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善良与忍耐
“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对教会的同胞动手吗？”
海莉·萝丝小声说着，清澈的眼神中染上了些许阴霾。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还在尝试不停击退冰雕的卡罗尔，看着被卡罗尔护在身后的杰西卡，像是想通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掏出了那个红色的面具。
海莉随手召唤出一阵飓风吹开面前的部分冰雕怪物，对着身后的卡罗尔沉声道：“卡罗尔，收起裁决时刻，接下来交给我吧。”
所有的罪孽，由她一个人承担就够了，杀死叛教者也好，杀死发疯变成怪物的教会同胞也好，这样的事情她做的还少吗？
只不过这次要杀死的是还有机会获得救援的教会同胞罢了，没什么区别的。
她的手上早已经沾满了同胞的鲜血，虽然没人指责过她，但教会里执事和执勤者们看到她时那畏惧与嫌恶的眼神，足以证明很多东西。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想像卡罗尔那样，做一个驻扎在核心城市大教堂的高级执事，守卫民众的安全，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教分子作斗争，受到所有执事和执勤者们的爱戴；而不是常年在外奔波，不是在处决曾经的同僚，就是在追逐曾经的同僚的路上。
以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她不想伤害这些同胞，她想要在时间结束之后看着他们解除冰封，回到各自所属的教堂，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再这样僵持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她和卡罗尔灵性耗尽，最终被变为冰雕，继续去伤害营地里其他成员。
哪怕是被人厌恶，哪怕是被人畏惧，哪怕被流言蜚语认为是依靠杀害同僚上位也罢，这时候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将这些源源不绝赶来的冰雕清除干净，即便他们全都是教会成员，即便他们可以在危机解除之后恢复正常。
杰西卡年纪还小，她不该承担这样的责任，也做不到这些事情；
卡罗尔行动果断，可从来都只会向真正的恶魔挥剑的她，甚至没有参与过处决叛教者的任务，在善良教会里也深受爱戴，她不适合做这种事；
而身后那个知识分享会成员，他们这个群体都极为狡猾，把他放开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坏事；
更何况，如果真像他自己所说，他从没有杀害过无辜民众，那更不可能强迫他双手染血；
他可以死于被风暴教会通缉，可以死于意图报复而被自己反杀，可以死于和其他邪教分子之间的冲突，却唯独不能死于被风暴教会高级执事强制要求杀害其他教会成员。
这么一来，也只剩她一个人了。
有能力解决眼前的问题，也习惯了解决眼前这样的问题的，只有她。
她身上的血腥味，从来也没少过。
这种被人厌恶的事情啊，还是让她自己来吧。
红色面具一点点覆盖上海莉·萝丝那小巧精致的脸庞，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遮住了她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水。
令人战栗的压迫感在冰雕的包围中爆发。
戴上面具的海莉·萝丝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深蓝近黑的长发彻底转变为海水般深邃的深蓝色，丝滑柔顺的短发交缠融合，变成了一根又一根泾渭分明的粗长发柱，看起来就像是一根一根蓝色的触手；她整张脸全都被面具包覆，红色的脸上，眼角和嘴角都流露出明显的笑意，透过微微咧开的嘴唇能够看到里面的牙齿全都变成了一颗颗细密的小小尖牙；原本纤细的脖颈骤然变粗，甚至能直观地看到颈部粗大的血管，正有源源不断的深蓝色血液流过；她原本就高大的身材也变得更为强壮，臂膀、双腿、腰腹、胸口、后背，强烈的肌肉开始疯狂地生长，粗大的血管根根浮起，深蓝色的血液从中流淌而过；她的手指和脚趾上全都长出了锋利的爪子，鞋子更是被轻易割破。
远远看去，海莉·萝丝就像是一个发怒的海怪，巨大的身形遮蔽了安托万的大部分视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那是毫无疑问的，来自传奇级的压迫感。
