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绪消失
“是弗兰克啊。唉，别提了。我最近赚了点钱，想要盘下一间店铺开店，可结果这店铺的价格比我预计的还要高出不少啊，现在这店铺租赁也太贵了。”胡杨一边拍着报纸，一边止不住地摇头。
“是吗？店长，我来看看。”弗兰克凑上去，看着报纸上的店铺租售广告，问道：“店长，您看上哪间了？”
“目前还没确定，但是目前我手头的钱只够盘下最便宜的那间店。”胡杨悲伤的摇着头。
弗兰克大致看了眼店铺的价格，大方开口道：“店长，我可以帮您补上这个缺口。”
“这怎么好意思呢。”
“您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没有您对我的帮助，我也不可能做成这么多生意。”弗兰克忙拿出今天早上刚换的一沓纸币。“店长，这里是一千金镑，如果不够我再去取。”
“冷静，冷静，不需要这么多，两百金镑足够了。”胡杨从其中拿走二十张十金镑的纸币。
一千金镑，应该都能直接买下他这间旅店了。
不过看弗兰克这掏钱的速度，还有那没有半点迟疑的语气，看样子最近生意赚了很多钱嘛。
但他胡杨也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他急忙补充道：“而且这钱我不能白拿，算你在新的店铺入股了，到时候每年都有分红。”
他可不希望给人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资本家形象，他可是个正经人。
“入股？”
“没错，按照投入分配股份，新的店铺开业，你就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年终的盈利会分你百分之四十。”
胡杨简单解释着。
“那既然店长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推辞了。”弗兰克颇有些遗憾的收起剩下的八百金镑，心想着店长果然是超然存在，对于金钱完全不看重。
见弗兰克收回纸币，胡杨才继续问道：“对了，你这次来是？”
“我们这次做完生意之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希望您能帮忙确定解决的思路。”
“什么麻烦？”
“我们遭到了别人设计的袭击，但是没有找到确定的目标，只有几个怀疑对象。”
袭击？
胡杨顿时震惊了，这中世纪的商战真的好朴实无华啊，全都是冲着人来的。
他忙放下手中的报纸，邀请弗兰克坐下：“仔细讲讲。”
弗兰克将他们昨天晚上完成交易之后，流光精神出现问题袭击队友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精神控制？情绪影响？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中世纪吗？中世纪难不成还能有尤里？
不对，中世纪人甚至觉得有女巫，难保他们不会把一些特殊的精神疾病当作是情绪操控，毕竟都是情绪大变，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胡杨在心里小声嘀咕着，看向了朵瑞丝身后乖巧站着的流光。
虽说穿着有些怪异，但看起来很乖巧，很拘谨，不像是有精神问题的样子呢。
那难道是是通过某些暗示的手段来影响这位女士的潜意识？
比如一直重复某件事情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而让她在特殊的情况下做出特别的反应。
当然也不乏真的有催眠一类的东西，毕竟这东西也算有科学原理，而且本质上也只是更高级的暗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方法，归根结底都是需要一点，那就是频繁的暗示。
人的大脑和精神确实是科学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彻的课题，但目前已知的内容里，任何能够成型的暗示，全都需要大量的重复，而不是简单的一蹴而就。
“或许是因为一些暗示的影响，你们可以回忆之前曾经接触过什么人。”胡杨简单说着自己的推测：“不过刚刚你为什么要说可能是受到影响？”
“因为……”弗兰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店长只是让他招募暗面的帮手，可没说要招募杀了贵族全家的凶手。
“因为我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杀害了我所服务的贵族的全家。”流光从朵瑞丝身后走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开口道。
卧槽，这么直白的承认了？
胡杨颇感意外。
他急忙询问道：“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也没有。”
“那不然是有人胁迫你？”
“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本质上就是一个疯狂嗜血的怪物，因为我本质上就是一个恶魔！”
流光的声音陡然高涨，那股嗜血的情绪再一次爆发。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那份恶意，那份嗜血像是遏制不住一般奔涌而出，她想要毁掉眼前的一切，毁掉这间旅店，摧毁掉眼前这个聒噪的男人。
