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命运长河
苏珊眼前闪过刺眼的金色光芒，让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场景已经转变为了翠西娅的房间。
翠西娅就在她的面前，满是慌张地盯着她，急切地询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传送法术被打断了！”
那是她预先设计好的传送法术，不应该存在被打断的情况，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晋升到了史册级，即便是传奇级的法师也不可能轻易打断她的法术。
刚刚她一度以为苏珊遇到了危机，情绪极度紧张，直到苏珊安全回到旅店，她才稍显放心。
见翠西娅少见的表现出如此紧张的情绪，苏珊也不敢隐瞒，直白回答道：“我遇到了，芙蕾丝。”
“是那位魔法协会的会长！？”翠西娅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吵到正在休息的店长。
如果是这位女士的话，或许真的能够打断她的传送法术。
“应该没错，我曾经听一位精灵先祖说起过她的身份。”苏珊简单答道。
“可以描述一下她的长相吗？”翠西娅露出一副狂热的表情。
“白色的双马尾，圆脸，和我一样翠绿色的眼睛，但是她的神态看起来更为……困倦。”苏珊想了想，决定用困倦这个中性词，而不是懒散或者呆板。
“没错，就是芙蕾丝！那位魔法协会会长！”翠西娅小声说着，却仍然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那位会长很厉害吗？”一旁靠墙站着的凯文突然插嘴问道，他并不了解法师相关的事情，但能让翠西娅表现得如此激动的事情倒还是头一遭，这让他十分感兴趣。
翠西娅挑了挑眉毛，冲他摇了摇手指：“那位女士已经不能用厉害这个词来形容了。”
说着，她搬了一个小凳子让苏珊坐下，随后自己也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开始娓娓道来：
“据传闻，这位女士早在人类帝国建立之前就已经在大陆上声名显赫，是当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级法师。
“她热衷于收集法术，小到收纳整理、寻找失物的法术，大到毁灭世界、破坏一切的法术，她全都有兴趣寻找并研究。
“很多只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天然法术，经过她的解析才变成了如今可以让一般法师学习的法术。
“如今法师可以学习使用的法术体系中，半数以上的法术全都是经她之手解析的法术，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寻找和解析，就没有今天各种法师都能够研读的法术资料，现在所有仍在流传的法术著作，每一部都有参考她所提出的理论，无一例外。
“也正因如此，芙蕾丝女士才会被人冠以‘现代法术开拓者’‘法师始祖’‘所有法师的导师’这样的称号。
“可以这么说，整个大陆上现存所有的法师，见到她叫一句导师肯定是没错的，因为他们一定直接或间接阅读过芙蕾丝女士的著作。
“而据说她最擅长的就是灵活地运用所有的法术。任何一个法术由她来施展，都会发生质的变化。”
“这样一位精灵确实足以称得上传奇。”凯文不禁赞同道。
“芙蕾丝是精灵族的先贤之一，我也是依靠她的认可才能获得晋升。”
苏珊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她又一次回到了晨曦森林当中。
看着族人们在晨曦森林中自由自在生活的场景，她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羡慕，如果不是这招来厄运的体质，如果不是那个预言，她现在也应该在晨曦森林中快乐的生活才对。
她以这样独特的视角加入族人之间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她眼前的场景从白天变成了夜晚，晨曦森林中那些树木也开始发光，照亮了精灵族夜晚的生活。
她和其他年龄都还不足百岁的精灵集合到一起，围着发光的巨树，唱着古老传承的歌谣，讴歌着那位伟大的精灵王德拉曼。
正当她唱到兴头上的时候，天边突然亮起一阵耀眼的光芒。
她茫然地抬起头，疑惑着天亮得为什么这么早，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甚至是上千个燃烧着的巨大陨石，划破黑色的天幕，集群冲向晨曦森林！
长老们立刻开启布置在晨曦森林中的防御符文，那是精灵族的先贤们为了防止晨曦森林受到伤害特意布置的。
