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寻回内心的正义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找希望教会的主教，询问他莱特宁家族的那位主人是否曾经亲自上门找希望教会的教宗，让那位教宗冕下帮忙鉴定一个年轻女性。他们为了防备我，为了找出一个真正可信的人，真是做足了准备，甚至不惜和教会沾上关系。只可惜，他们没想到像你这样纯粹的灵魂，反倒是更容易被暗示影响，更容易被我所操控。他们也一定想不到，被我操控的你居然真的会因为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心态崩溃，以为自己是一个嗜血的疯子，放弃了他们本来为你准备的好的结局，放弃了那些对你的栽培。”
帕斯卡出言继续刺激流光，顺便挥剑挡开了流光的长剑。
而流光显然受到了影响，挥剑挡开帕斯卡的长剑，猛烈地发动攻势，一边不停重复大喊着：“你骗人！”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她宁愿相信自己是个疯子，宁愿相信自己被嗜血的欲望影响。
因为这样，她就能理所应当的，把自己离开维尔逊联邦之后所有的杀戮，所有的恶行，全都当作是因为要释放体内那天生的疯狂与杀戮的欲望，不得已而为之。
一切的行为全都是因为她本质如此，并非是她主动选择自甘堕落去杀人，也并非是她背叛了与女主人的约定，背叛了莱特宁家族的训诫，背叛了自己坚持的正义。
“真是可笑啊，在知道了自己拥有纯粹的灵魂，是正统莱特宁家族继承人，而不是某种怪物之后，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像这样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帕斯卡笑着挡下流光疯狂地攻势，一边继续言语刺激：“哈哈哈，我不知道你在人类帝国到底做了什么。但很显然，你现在的表情非常有趣，我十分开心。我上一次这么开心还是什么时候？哦，还是在我利用你除掉了那两个碍事的老家伙的那个晚上。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无比确认，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你足够出色，那两个老东西也绝对会对你放下戒心。他们每天都会找人监视我，等待着我露出马脚，对你灌输错误的想法。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利用暗示来操控你，他们更想不到，被他们看作是家族希望的你，最终却因为他们，成功堕落，变成一个可怜的怪物。早知道你会这么容易堕落，我当初就完全没必要把你送走，而是应该把你留下，让那两个老东西死后的灵魂看着你一步步变成怪物。”
“我不许你，侮辱他们！”流光手中长剑再次出手，拨开帕斯卡的长剑，顶在帕斯卡胸前。
“我怎么侮辱他们了？哦，我把他们所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我把你愚蠢的行为复述了一遍。我承认，是我，是我让你的精神发生了变化，是我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想的话，大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罪到我的头上。是我让你入狱，又是我把你救了出来，送你到人类帝国之后不再管你，逼得你只能加入黑市，为黑市帮派做事，去完成任务，杀害那些或无辜或有罪的人。没错，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都是我，你完全可以把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这样一来，你还是那个，灵魂纯洁无垢的安妮薇儿，还是两个老东西希望中的模样。”帕斯卡言语之中充斥着嘲讽。
听到这番话，流光的面色却更加阴沉。
帕斯卡说的其实没错，她确实可以这么想，也确实可以这样为自己开解。
但是，这些最终都是虚假的，真实的真相，就是违背了自己曾经的正义，她堕落了。
将问题归罪于他人，并非骑士所为，也不遵循骑士的内心。
骑士之所以为骑士，正是因为遵循内心的正义。
不过所谓的内心的正义，和通常意义上的正义不同。
骑士的正义并不是普世意义上的正义，对于一位骑士来说，为他提供力量的永远是内心的正义。
只要骑士内心认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义之举，那么属于骑士的信念就不会消散，骑士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换句话说，骑士的力量，来自于对自己行为的认同，骑士对于自己行为的正义性越发认同，他的行为与心中的正义越发贴近，这位骑士的力量就会越发强大。
