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濒死
冷汗，福音修士只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爬满了他的后背。
那是源自于心底最深处的畏惧，并非是对于强大力量的畏惧，而是对于那份阴险与耐心的畏惧，那如同豺狼一样的阴险狡诈，那如同毒蛇一样的耐心，才是最令他感到恐惧的。
仅仅是一座城市消失这样的细节，就能够如此加以利用，让他完全被困在这里。
这么看来，之前的态度还是不够谨慎，小瞧任何一个传奇级的对手，都会带来大麻烦。
明明他在应对那个魔法协会副会长时还记得这一点，怎么今天却忘记了这个重要的教训？
以后面对这个女人，一定要加倍小心戒备。
前提是，这个家伙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以及，他还能够有以后的话。
毕竟这可是一位幻术师，一位可以随意操纵真假的幻术师。
即便是有占卜师给他提供的情报，即便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他却还是失败了。
只因为对方最初的一个小小的欺骗。
而如果她刚才说的所有的都是假的，欺骗的开始来自于更早或者更晚呢？
福音修士不敢再想，他担心再想下去自己会再一次落入这家伙的陷阱当中。
虽然在他对面的家伙本质上是被他关押起来的“俘虏”。
“既然如你所说，最开始我看到的就是假的，那么之后那些明显虚假的场景你又该怎么解释？”
福音修士仰着头询问道。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胸有成竹，但是那份不确定的语调，仍然暴露了他没有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事实。
“我原本以为你应该不需要我做后续解释的，没想到你居然这都没有想通？”
女子脸上泛起笑容，看着脚下的血池中出现一个又一个漩涡，撕扯着福音修士的身躯，眼中满是不屑地摇摇头：“好吧，既然你真的不明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因为那是我故意让你觉得它们是假的。”
“故意？”福音修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刚刚那些场面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你扔下去的茶杯，脱掉的马褂，扒掉的黑色礼服，还有里面白色的衬衫，以及被你打碎的玻璃桌子，这些全都是我刻意营造出的场景。为的就是让你觉得更加真实，让你以为，你成功辨认出了我制造的幻觉，让你以为你能够轻易区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女子一点点细数着之前的种种异常，嘲笑之情溢于言表：“我甚至还特意在黑色的礼服当中设计了白色的衬衫，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幻觉困住，再让你通过自己的思考去否定这种可能，通过撕毁衬衫，将眼前的场景百分百确定为是假象，从而降低你的警惕。”
女子稍作停顿，看着身体正在被逐渐撕扯的福音修士，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如果只是你一眼看出来它们是假的，或许你还会有所怀疑。但是当你亲自破除了假象之后，你就会分外笃定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让你对自己辨别真假的能力更为自信，让你相信你看破了我制造的幻觉，确认你对我的了解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福音修士十分惊诧，他居然被自己骗了。
当然，他并没有就此相信这家伙的话，他还在尝试使用自己的灵性，努力地告诉自己，眼前的场面是假的。
哪怕这样做没有半点作用。
“那么现在，如你所见所感的那样，你即将被这充满鲜血的水池淹没，被漩涡撕裂，被水中的游鱼吞噬，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无法否认。”女子笑得很轻松，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蔑视。
“不，这些都是假的！全都是你在欺骗我，你还在欺骗我。”福音修士仍在嘴硬辩驳，即便他的内心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一切是真的这样的事实。
“我能够欺骗你的眼睛，能够欺骗你的耳朵，但是你自己对于灵性的感知，应该只有你最清楚吧？其实我知道，你已经相信了，不然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你就不再挣扎了呢？”红衣女子饶有兴趣地反问着，看着血池当中的漩涡越聚越多，撕扯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那些游动在水中的“鱼”缠住他的身体，将他拉入血池的底部。
福音修士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忘记了挣扎。
他努力想要动弹，可却已经再无力回天，只能感受着自己被锁住的身体一点一点下沉，血水不停地灌注进他的嘴里。
他挣扎着想要使用那件宴会主人赐予他的道具。
他很确定，即便眼前的这个家伙再强，她也不过是传奇级，不可能拿走宴会主人的那件道具。