一片半球形的巨大符文从晨曦森林地底缓缓升起，挡下了所有袭来的巨大陨石，将晨曦森林完美守护。
可还没等陨石结束，晨曦森林的地面陡然间出现了数十条难看的巨大裂缝，不少精灵只是因为站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就被那巨大的裂缝所吞噬。
而那些裂缝在吞噬了不少的树木和精灵之后，却仍未选择停息，一股接着一股的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转瞬间吞没了半个晨曦森林。
所幸森林中除了长老之外，仍有不少经验丰富的史册级古老精灵，他们依靠各自的办法阻挡住了岩浆的前进，将年轻的精灵们护在身后。
岩浆的喷涌才刚刚开始，苏珊身后的地面再次出现断裂，汹涌的海浪以诡异的姿势涌上断崖，一浪接着一浪冲向晨曦森林的中心。
剩下的大部分成年的精灵合力支起一道高大的墙壁，阻挡着海浪的前进。
一时间，整个晨曦森林上有陨石，前有岩浆，后有海浪，可谓是腹背受敌。
可就在这时，天上那绯红色的月亮上突然荡漾起红色的浪潮，波澜层叠的浪潮构成了一张模糊的红色人脸，五官格外妖异且抽象，但却又透露着一股异样的神圣感。
洒落在晨曦森林的树木之上的月光也变得分外妖异，沐浴在这血色月光之下的树木枝杈开始生长、分裂，变成了人类手臂的形状，树干上长出一道道裂口，从裂口中发出一阵阵低吼，伴随着低吼声，树冠开始了剧烈的摇晃，每一根枝桠都长出了更多的像是小手一样的全新的枝桠，它们摇摆着试图抓住周围其他的枝桠，紧握住构成了一个沟壑纵横的脑袋的形状。
紧接着，那些树木用自己巨大的枝杈撑住地面，将地面之下繁茂的树根连根拔起，开始朝着圣树的方向前进。
树木所过之处，原本正结成防御阵势的精灵们顷刻之间被掀翻在地。
就在此时，地面的裂缝中钻出了形状尖锐的黑色怪物，被黑色怪物覆盖住的东西，不管是活过来的树木还是精灵，都顷刻间消失无踪。
漫天的白色蠕虫也从地面的裂缝中现身，如雨点般在圣树形成的防御内肆虐，所到之处尽皆被霜雪覆盖。
只是片刻时间，精灵们形成的反击力量便被击溃，部分年轻的精灵们被安排逃离，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由脓液与无数眼球组成的巨大史莱姆怪物，隐约中还传来一阵久远的低语。
那些未能反应过来的年轻精灵们被怪物身上的粘液接触，当即变成了一个个晶亮的琥珀，失去了所有生机。
苏珊也在无意识中被黑色的裂隙吞噬，眼前的场景戛然而止。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第一视角见证末日的场景，也让她更加意识到了末日的恐怖，那巨大的陨石，突如其来的岩浆与海啸，活过来的巨树和诡异的裂缝与巨大怪物，甚至还有更多还没出现的末日画面。
这些东西所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将她的精神完全压垮，她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样的命运，也不知道该如何对抗这些怪物，她只能闭上眼睛，试图逃避着噩梦般的场景。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条氤氲着微弱光芒的河流在缓慢的流淌，而她正顺着河流的流向缓缓飘荡。
每过一小段间隔，河流便会产生一条光亮更加浓重的支流，支流的尽头是一幅接着一幅的动态画面：有被黑色的粘稠如同石油的灵性完全包裹覆盖的城市；有残破不堪，每一幢建筑上全都挂着海藻与贝克的城市遗骸；还有闪烁着晶莹光芒如同冰雕一般的城市，城市里的居民都维持着冰雕的样子，而一个拿着冰锄的粗犷男子正在开凿城里的冰雕……
等等！
这里是传闻中的命运长河！
看到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苏珊的内心产生了一个词汇：命运支流。
她刚刚所看到的每一幅画面全部都是没有能够发生的结局，它们统一成为了命运的支流！
而她现在正飘流在命运长河之上，朝着既定结局的未来全速冲刺！
而所有被她经过并见证的命运支流，都会成为既定不会发生的命运，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着精灵族不被灭亡的那微乎其微的命运！
更关键的是，如果她顺着命运长河一路漂流到终点，那么她的命运也会就此到达终点！
苏珊匆忙伸手，想要抓住两边的河岸，想要逃离这一条充满未知与期待却又无比可怕的命运长河。
可她伸手抓住的，却只是一片闪烁着氤氲光芒的碎屑。
命运河流只是一个无数命运集合而成的概念，它并不存在实体，自然也就没有上岸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