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掌控
露易丝双手用力握着那两个阴阳鱼，退出了父亲的房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曾祖母寝宫门前的。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父亲要逼宫的计划，还有弟弟们的那些想法，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理解，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将这些消息告诉曾祖母。
在她的印象中，曾祖母疼爱她的每一个孩子，对王室的每一位子嗣，不管是否拥有继承权，曾祖母都会给予同样的关心和爱护。
如果曾祖母知道了这种事情该有多难受啊！
她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她更不想让曾祖母难过。
她也想着要不就这么离开王宫，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悄悄地离开。
她曾在安全局里遇到过那么多难以处理的问题，危险的局面她也面对过不止一次，昨天的调查更是甚至险些去世，可即便如此，她则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找不到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不让曾祖母难过的办法，更找不到存在于其中的平衡。
或许，可以将了解和选择的权利交给曾祖母，让曾祖母来亲自决定？
站在寝宫门口的露易丝看着手中的黑白色阴阳鱼，决定将这件道具交给曾祖母。
“可是这样不就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嘛？露易丝你怎么能这么做？”
正在露易丝犹豫之时，一声提问声传：：“女王陛下刚刚完成了会面，现在有时间，温莎公主您需要见面吗？”
露易丝抬起头，看到说话的人正是曾祖母的侍女。
她稍作犹豫，便答应了。
她至少要让曾祖母知晓真相，知晓她的弟弟们和父亲真实的想法。不能再让曾祖母被蒙蔽了。
露易丝在侍女带领下一路走到书房门口。
侍女推开半合着的房门，按照规矩进行通传。
几秒后，房门打开，侍女对门外的露易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露易丝走进了这个自己曾经来过不止一次的书房。
一位白发老太太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露易丝，露出和煦的微笑。
她正是维尔逊联邦现任女王伊莎贝拉。
她看起来完全没到百岁，最多只有七八十岁的模样，皮肤状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错。
一双慈祥的眼睛格外深邃，眼神中透露出饱经风霜的质感。
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露易丝：“你来了，温莎。”
温莎是露易丝的中间名之一，与这个国家立国最初的那位王后的名字一致，是曾祖母赐给她的名字，露易丝所拥有的温莎公主的称号也因此而来。
“是的，曾祖母。”露易丝乖巧地点头，行礼。
“靠近点，让我看看，我的小公主怎么样了。”老太太招招手，微笑没有减少半分。
露易丝走近伊莎贝拉身边，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曾祖母怀里。
“我们的小公主看起来怎么不开心？”
露易丝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曾祖母，其实我最近得到了一件很厉害的道具，戴上它您就能够听到周围人的心声，我想把它送给您。”
露易丝看着曾祖母的眼睛，将手中握着的两枚黑白阴阳鱼双手奉上。
伊莎贝拉女王愣了片刻，看着那两颗阴阳鱼，又看着面前已经成长的亭亭玉立的曾孙女，发出一声叹息：“不必了。”
“曾祖母……”
“曾祖母知道你是好意，但那样的东西曾祖母不需要。”
“您可能真的需要。王宫里的人有可能想对您不利。”听到曾祖母一再拒绝，露易丝也有些着急。
谁料那位伊莎贝拉女王却自信笑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不需要这件道具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啊？”露易丝一时间有些呆愣。
曾祖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女王严肃地开口：“你的父亲在和将军联系，在想我怎么还没死，他觉得是我害死了威廉那孩子，他觉得这王位原本就应该是他的；你的那些弟弟们不是想着如何谋取更多的权利，就是想着与有夫之妇的关系，要么就是想要发展禁忌的感情，又或者和王宫里的女眷们关系混乱，对吧？”
“您都知道吗？那为什么还任由他们这么做……”露易丝不解地看向曾祖母，这一刻的曾祖母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他们会有这些想法很正常，孩子。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们不过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别说他们还都是我的孩子，就是那些大臣们的想法，他们的举动我也很清楚。你或许会觉得你的父亲行事已经足够叛逆，足够令我愤怒甚至难过。但那位将军其实是我安排的，他要找的另外两个将军也受命于我，如果他真的打算带人抢夺不属于他的位置的话，那三位将军自然会控制住他。至于他以为的那三位将军的把柄，也全都是我刻意留给他的。”
