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出院
卢克抬起头，却正迎上了扑到他面前的韩娜娜。
少女趁着他看病历的时候变化了动作，一个饿虎扑食咬住了他的手臂。
纵使他极力挣扎，挣脱了韩娜娜的撕咬，胳膊上也还是留下的清晰的咬伤，韩娜娜的嘴角则流下鲜血。
“嘶——”，他用力捂着伤口退至墙边，看向病床上正舔着舌头的韩娜娜。
或许他错了，这个女人真的只是个疯子，给他发房间号也只是为了寻找猎物罢了。
卢克忍着怒气赶回到房门口，打算趁着护士不注意想办法离开。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温柔的呼喊声：“金耀，你来了！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卢克再转头，身后的少女仿佛变了个人，满脸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赤着脚冲下床抱住了他。
“你——”
“别说话，也别动。你果然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你是来带我离开这里的吗？”
“不是，我来是想问你，你认识艾梅莉吗？”
“认识啊，我和她是舍友，我之前不是还和你说想要带你去见她，结果被你拒绝了。你是要找她吗？”听说卢克不是要带她离开，韩娜娜有些不舍得松开手，搬了个凳子让卢克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晃着光洁的小脚。
“我想找到艾梅莉，有什么办法吗？”
“唔，我想想，有了，明天下午一点半你去津城大学，在校门口蹲着，肯定能碰到她。”
“这么简单吗？”卢克看韩娜娜满是自信，心里多少有些怀疑。
“对啊，明天周五，周五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线性代数，必修课她不可能不去的。”
“那好吧，对了，你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韩娜娜冲他笑了笑：“这里不是到处都是异常吗？我们社团研究的内容你忘了？”
“社团？神秘学社团？”
“对啊，跨校社团，虽然你去年就隐退了，但还一直在帮助大家收集神秘学物品，探索世界的真相。”
“神秘学物品？”
“对啊，社团活动室里的那些宗教书籍，恶魔秘典，还有一些奇怪的诅咒道具，以及你最爱的塔罗牌，你都忘了？”
“不，我只是有些记不太清楚。对了，我可以带你逃离这里，但或许不是现在。”
卢克并不想在找到艾梅莉之前让事情变得麻烦，而这个韩娜娜显然看上去就不简单。
“那你先走，我想办法引开护士。”韩娜娜说道：“你去厕所那边等着。”
卢克没有犹豫，立刻推门离开，一种莫名的信任弥漫在他和韩娜娜之间。
一阵欢快的声音响起，韩娜娜摁响了床头的红色按钮，护士满是戒备的小心翼翼前往1515房间，卢克则趁机溜出了15楼。
成功回到1005病房，卢克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一片的房间，思索着刚才的对话。
韩娜娜也是那个神秘学社团的人，这样或许有助于他寻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之后想要离开肯定得从韩娜娜这里入手。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先找到艾米莉，明天需要想办法去见见那个艾梅莉，确认对方是不是艾米莉之后再做打算。
如果明天卢金耀的母亲现身办理出院证明把他带走，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卢金耀的母亲没有出现，那他就得想个办法逃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应该是个好机会，那会儿出入人员最多，也最容易浑水摸鱼。
卢克决定早点睡觉，保留精力应对明天的逃离。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就在萧医生的带领下来到了1005房间。
几乎不需要任何提醒，卢克就知道这是他在这个虚假的世界的母亲。
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浮现出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他小时候惹祸被母亲抱在怀里安慰的画面，那是母亲与父亲争吵时的画面，那是母亲为了他向别人道歉的画面，那是在家里等他回去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那么真实，带着那份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脑海。
那些记忆的冲击，一瞬间卢克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接扑到了那个中年妇女怀抱中，眼角流出泪水，嘴里喊着：“妈，我想你了！”
“小耀乖，别哭了，妈也想你。”
中年妇女安慰着卢克，自己却也止不住泪流满面。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哭，让病房里也染上了悲伤的气氛，几位护士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即便卢克一直在告诫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可他仍然被这份情绪感染，乖乖跟着母亲离开了医院。
