要瞒着你。他刚刚已经对我承认了，他确实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才带咱们去宁静教堂交易的，那里并不是最优的选择。但你可以放心，宁静教堂的交易也很有保证，只是可能出价比起其他几个教堂要稍低一些，但绝对不会低太多的。”
看着流光认真的眼神，朵瑞丝明白她刚刚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会主动询问谈的如何，也明白流光想的和她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她摇了摇头，抓住流光的手解释道：“我不是在说这件事，我是在说——”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朵瑞丝的话语。
紧接着，门外传来弗兰克的声音：“二位女士，你们不饿嘛？我觉得我的肚子已经饿扁了，要一起来吃饭吗？”
流光看着朵瑞丝，等着她补全后续的话语。
朵瑞丝指着房间门口说道：“算了，先去吃饭吧，别让弗兰克等急了。吃完饭回来再继续聊。”
二人结伴出门，与弗兰克一起前往旅店一楼点餐。
“安妮薇儿小姐，你有什么推荐的美食吗？”弗兰克摆出一副绅士模样，将菜单递给流光。
“交给我吧。”流光放下菜单，走向柜台，直接向服务生点餐。
“你都点了什么啊？”弗兰克好奇地询问着流光。
“番茄烤鱼派，多汁鸡肉卷，层叠牛肉饼，玉米饼沙拉，达拉然树汁泡咖啡。这些都是维尔逊联邦的特色食物，我保证你们会喜欢。”
三人开始静静等候晚餐到来。
“客人，您的菜齐了。”
归途旅店内，胡杨将一大盘海鲜饭端到靠近门口的座位之后，看到了一位身着宽松衣物，面部线条较为硬朗的顾客出现在旅店门口，急忙迎上去，询问道：“这位先生，你是打算吃饭还是住宿？”
“住宿。”对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声音是低沉的女声。
胡杨这才注意到那位“先生”身后挂着的小辫子。
“抱歉，这位小姐，跟我来。”
胡杨带人走到柜台边上，掏出一张纸递给对方：“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做个登记，就可以开始入住了。”
那位女士接过钢笔，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露易丝·劳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