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后悔终生的决定
“调查局的人？行不行啊。别再像半年前一样，派来个除了吃喝之外什么都不会干的家伙，在局里混吃混喝半个月什么正事都没做，最后就那么走了，反倒搞得局里的兄弟们一个月奖金没了。”
“行了，别抱怨了，听说这次派来的这位调查员，和一般的调查员不一样，前段时间他可是参与解决了贾斯提斯城的民众失踪案件。”
“哦？是那几位流动调查队成员吗？我听过关于他们的事情。”
“没错，而且这次来的就是那位与教会合作解决危机的伦道夫·卡特调查员。据说他本来能够凭借这次的贡献成为负责人的，可他居然拒绝了。”
“真是能吃饱的人永远有饭吃，吃不饱的人永远饿肚子，他不想要这机会可以给我啊，我是真的很想晋升啊。要是能给我碰到那样的机会，我绝对立刻答应。只可惜，咱们这每天就只能在这一线做记录，做调查，做记录，做调查，唉。”
“行了，别叹气了，那位调查员可能很快就会来这里，都给我打起精神，别给菲尔莱斯城治安局丢人，明白吗？”
“早啊，几位同僚已经在调查了？在下伦道夫·卡特，流动调查队成员，负责来帮忙勘察这次的案件，你们有什么发现吗？”伦道夫适时出现，打断了几个治安员的讨论。
他仍旧穿着那身棕色风衣，戴着宽檐礼帽，手中握着一根新买的实木手杖，先前那根在冰原里被冻坏了。
几位治安员中的小队长确认了证件是本人之后，回复道：“还是和之前的几起案子一样的情况，没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
伦道夫迈步进入房间，戴上手套开始查看死者的情况。
瞳孔放大，嘴巴张开，甚至连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惊吓，而是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惊吓致死。
但是瞳孔中倒映出来的只有屋子的情景，没有任何额外的东西，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外伤。
与之前看过的那几位死者的记录完全一致。
这位治安员没有说谎。
伦道夫收起手套，透过房屋的窗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顺便询问道：“在这附近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士吗？罪犯一般都会重新回到现场，查看他们的艺术成果。”
“没有。”
“那有这位死者的相关信息吗？他有什么仇人，最近与什么人接触过。”
“还没有开始调查，目前只做了现场记录。”
“辛苦各位，继续按照流程调查吧，我也会将发现的线索与各位分享。”
说罢，伦道夫走出屋子，查看周边的情况，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在周边观察的几位教会人士。
……
“你总算是还知道回来啊？！”
烘焙教室旁边的房间里，坐在讲台边上的艾什莉怒气冲冲地质问着蕾贝卡。
“这也不能怪我嘛。”蕾贝卡不甘地为自己辩解着：“谁能知道贾斯提斯城的戒备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严格，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把搜索的范围覆盖了周围所有的偏僻区域。可我要送的东西刚好不能被教会发现，可是这突然出现的封锁把我的路全都堵死了，这下倒好，我只能乖乖等到那段搜查结束，才能继续我的任务。不然我怎么会比预想的迟那么久？”
艾什莉莞尔一笑，刚刚那因担心产生的气愤表情荡然无存：“嗨，我当什么事情呢，你遇到了那位海莉·萝丝阁下正赶在气头上了。
“海莉·萝丝？”
“风暴教会高级执事，专门负责处理叛教者的可怕强者。据说她抓到的一名知识分享会成员在押运之前逃跑了，所以她一怒之下封锁了贾斯提斯城的一切通路，意图找到那家伙。”
“呵，可真是个倒霉的家伙。要真被抓住了，怕不是会被当场处死吧？”
艾什莉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招惹了那么个可怕的强者，我都不敢想那个知识分享会成员被抓住之后得多惨。对了，关于那天解救贾斯提斯城的教会成员的人有了新的线索。”
“嗯？什么线索？”蕾贝卡一下子来了兴趣。
“现场有人回忆起了那两个人中一个的长相和着装，大致是这个样子。”艾什莉拿出一张纸递给蕾贝卡，接着嘱咐道：“你如果见到了这个人，记得不要起冲突。根据几位大主教的推测，这个人应当是一位传奇级的梦境法师，目前处于隐居中不希望打扰，但是对于教会势力是友好态度。如果你在之后的任务中遇到她，记得千万不要招惹，最好能与她友善相处。”
