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待之人
“那又如何？既然都是传奇级，不比一比怎么知道实力的差距呢？”福音修士露出不屑一顾地笑容。
“我乐于见到你和玩偶匠的对决，到时候记得叫上我。所以你这次来只是为了我没有邀请你帮忙的事情？”深潜手上的动作极快。
“当然不是。我本来是路过这里，想看看阿尼斯特城有没有被淹没，结果现在的这个情况让我很失望啊。”
福音修士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啊？你的计划被别人阻止了，你就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祈祷吗？
“你这反应也太让人失望了，要我说最起码，也应该在阿尼斯特城搞一场屠杀吧？难道你还真担心风暴之神会降临？
“别开玩笑了，这种说辞也就骗骗那帮正神教会的信徒了，那几个所谓正神，已经上百年没有神降了吧？
“还是说，你担心打不过风暴教会的那几个高级执事？哪怕你真的怕他们，但那群信仰风暴之神的普通人不还是任你处置？
“随便找一条名字好听点的街道，挨个杀干净，起码也能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不是吗？”
福音修士越说越嚣张，越说越激动，他的语言似乎有一种魔力，挑动着教堂当中的狂热气氛。
“他们也是大海的子民，只是受到了那个窃取权柄的卑鄙者的蒙骗罢了。大海的主人会原谅被误导的痴迷者，我信奉大海的主人，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出手。”
深潜不急不忙地打着手势，一时间，教堂里被调动起来的气氛又平静了下来。
福音修士呵呵一笑道：“找了这么多理由，说到底还不是怕风暴教会的那群人？要我说，你还是不够直接，也不够狠，他们才会不害怕你。虽然咱们这群人里你看起来最不像人类，但行为举止却是最接近人类的那个。都到了这种情况，你居然还在考虑所谓的‘大海的子民’？说一句人类帝国常用的话，你这就是叫做伪君子。”
深潜听着他说的话，不置可否。
福音修士双手抱住那本书，置于心脏前方：“如果换做是我，这样的任务失败非但不会让我觉得难过，反而会让我异常兴奋，因为既然我已经没有了需要完成的目标，那么干掉这些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家伙，就会成为我的目标。我会将那座城市变成纯粹的废墟，让他们见识到我的愤怒。”
“所以你从人类帝国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讲你有多么好的复仇计划？”
深潜那张鱼化的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露出里面不甚整齐的尖牙。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从人类帝国跑来只为了嘲讽你的人吗？我在你眼里就是样的吗？我们可是同伴啊！”福音修士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
深潜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鱼头，表示认可。
“而且我不是专门来到这里，只是刚从贾斯提斯城办完事要回到人类帝国，碰巧路过这里罢了。”福音修士仍保持着那副心痛的表情。
深潜没有做任何动作，懒得去戳穿他的谎言。
阿尼斯特城和人类帝国在贾斯提斯城的两个几乎相反的方向，究竟什么人才会绕一大圈“碰巧”路过这里？
不过考虑到是福音修士这个狂热的家伙，倒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福音修士摆摆手，继续道：“我碰巧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我正在准备一个绝妙的计划，一个能让人类帝国都城星火城那些人战栗发抖的计划。
“现在整个计划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该进行的布置也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只要我回去稍作安排，将最后一步完成，人类帝国以后将全都是宴会主人的信徒。
“倘若这个计划失败，当然这其实是不可能的，那群人类帝国的家伙甚至都还没发现我做的布置呢。
“但假如真的发生了，我会让星火城的那些人感受到我的怒火，让那座城市在愤怒中燃烧，直至消失，给你做一个演示。”
“人类帝国可不止有骑士团和魔法协会，还有很多我们从没听过的特异者，你的计划未必会那么顺利。”深潜比着手势质疑道。
福音修士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这一点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次我做了足足三重计划，每一个计划都独立于其他的计划，却又能为别的计划做掩护，绝对会让人类帝国的那群人感受到震撼。最近别忘了多关注人类帝国的情况，一定会让你惊讶的。