只要那件道具发挥作用，他就能够挣脱眼前的幻觉，回到最初的记忆世界！
可为什么，还是感受不到……
“你是在找这个吗？”红衣女子那一只没有握着伞的手突然做握拳状，象征性地向前探出，展示给福音修士她紧握的拳头。
“我不懂你在做什么。”福音修士努力仰起头，反驳着红衣女子。
他知道对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那绝不可能，这一定只是在欺诈他。
“是啊，我也不懂它为什么会到我手里，但我想，它应该是你最后的希望吧？毕竟在你看来，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我应该是没办法拿走的，不是么？”女子挑衅的说着，打量着自己握拳的纤纤玉手，轻巧询问道：“那么你现在还能感受到它吗？”
！
为什么她会知道宴会主人赐予我的道具？
为什么她会这么有自信？
难道她真的有办法拿走那件道具？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拿到？她不可能拿到！
那件道具一定还在我身上，只是这个家伙利用虚假的幻觉，屏蔽了我的感受。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可如果真如这家伙所说，从我刚进入这片记忆就受到了她的影响，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她通过我被影响的这段时间，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找到了办法带走那件道具？
就像是这家伙为了让我受到影响，刻意一直伪装成求救的模样……
福音修士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被一点点拖进血池，视线逐渐模糊。
他感觉正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漩涡的撕扯，水蛇的缠绕，锁链的拉扯，还有溺水时的窒息感。
或许从他最开始疏忽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失败的结局。
福音修士感受着越来越多血水的灌入，缓缓沉入池底。
红衣女子低头看着沉入血池底部的福音修士，脸上并没有浮现出胜利的笑容，也没有脱困的庆幸。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握拳的手，缓缓张开。
那只手里，仍旧空空如也。
在这个由她构筑的幻觉中，相信就是真的，不相信就是假的。
而此刻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可能。
福音修士的身躯彻底沉入了水底，激起了不少沉积的碎骨渣。
接近窒息的他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可他直到最后，仍在思考着那件宴会主人赐予他的道具。
那个女人手里的道具不可能是真的！
传奇级和真正的伟大存在之间的差距我曾经亲眼见过，那是绝对不可逾越的！
宴会主人的道具是超出了这个世界理解能力的道具，它绝对不会被拿走！
黑色光芒从他的胸口处炸开，顷刻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亮，吞噬了血池，吞噬了铁链，吞噬了猩红的雨滴，吞噬了漫天的乌云。
在即将被这黑色吞噬的前一刻，红衣女子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伴随着隐隐的剧痛传来，福音修士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那间熟悉的漆黑监牢，还有粗长的铁链，以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白衣女子。
他看到了烛台上自己新换的那根蜡烛，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新添的不少伤口，还有黄色衣袍上沾染的大量血迹，这一切都证明着，刚刚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实发生的。
而在他对面的白衣女子，姿势已经从跪坐变为蹲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叹息着：“唉，可惜了，就差一点。”
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的懊恼，反倒有些兴奋。
相比之下，刚刚劫后余生的福音修士没有半点庆幸，只感觉到了一阵后怕，浓郁的恐惧感还在笼罩着他。
他居然险些被一个传奇级杀死。
不，准确来说，他确实被这个女人杀了，完完全全地被击败了，如果没有伟大的宴会主人赐下的道具，现在的他就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溺死的丑陋的尸体。
福音修士语气少见地严肃起来：“你的能力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如果不是有宴会主人的力量帮助，我恐怕想不到任何对付你的办法。甚至，如果这个记忆空间不是由宴会主人亲自构建，我恐怕都没办法困住你。”
白衣女子听到这句夸赞情绪似乎很好，抬起头示意福音修士继续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