蕾贝卡接过那张画像，看到画像上那张脸，已经是确认，这位画像中的女士就是她遭遇梦中袭击的那天，跟随在胡杨先生身后，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位女士。
她记得这位女士轻易解决了将她重伤的梦境法师，并且缓和了她的伤势，实力极为强大。
她还记得胡杨先生称呼这位女士为“小潘”。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胡杨先生拯救了贾斯提斯城！
蕾贝卡顿感一阵兴奋，兴奋于她的推测正确，同时也兴奋于胡杨先生是教会的友善势力。
这样只要等到她想办法洗刷掉过去的污点，她和胡杨先生就能够像那些正常的伴侣一样，找到一间合适的教堂，在教会牧师的祝福下，迈入婚姻殿堂。
哪间教堂会比较好呢？
果然还得是圣艾瑞娅教堂吧，她喜欢那间教堂的穹顶和颜色不同的玻璃……
“咳咳，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你快把自己的口红吃完了。”艾什莉咳嗽两声，打断了蕾贝卡的痴迷态度。
最近的蕾贝卡真的是变了一个人，时不时就会发呆，陷入幻想，难道这就是恋爱的通病？
她本以为蕾贝卡执行任务回来就会好些，结果症状反而加重了，这还没讨论到胡杨先生呢，就已经发作了。
蕾贝卡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地道歉：“我下次会注意的。但是我有个问题，你知道那间圣艾瑞娅教堂，如果要租来办婚礼的话，需要花多少金镑？对婚礼双方的背景有要求吗？需要都信仰善良女神吗？还有——”
“圣艾瑞娅教堂不出租，谢谢。”艾什莉没好气地打断了蕾贝卡的提问。
这才什么时候，就已经考虑上结婚选教堂了？
“这样啊……”蕾贝卡表情明显有些失落，毕竟她还挺喜欢那间教堂的高大穹顶的。
“好啦好啦，服了你了，真想要租借婚礼教堂，第六区那间微笑教堂不就挺好嘛，上次袭击事件之后重新装修了漂亮的穹顶，距离还近。”
“是啊！还是你最懂我！”蕾贝卡扑上去抱住艾什莉，表达着感激。
艾什莉也抱了抱她，接着挣脱开蕾贝卡的怀抱：“行了，说回正事，你之前接的那个委托是要去哪里啊，居然还会路过贾斯提斯城。”
“菲尔莱斯啊，就是送一个箱子——”
“菲尔莱斯？最南边那座城市，和南边大陆接壤的那座城市？”
“嗯，对啊。”
蕾贝卡茫然地点头，不懂艾什莉在激动什么。
“你没遇上什么麻烦吧？”艾什莉突然扶住了蕾贝卡的肩膀，开始上下打量着她。
“你干什么啊，我没事。除了贾斯提斯城的麻烦，没遇到其他的问题了。怎么了，很少见你这么紧张。”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蕾贝卡摇摇头，眼神中尽是无辜。
“你不是接了委托把箱子送到那里吗？”
“委托任务就是送个箱子过去，送到指定地点放下，然后走人。甚至到了目标地点都没人接头，钱就放在旁边的箱子里，放下箱子就能拿到。我呢，你也是知道的，哪有兴趣在意究竟是谁雇佣的我，当天就乘着马车返程了。”
更何况比起能够早日见到胡杨先生，雇主是谁这种事完全无关紧要。
“呼，还好你离开的及时，菲尔莱斯城现在已经死了七个平民，还有五位教会执事，共计十二人了。”
“这么多？和之前你说的那个案件一样，都是吓死的？”
“嗯，这件事说来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是有特异者在刻意谋害他们，但是，就是找不到一点实质性的证据。据说调查局的人已经到达菲尔莱斯城，却还是没有一点有效线索。”
“那会不会真的是单纯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你信吗？”
“不信。”
艾什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问道：“对了，那个用来装金镑的箱子还留着嘛？”
蕾贝卡很自然的摊开双手：“扔了，这种可能被施加追踪法术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留着？这可是黑市的基本生存法则啊。”
“这样啊，好吧……”
“你是怀疑，我接到的委托和那个杀人者有关？”
“不一定，但可能那个箱子上有线索。”
“别想了，我接到委托的时候，杀人事件早就开始了不是吗？对了，你之前可说了，等你这次回来，可要让我正式开始参与糕点的制作了。”
“我没忘，等会儿课上就教你正式制作糕点。”艾什莉果断答应道。
她从未想过，这是她自打学会烘焙技巧以来，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多年之后，当艾什莉垂垂老矣，躺在摇椅上回望过去的时候，想到今天的这个上午，都要忍不住抬起那枯槁的手掌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我那天怎么就那么自信，选择答应让蕾贝卡动手实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