“至于你，我的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继续留在这里。但至少我确认了一点，你绝不是在这里懊恼，你表现出来的状态像是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没有到。
“你在谋划着一场全新的针对风暴教会的巨大灾难，我相信那时候的场面一定很壮观。不过你可能要祈祷你等的那个人尽快出现了，说实话，这个地方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难以找到。”
福音修士一只手抱着怀中的书籍，一只手拉上兜帽，遮住自己那难辨性别的面容：“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布局，我的朋友。”
福音修士说罢，轻轻挥手，教堂的大门自动打开，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从教堂当中消失，教堂的大门也再一次合拢，安静的教堂内仿佛从未有客人来过。
深潜没继续思考福音修士来这里的目的，这个狂热的传教士大部分时候行事都是没有任何目的的。
他迈步回到教堂深处，面朝雕像，跪伏祈祷。
福音修士唯独说对了一句话，那就是他等的人确实还没有到。
福音修士走后没多久，教堂的门环再一次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沉重且绵长，敲门者似乎不是很着急。
“吱——嘎——”
大门缓缓朝里面打开。
站在门口沐浴着绯红月光的，既不是昨晚来过的安托万，也不是刚刚离开的福音修士，而是一位拖着行李箱的风尘仆仆的老者，那位享誉美德之国的知名语言学家，史蒂芬·霍尔教授。
他穿着一身棕灰色的便于行动的衣物，身上挂着不少细小木枝，行李箱上也沾了不少的泥土，但他的气息却十分平稳，没有半点混乱。
即便他的后背和腋下已经被汗水打湿，脸上那难以掩盖的皱纹中也在滴落着汗水，可他的精神却异常饱满。
史蒂芬·霍尔迈着矫健的步子走进教堂，将行李靠在一旁的椅子边上，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座雕像，深深地跪伏着，跪伏的姿态甚至比深潜还要低，还要虔诚。
他的口中不断诵念着祈祷词：
“伟大的未知深海，您是四海洋流的化身，是深潜者永久的主人，是执掌世间所有水的神祇，您忠实的信徒史蒂芬·霍尔，遵循您的旨意来到了此处，请您降下指示！”
如此重复三遍后，他身上浮现出些许鳞片的痕迹，他的耳后又多出了一瓣鱼鳃。
“谨遵您的教诲！”史蒂芬·霍尔高呼道，随后立刻起身，走到深潜面前。
在一旁站着的深潜右手两根利爪之间掐着一枚银质徽章，左手则托着一块折叠好的蓝绿色布料。
史蒂芬·霍尔接过那块蓝绿色布料，将它展开后穿到身上，正是与深潜身上的教士服同款的衣物，并且对照史蒂芬·霍尔的身材做了相应的裁剪，没有半点不合身之处。
随后他接过那枚银质徽章，徽章上雕刻着伟大的未知深海的形象，就和他在祈祷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将银质徽章别在胸口，学着在他对面的深潜那样。
深潜看着史蒂芬·霍尔，用手势比划着自己要说的话。
作为一位语言学家，手语对于史蒂芬·霍尔自然不在话下，他很简单就理解了深潜的意思：“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高举双手回应道：“从福瑞德姆来的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实在抱歉。”
“但现在，让我们为了四海洋流的化身的回归！”
“为了深潜者永久的主人的归来！”
“为了执掌世间所有水的神祇重临人间！”
伴随着他的阵阵高呼，壁画中那些鱼怪也纷纷举爪呜叫。
深潜也跟着高举利爪，教堂的木门也“唰”的一声关闭了。
一时间，整间教堂内弥漫着一阵耀眼的蓝绿色光芒。
下一刻，绯红的月光之下，这座低矮破旧的大理石教堂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之前的空地上再次长满了树木，与外面森林里的树木融为一体，整个森林似乎从未发生过改变，自古以来一直如此。
十分钟后，踏着飓风姗姗来迟的波涛教堂新任大主教，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两位高级执事和一众执事们，就那样站立在这片森林的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处与之前完全无异的森林，陷入了沉默。
新任大主教双眼圆瞪，须发飘扬，教士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怒吼道：“给我出来！！！！!”
吼声穿过整座森林，传遍整个阿尼斯特城郊外，将森林中的树木都削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