坐到汽车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卢克才从那份情绪中缓解过来。
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什么东西，抽出那个东西，却发现是个文件夹。
出于礼貌，他还是询问了一旁的母亲：“妈，这是什么？”
“孩子，你说什么？”
“妈，这是什么？”
“哎，乖儿子，这么久了，你终于愿意叫我一声妈了。妈给你看看，这个啊，这个是医院那边治疗时候用到的一些记录，妈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就都交给医生了，你不用担心，上面的事情都是过去式了，你以后就回家，妈给你介绍工作，咱不要那大学毕业证了。你要是不想工作，那咱就在家创业，现在网上不是也有很多新兴的职业吗？妈都支持你。”
听着这溺爱的发言，卢克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妈，我会回去读书的，不给您添麻烦。”卢克一边安慰着这位母亲，一边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面清楚的记录着名为卢金耀的人所犯过的案子。
准确来说是产生的矛盾冲突，因为这其中并没有造成任何人的死亡，而且每一次事后他都被原谅了。
他仔细阅读着这些记录，却意外地发现记录上的内容和他被教会外派执法的情形极为相似。
一个月前，与人斗殴致多人受伤。那一次是他执行教会的清扫任务，抹除一个邪教据点，他借助神明的力量将那群邪教分子全部收拾干净，在那之后获得了嘉奖。
三个月前，在大街上无故殴打致数位老人。那是面对一群名为“恶魔老人”的邪教组织，成员全部都是年过七十的老人，他们被恶魔附身，随时可能会化身为恶魔。
半年前，砸毁并点燃一间小卖部。那是他奉命端掉一处邪教窝点，并将窝点里藏匿的不洁之物全部烧光。
一年前……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画面，他对这场景都有印象，而这些事情与他执行的教会任务都能对的上。
不只是内容，还包括时间。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我在教会做的事情会影响到这个虚假的世界？
我的行为干扰了这个名叫卢金耀的人的人生？害得他被人怀疑是疯子？
卢克有些疑惑，他看着那些案件的记录，每一件事情他都能想起对应的场景。
甚至，他还记得做那些事时候的感受。
怎么可能，虚假的记忆怎么可能那么清晰？
反倒是教会的工作，在他脑海中却有一些模糊。
难道，这里才是真的？
就像那些护士说的，我只是在妄想？
不！
绝对不会！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教会里长大。
我还记得伊凡冕下教育我的场景，却没有在这里的儿时记忆。
而且刚才回忆的画面中存在缺失，显然并不是完整的画面，是虚假的记忆！
卢克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些话，安慰着自己，同时将文件夹抛到车后座上。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到家了妈妈把你叫醒。”
“我不累。”卢克有些别扭的回答道，他似乎被那份情绪影响了。
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假的，这些情感是这个世界硬塞给他的，那些记忆全都是这个虚假的世界编造的，它们有明显的漏洞。
路上，那位妇女想要聊些什么，但看到卢克那张纠结的脸，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一路无言，车子被开到一幢高楼的地下车库。
熟练地把车停好，那位中年妇女带着卢克朝出口走去。
而卢克也对这个地方异样的熟悉，几乎不需要任何人带路，他就顺利走到出口，进入楼梯间，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进入电梯，卢克本能地开始感到难受，身边的妇女却恰到好处的拍着他的后背，缓解着他的焦虑。
“你从小就不喜欢坐电梯，总需要我从背后拍拍才能安心。”
卢克突然感觉情绪一阵平静，似乎是对于这个动作产生了正确的反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小时候害怕电梯的场景。
小时候的回忆……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卢克努力摇摇头，告诫自己这不过是虚假的记忆。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就到了十八楼。
卢克下意识地走出电梯，熟练地右转接右转，推开楼道大门，走到第二个防盗门面前，熟练输入密码锁上的密码，拧动把手拉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客厅，客厅边上种着绿植，正中间是上下两层的老式玻璃茶几，茶几上还放着几块没有拆封的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