反之，如果骑士的行为与心中的正义相违背，那么骑士的力量就会相应的衰弱，甚至如果一位骑士彻底否认了内心的正义，否认了自己坚持的一切，那么就会遭到骑士力量的反噬，彻底成为一个发狂的怪物。
此前她在人类帝国的黑市，完成了无数任务，杀害了许多黑市的目标，却没有发疯，正是因为，那是她认定的正义。
“杀死那些人，就能够不让她再一次发狂，不让她嗜血的一面表露，能够保护更多人的生命”这就是正义。
而为此努力的她，自然也是在践行着内心的正义，因此才不会遭到反噬。
可是如今看来，之前的一切都是错的。
她并不是一个本质上嗜血的疯子，她也不需要通过杀人来抑制自己的疯狂。
那么她的所作所为，不就单纯的变成了，一个杀害了许多人的恶魔了吗？
而她内心的正义也早已遭到了扭曲。
如果承认这个，她可能下一秒就会变成疯子！
想到这里，流光浑身都在颤抖，手中的长剑也几乎无法握紧。
见此情形，帕斯卡则是笑得十分奸邪：“原来是这样吗？你否定我的理由是为了不让自己疯掉。为了让你自己内心认定的正义生效，为了保留骑士的力量，甚至愿意承认自己是个疯子？骑士还真是神奇啊。”
他握住了流光手中的长剑，放到了自己的心脏前面，“不如我来告诉你一个好办法。你只需要，按照我所说的，将这一切的问题都认为是我做的，将你的一切变化都归结于我。这并不难不是吗？毕竟的确是我操控了你，让你杀害了无比信任和支持你的莱特宁夫妇；也是我让你无辜被关进监牢，成为了可悲的罪犯；还是我，让你流落到人类帝国，让你不得不加入黑帮，不得不为黑帮做事，去杀人，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同样是我，利用暗示操控了你，让你误以为自己是个嗜血的怪物，不杀人就无法抑制自己，让你彻底陷入堕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这很合理，不是吗？而杀了我对你来说，更不是负担吧？你有无数的理由，杀我，不是么？你需要的，只是维持你心中认定的正义，并完全相信它，把所有问题转嫁给我，让你心中的正义再次转向，这不难吧？毕竟你已经做到过了，不是吗？”
流光原本已经要刺下去的剑，此刻却更加犹豫。
她现在能够杀死这个家伙，她也有足够的力量这么做，但是，她却唯独不能这么做。
如果认同了对方的说法，如果认同了帕斯卡给她划定的正义，认同了这种通过将恶转接给他人，再将其消灭的方式来维持自己的正义，那么以后迎接她的就是更深的堕落，她会成为真正意义上嗜血的怪物。
以后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她都会将那份不义之罪扣到别人的头上，以此来维系自己的正义。
这么一来，她就再也无法实现珍妮弗太太的教导，再也无法完成当初的诺言。
她将会彻底变成珍妮弗太太不希望她变成的样子。
她不想再辜负珍妮弗太太的期待，也不想再变成那样的疯子。
她想做的，是那个守护莱特宁家族的骑士，是那个继承了珍妮弗太太女儿名字的骑士，是那个继承了珍妮弗太太美好愿望的安妮薇儿·莱特宁啊！
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想通了这一切，想通了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的流光心中再没有了迷茫。
她手握骑士长剑，看向帕斯卡，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振声道：“我会战胜你，但绝不会认可你的言论！”
帕斯卡见此情形，也并未再进行挑拨，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二人开始用帕斯卡最初教给安妮薇儿的剑术技巧，进行最后一次的较量。
剑刃相互碰撞，决斗场内一时间光影闪烁火花四溅，安妮薇儿与帕斯卡之间的攻势越发迅猛，双方都是奔着直取对方的性命在战斗。
终于，伴随着“铛！”的一声响，安妮薇儿技高一筹，打飞了帕斯卡的长剑，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不错，你的进步很大，来，杀了我，为那两个老东西报仇。”帕斯卡做着最后的挣扎：“只要杀了我，你仍旧能够维持内心的正义，仍旧能够维护自己的力量。你要明白，如果你打算放弃现在的正义，你放弃的可不止是你的力量，你甚至未必能成功。为什么不选择，成为永远正义的那一方？审判我这个罪人，成为正义的化身。你会继续成为莱特宁家族的继承人，你会收获鲜花、收获感谢，那两个老东西也不会怪罪你，你需要做的，只是杀了我这个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