安托万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他曾经听到过的一个消息：风暴教会有一件特级道具，名为古老的传承。
没人知道那个特级道具是什么外形，也没人知道那件特级道具被藏在哪里，只知道那件特级道具中寄宿着一位发了疯的风暴教会前高层，只要使用那件道具，就能够让那位风暴教会的前高层寄宿在使用者身上，与他协同作战。
当然，任何道具都会有负面效果，“古老的传承”自然也不例外。
据传闻，古老的传承中那位风暴教会前高层在发疯之后只剩下了疯狂与最原始的恶意，如果不处于特殊封印的状态下，它甚至可以在半天之内污染一整座城市，让城里的居民全都变成发狂的怪物。
而即便有特殊的封印手段，在使用这件道具的时候，使用者也一定会承受那份疯狂与恶意的冲击，所以使用者本人必须拥有极致的善良与极致的忍耐，才能够中和那份疯狂与恶意。
但这样的使用者显然不可能存在，或者说能够有资格使用这件道具的特异者，怎么可能还保持着那样的善良与忍耐？
所以一直以来，这件道具都只是存在传闻，却从没有它被使用的记录。
可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海莉·萝丝，毫无疑问展现出了传奇级的压迫力，结合她风暴教会高级执事的身份，安托万只能想到“古老的传承”这件特级道具。
可是，海莉·萝丝这个女流氓，和善良忍耐有什么关系吗？
他回忆着一路上的经历，完全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善良，更没感觉到这个人有在忍耐……
而且再怎么说，一个负责处理教会里的叛教者的高级执事，一个在教会当中让不少人只是听到名字就会害怕的高级执事，居然和善良沾边，多少也有些过于幽默了。
安托万心想：或许是关于“古老的传承”记录存在错误，实际上古老的传承需要的是和其中那个发疯的风暴信使性格相仿的使用者，这样才能更好的继承那份疯狂，那份狂暴的力量。
安托万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自己这个推测，同时打量着周边那些被传奇级压迫感震撼到无法前进半步的冰雕。
虽然它们已经没有了思考，不存在后退和畏惧这样的情感，但还是无法前进半步，有的冰雕的额头甚至流下了不少汗水。
但仅仅凭着这份压迫力，显然不足以让这些冰雕怪物退却，它们稍稍停驻了一会儿，便继续向前靠近，而外围还有更多的冰雕正在汹涌赶来。
海莉·萝丝头上深蓝色的粗壮头发开始急剧生长，转眼间便拖到了地上。
她的口中开始诵念着祈祷的词句，喉咙中仿佛有一个沙哑的男声在一同发声：“伟大的风暴之神，您主宰狂风，主宰浪涛，主宰暴雨雷霆，您的力量遍布整个大陆与海洋，您的威名遍及星界与深渊。现在，您的仆从，安卡拉，再度为您而——”
“等一下！”
安托万大声疾呼，祈祷差一点就完成的海莉·萝丝突地停住，差一点把腰闪了。
她转过头，怒视着安托万，被面具遮住的眼睛部位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怒斥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我现在没空理你！”
看着海莉·萝丝颤抖的眼角，还有她眼眶边上的泪痕，安托万无奈地摇摇头，从地上站起来，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看着海莉：“我有办法击退他们，全部，而且不会造成任何伤亡。”
“什么办法？”海莉将信将疑问道，仍保持着面具的变化。
卡罗尔和杰西卡也偏头看着安托万，想要听听这个知识分享会成员有什么高见。
“你们谁有屏障法术一类的能力，能够挡住他们一分钟吗？原本我可以做到的，但现在我的道具也没了，我自己还被捆着。”安托万笑着展示着自己被手铐锁住的双手，眼神看向一旁的杰西卡，他记得很清楚，蓝色的寂静在这位教会书记官的手里。
“我可以。”卡罗尔说罢，挥动手中圣剑“裁决时刻”，一道蓝色剑光落下，形成一个圆形的屏障，完美阻挡在四人与冰雕怪物之间。
随后，她背后生出一对虚幻的洁白羽翼，手中圣剑高高举起，源源不断的灵性通过圣剑传递至屏障当中。
“一分钟，剑光屏障一般作用是阻拦灵性和防止攻击逸散，阻拦人的话最多坚持一分钟。”
“你有什么办法？”海莉还是保持露出一个眼睛的状态，随时打算转变回面具形态。
“你们没发现，外面的冰雕刚刚出现了异常吗？”
“这种时候就不需要反问了好吗！”海莉强忍着怒意驳斥道。
安托万伸出双手，示意海莉冷静：“好，好，我想说的是，你们没发现外面那些冰雕出汗了吗？”
“出汗？我没听懂，你最好快点解释。”海莉·萝丝努力控制着面具，维持着露出眼睛的状态。
“出汗？冰雕怎么会出汗？你的意思是，外面的冰雕怪物正在融化？！”杰西卡注意到了问题所在，语气越发难以置信：“可这些冰雕怪物怎么可能会融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