“……”露易丝还是第一次从曾祖母那里听到如此可怕的发言，那慈祥的笑容底下仿佛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可爱的温莎，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曾祖母说嘛？没事的话我就要休息了。”伊莎贝拉女王的笑容依旧，慈祥的看着露易丝。
“没有了，曾祖母，您好好休息，我会常来看您的。”露易丝行礼之后匆匆离开。
“好孩子。”
看着露易丝一步步退出宫殿，伊莎贝拉女王突然对着空气说道：“你刚刚都听到了吧，有什么想法？”
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帷帐后款步走出：“第一王女不愧是您看中的继承人，她确实值得这个继承人的位置。”
“怎么说？”年迈的女王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但仍然选择抛出问题。
年轻男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您所有的子嗣当中，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大都心思狠毒，不是意图杀害兄弟，就是意图对您动手；而没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大都品行不端，私下生活极度混乱，没有作为王的资格。只有这位第一王女品行端正，心思正直，是最为合适的继承人。甚至她获得能够听到心声的道具，第一反应不是偷听您的心声，而是将这件道具交给您，帮您掌控别人的想法，这足以说明这位第一王女是一门心思想着要对您好，完全不介意被您了解内心的想法，这可是一种纯粹的信任，是在所有王室成员中都从未见过的。”
老太太甚是满意的点点头：“说的没错，温莎这孩子，如果不是她嫌弃这王室太过肮脏，主动退出了继承人的竞争，我其实是想要将王位传给她的。最近王国的局势越发脱离我的掌控，恐怕只有让她成为女王，我才可能善终。”
年轻男人笑了笑：“女王陛下，您谦虚了，以您如今的掌控力，谁又能撼动您的位置？第一王女继承王位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她不够怀疑，她并没有那份可以作为王的疑心。”
“看来你很清楚。”老太太轻笑着。
“您过誉了，女王陛下。我所说的这些也不过是最常规的那些您都知道的内容。您所考虑的肯定比我想的还要多，既然您当初同意第一王女放弃继承权，那肯定有您的道理。”
“你总是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
伊莎贝拉女王笑着说道：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那就是温莎放弃继承权并不在我的预料中，我会同意她放弃继承权，也只是尊重这孩子的意见罢了。”
露易丝退出了寝宫，可她的震惊还未消退。
曾祖母居然什么都知道！不需要任何道具，仅仅凭借多年的识人经验，就已经知道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好消息是，她总算不用担心曾祖母的安全，既然什么都知道，曾祖母肯定也做好了准备。她也不需要担心曾祖母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会难过，因为这就是曾祖母知道的消息。
坏消息是，她可能错判了王宫里所有的人，包括曾祖母。曾祖母作为维尔逊联邦的女王，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太多了，她所担心的那些，对于曾祖母来说，根本算不上问题。
现在需要担心的，只有那个袭击她的幕后主使了。她需要找办法找到那个背后的家伙，可是该从哪里开始呢？
直接去询问曾祖母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曾祖母，而且曾祖母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她最好还是自己解决自己的麻烦。
或许可以试着在王宫里戴上这件道具，与王宫里的侍女和护卫们交谈，听听他们的心声，以此来发现一些之前没有掌握的细节。
露易丝将两个阴阳鱼重新戴回到耳朵上，开始在王宫里随意走动，路上遇到侍女和护卫们打招呼的过程中，听一听有什么消息。
很可惜的是，连续几个侍女的心声里也没有透露出有用的消息，她听到的大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八卦。
走着走着，露易丝碰巧路过了她那位继承顺位最低的小妹的房间门口。
虽然小妹不可能与袭击有关，也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但她作为姐姐，还是尽量看看，尽到一个姐姐的职责。
露易丝敲响房门，一位美丽的少女迎面而来。
她长得与露易丝有几分相似，面容同样英气十足，但不同的是她的打扮更加温婉，看起来会更柔弱一些。
“妹妹，最近如何，过得还好吗？”露易丝笑着询问。
“姐姐，进来坐吧。”温婉的少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露易丝顺着妹妹的邀请，走进房间，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段心声：“她怎么会来？那些刺客居然没能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