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过去记忆
卢克熟练地打开鞋柜,换上拖鞋,走到茶几面前,拿起了被塑封好的月饼。
看着这个东西,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节日相关的知识,那是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节日。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小耀,今天中秋节,中午先对付吃一些,晚上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回来咱娘俩一起吃月饼。”
卢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便回到了卧室,打开电脑,点开了浏览器。
整个过程他进行的十分流畅,没有哪怕一点停顿,仿佛已经操作过千百遍的熟悉感。
他打开历史记录想要寻找一些消息,却发现历史记录早已被删除。
“这……”卢克大概明白了些什么,露出会心一笑。
既然没有线索,他决定从文件夹里寻找答案。
他其实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名为电脑的东西如此熟练,就好像他已经操作过不下一百遍。
文件夹里没什么特别的,基本就是那些常见的游戏,还有学习资料,电影电视剧,以及一个照片文件夹。
点开照片,全都是一些风景的图像。
卢金耀似乎很少拍自己,风景照片中偶尔会出现一个人,那就是昨天他见过的韩娜娜,可是照片里的韩娜娜和昨天见到的时候表现差别很大,没有那种疯狂,或许也是因为没有当面见到的缘故吧。
她手臂上的细长疤痕倒是还在,可以证明不是在医院里受到的虐待。
那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卢克一个一个文件夹检查,想要再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在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个叫电脑的东西确实很方便啊,一个小巧的设备里能存储这么多的内容,还能检索各种信息,即便知道这是虚假的,卢克也觉得十分好用。
他打开每个文件夹检查,寻找着有用的内容,终于让他在一个名为“分析思考”的文件夹里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文件夹里有一堆琐碎的图片,还有一个文档。
图片的内容看起来像是某份日记或者博客的截图,每一张都在描写一些无关风月的小故事,像是对日常情感的随心记录,但是仔细看下来,文字中却带有着很强烈的自厌倾向,甚至有一部分内容在暗示这位作者想要自杀,给自己选择一处“深埋地”。
而文档里的内容,则是根据日记的图片推理日记主人的目的,以及她所选择的“深埋地”“链接彼岸尽头的花丛”究竟是哪里,最终确认了那个地方就在津城的某间酒店里。
陌生的记忆再一次涌入卢克的脑海。
他想起了当时正是大一的暑假,没有了课业烦恼又闲极无聊的他心血来潮想在网上找小说看,发现了那份在博客上连载的小说,完全没有故事性也不算连贯的内容,但是文笔不错,想着养养结果越读下去越发现大问题。
他几乎能明显感觉到小说中隐藏的那种情绪,于是开始进行分析整理,根据小说中描述的细节寻找目标地点。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他决定找到作者预计自杀的地点后,如果自己能赶到就亲自前往阻止,不麻烦警察叔叔,如果在外地的话,就立刻报警。
当他终于通过小说中的各种细节分析出自杀的时间地点的时候,距离那位作者宣告前往“深埋地”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个小时。
他急忙打车前往那处酒店,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对应的房间敲门,试图制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可敲门没什么用,他只好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打开房门,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客厅以及满地的彼岸花图片。
预感到大事不妙,他冲进了浴室,果然看到了染红的浴缸和赤裸躺在其中的韩娜娜。
她的脸色已经煞白,呼吸也十分微弱。
他立刻打电话呼叫救护车,等待急救的到来,同时不忘带上韩娜娜的书包和衣服,明明很干净的书包上却有好几处鞋印,校服上面也有。
他陪着韩娜娜一同去了医院,并在手术单上签字。
好在他到的还算早,韩娜娜只是失血性休克,最终被医生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而他则在医院里等了几天,顺便研究着韩娜娜的书包。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变态的癖好,而是书包上的那几个鞋印,位置正好在平时贴着后背的地方,即便是摔倒在地上,或者平时随意丢弃也不会被踩到才对。
结合韩娜娜发的那些小说内容,以及她选择自杀的行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他算不上什么孤胆英雄,所以当即选择了报警。
在韩娜娜昏迷的时间,警方展开调查,从韩娜娜所在的学校和班级开始,逐渐缩小范围,寻找到了那几个校园霸凌的小团体成员,并对其进行了思想教育。
而学校选择了对此事密而不报,派了个领导来医院找韩娜娜,询问是否有意获取学校唯一的保送名额。
言下之意分外明显,无非就是要韩娜娜二选一:要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收下这个好处;要么就公开这件事,等着被学校开除。
“巧合”的是,那几个霸凌者的家长也找到了医院,说是要赔礼道歉,实则是借口“孩子还小,不要毁了孩子的未来”,以此进行道德绑架,向韩娜娜施压。
韩娜娜全程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绷带,手掌一张一合地用力,让绷带上渗出鲜血。
有一个霸凌者的家长见韩娜娜不说话,直接出言威胁:“小姑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是非要把事情闹大,我可是知道你家住哪里的。”
回忆进行到这里,卢克的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这群霸凌者的家长仗势欺人居然还有理了?