她的眼睛开始充血，她的灵性极速运转，她想要召唤出细剑，一剑砍向面前这个男人！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周围突然变成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漆黑，只剩下了面前的胡杨，正微笑的看着她。
她能感受到那来自四面八方数不清的打量的视线，在审视着她身上的每一处，让她没有半点动弹的机会，甚至愤怒的情绪都因此停滞。
下一个瞬间，那种充满杀戮的，嗜血的，可怕的情绪在瞬间被剥夺一空，而她面前的胡杨全程一动也没动，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紧接着，周围汹涌的黑暗褪去，她重新出现在了旅店，面前仍是和蔼笑着的胡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很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绝对的真实，她那份嗜血狂燥的情绪真的消失了。
刚刚她所短暂见证的那份力量，那种令她绝望的力量，与那只猫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纯粹的，让她没有任何心思想要对抗，甚至能够让她的情绪瞬间消失的力量。
她很清楚，在那样的环境里，她什么都不可能做到。
不要说是反抗，甚至是站立都是一种奢侈。
如果不是有弗兰克收留的关系，如果不是此前在梦境中见到过，如果她真的是第一次来到这间旅店的话，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现在很清楚那只猫那天晚上为什么表现出那种程度的臣服，因为那是应该做的，只有那样才能够活下来。
刚才那个黑色的世界，或者说甚至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寰宇，她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边界、上下、力量，全都不存在了，甚至连她的情绪，都淡薄到几乎消失。
那并不能用力量来形容，而是纯粹的强大，纯粹的无法反抗。
而且，那个空间似乎将她体内的负面情绪完全剥离，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当初那可怕的情绪中恢复。
流光啪的一声跪在地上，俯身低头，完全臣服于胡杨的力量。
看到这位名为流光的女士突然跪下，胡杨心中越发感到奇怪。
只是提到当时的事情就这么忏悔，这样一个人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他回忆起了过去看过的那些推理作品，回忆起其中凶手的种种诡计，回忆起各式各样被陷害的案例。
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只是一起冤案，那么或许现在就是它沉冤昭雪的时刻。
胡杨扶起跪在地上的流光，解释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人的情绪不可能那么突然的变化，虽然历史上也有这样的情况，但是那些人都是纯粹的精神疾病患者，而你，虽说不能完全排除那种可能，但从你的表现来看，你似乎更正常一些。或许当初那场屠杀，另有隐情呢？你有可能，只是被陷害的替罪羊。我觉得你有必要对当初的事件进行重新的调查，确认真相。”
流光眼中重新出现了光芒，这样一位存在都觉得当年的事情存在问题，难道真的有人操控了她，激发了她体内的疯狂？
随即她又否认自己，眼中的光芒再次晦暗：“可如果我真的是您说的精神疾病患者呢。”
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本质并非疯狂嗜血，因为她在人类帝国的黑市做的那些事情，如果并非源自于她本质的疯狂，那就是她愧对莱特宁家族的家规，愧对太太对于她的教导。
“那我建议你去自首，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胡杨自然不会让一个真凶逍遥法外，他接着补充道：“但是如果真相是有人在幕后偷偷使用阴谋陷害你，那么我希望你能够摆脱过去的阴霾好好活下去，不要被曾经的过往影响。”
流光呆呆地看着胡杨，这位店长似乎能够读懂她在想什么。
她小声问道：“即便我做了很多卑鄙的事情，愧对了骑士的品格，也没事吗？”
骑士？
这位女士还是个骑士？
难怪会被弗兰克招募为保镖啊。
不过愧对骑士的品格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在被人陷害杀了贵族全家之后，彻底心灰意冷，流落在街头坑蒙拐骗，甚至加入了黑帮，天天参与火并？
所以觉得自己愧对了骑士的品格？
但是这种要求也太过严苛了，谁家好人能一辈子不犯错啊。
胡杨劝慰道：“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你能够及时改正，能够对得起你自己的内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