回忆中的卢金耀也没忍住,提着拳头就冲上去和那个家长打成一团,而一旁在床上坐着的韩娜娜就那么有些痴傻的看着不停渗血的绷带。
事情的结果并不算多好,最后他还是被其他几个霸凌者的家长和学校来的领导拉住,没能打死那个畜生。
没过多久,韩娜娜的家属姗姗来迟,带她办理了出院。
而霸凌者的家长据说去警察局闹事,想要状告他恶意伤人,被赶出了警察局。
事情也就此平息。
回顾完这一段记忆,卢克整个人出奇的愤怒。
这还是他成为传教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人性之恶,蛇鼠一窝。
即便这只是虚拟的世界,那天在病房里的人,除了卢金耀和韩娜娜,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需要被放到火刑柱上审判的恶魔。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韩娜娜会向他求救;
也明白了二人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更明白了韩娜娜病历上重度抑郁症的由来。
他突然觉得卢金耀和自己的性格还挺像的,那样的情况下,换做是他也会冲上去教训那个恶魔。
那份情绪过于真实,感染能力过于强烈,让卢克又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对身处教会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模糊,而那些新的记忆在占据他的脑海。
所幸还是有许多的记忆存在空缺,比如那个父亲的模样,又比如在他每次无端破坏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身影。
让他对这里是虚拟世界的想法坚定了一些。
关上电脑,卢克起身打算缓解一下刚才那份激烈的情绪,却在无意间看到了卧室的等身镜,看到了镜子上倒映出的那个人,瘦高个,一张尖锐的脸,不算太和善的眼神,还有利落的短发。
一旁的组合柜上,摆着一张张相框,那上面是他和母亲的合照,从小到大都有,每一张都被放在相框里装裱好。
看着那些照片,卢克脑海中再次涌现出了更多之前的记忆,可那些记忆中始终欠缺一个人,那就是父亲。
他走到客厅,向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提问:“妈,为什么我房间里的合照没有我爸的影子?”
他的这声妈叫的分外流畅,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异常。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妇女叹息着说道:“小耀啊,你又忘了,之前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你就把所有有爸爸的照片全撕了,说着都怪爸爸妈妈不好。其实妈妈和爸爸分开真的只是因为那些日常琐事的矛盾,我们当初终究还是太冲动了,和你,和你爸爸,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那我能看看爸爸的照片吗?”卢克询问道。
根据他的理解,这部分记忆的缺失就是这个虚拟世界塑造不完整的表现,只要能证明这个“爸爸”的形象并不存在,就一定能证明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他要将自己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彻底打消。
“跟我来吧。”
卢克跟着他的母亲走进了主卧,母亲打开卧室的抽屉,从一件又一件衣服的下面,取出了一本相册。
相册的封皮都有些掉色了,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
……
杂物间里,汉娜正喘着粗气,在她面前的是被捆绑在地上的卢克。
好在她和哥哥学的捆木材的手法足够到家,这才能把高大强壮的卢克捆住。
当然也要感谢卢克刚刚是无意识地在漫步,并没有要和她对抗的意图。
刚刚卢克突然醒过来可真是把她吓坏了,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被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