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手中的金币
听完胡杨的回答，迪伦·弗格斯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似乎听过和这句话很相似的一句话，但是记忆又不是那么深刻。
诅咒带来的影响，让他的记忆愈发难以掌控，很多过去发生的事情印象已经十分模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说，胡杨店长的回答，简直就是人类帝国精神的缩写。
这样一位如此坚定支持人类的传奇级特异者，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非常感谢您的回答，让我受益良多。我可以询问您下一个问题吗？”迪伦·弗格斯的语气都比刚才温和了很多。
“尽管提问，能为您解答问题也是我的荣幸。”胡杨照例客套着，毕竟他也不知道该说啥其他的。
店长是在向我表达善意？
看来店长确实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如此一来，或许真的可以尝试将人类帝国的未来，托付给这位店长。
“我想问您，如果一个人注定会死亡，只不过是早一些死或是晚一些死的区别，那么那个人还需要继续挣扎吗？还是就此结束，选择其他人继承他的意志呢？”迪伦·弗格斯郑重问道。
嗯？
怎么突然聊到了死的话题？
难道是这位迪伦老爷子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担心给家里带来负担，想要寻短见？
可这位老爷子的状态也不像是个病人啊，谁家病人能有这样的肌肉？
而且这位老爷子作为骑士，应该也算是富人阶层了吧，应该不至于看不起病啊。
哦，我怎么给忘了，这里可是中世纪，很多现代能够治疗的疾病，在中世纪都是不治之症。
迪伦老爷子得了不治之症？
然后打算提前立遗嘱，所以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立遗嘱的事情又不归我管，治病的事情我也不会。
非要我说的话，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对啊，我为什么不劝劝迪伦老爷子呢，他明显已经有些丧失生活的希望了。
如此一来，哪怕是没得病，身体也会逐渐衰弱。
胡杨想起了穿越前听说过的某些案例，得了癌症之后住在深山里，保持情绪平静开朗，过着慢节奏生活最终缓解了症状。
或许我也可以尝试先开导一下迪伦老爷子。
胡杨斟酌着用词开口道：
“您这个说法就仿佛是在问我，应该是等死呢？还是等死呢？
“或许你会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过程是痛苦的结束，还是省略掉痛苦的过程罢了。
“但实际上，这并不一样，甚至差距很大，因为一开始的态度就错了。
“默认它没有解决的办法，默认自己终究无法战胜它。
“别忘了我刚才说过的，抗争精神，永不言弃，真的等到了那一天再放弃也不迟。
“与其让我决定，不如好好想想，是真的没办法，还是没有去想解决的办法呢？”
迪伦·弗格斯听完胡杨的话，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是在挣扎：
“可我还没做到我该做的事情，我怕到时候来不及。”
胡杨对迪伦老爷子的反应毫不意外，这不就是老一辈人常见的那种心态嘛：总是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没有做好，还有什么没有做到，一辈子忙忙碌碌，不停压榨自己的身体，一直都想着今天多吃苦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最终却连生活的真谛都忘了，攒了一辈子钱到头来也没能享受享受好日子。
胡杨劝慰道：“您过分看重结果，也过分看重个人对结果的影响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想要改变这个世界，都需要一群人的努力，而非个人英雄主义。
“放轻松，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不管是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根本没必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当然我不是在说结果不重要，而是在很多时候，结果不是衡量事情的唯一标准。
“您过于注重结果，却忽视了为结果而努力的过程，更忽略了过程本身的意义。
“我大概能猜到，您所追求的结果，是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是为了国家能再次伟大，是为了人类的荣光。
“可直到现在，您想要的那种结果还是没能出现。
“我知道您不后悔您的付出，但是终究会担心年轻人们能否守住您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否真的有人能够继承您的精神，担心后继无人对吧。”
胡杨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感受，不过这次他不是作为担心后继者无能的那一方，而是作为那个无能的后继者……
“确实如此，如今王国面对的危机相比之前甚至更加严重，教会更是在频繁尝试渗透。说实话，我真的有些疲于应对了。”
迪伦·弗格斯语气中满是无奈。
当然这份无奈是他演出来的，这么说只是为了顺着这位店长的话延申，为后续的拉拢做铺垫。
既然这位店长立场站在人类帝国这边，那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拉拢了。
胡杨继续劝慰道：“其实您也没必要这么悲观，要相信传承的力量，相信我们的下一代会更好的继承我们的意志。”
“哎。”迪伦重重叹了口气，身形都显得有些佝偻。
“怎么了？”胡杨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
“我家那个孩子，不尽人意啊。”
迪伦眼中满满的无奈，这次的无奈倒不是装的，迈克那孩子确实是让他头疼，脑子里整天没有一点正事。
“当然，我们也不能真的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未来，寄托在年轻人身上。我只是想表达，不要把担子全都压在自己身上。”胡杨忙补充道，他大概知道这位老爷子头疼的地方了。
自己身患重病无法再完成事业，家里却也没有小辈能继承遗志，这要是换成他，他也头疼。
“而且，对您来说，结果也不止有一种。”胡杨露出了一抹微笑，停下了手中玩金币的动作，把金币抓在指尖。
没给迪伦提问的机会，他接着话题讲道：“就像我手里的这枚金币，抛起，落下，抛起，落下，当它接触到桌子的时候，被我像这样按住。”
胡杨眼疾手快地按住那枚金币。
“您知道它是哪个面朝上吗？”
迪伦配合着点点头，他在金币落下的瞬间已经看清楚了金币是背面朝上。
胡杨表情不变，继续说到：“以您的眼力，在金币落下来的时候，看到它的朝向并不令人意外。”
毕竟这只是考验动态视力罢了，很多动态视力好的人都能捕捉到金币落下去的结果，比如拳击手，比如赛车手，又比如军人。
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动态视力绝对很好，所以胡杨也早有所预感，但这不会影响他的节奏。
“可是现在它的状态，您真的确定是您之前看到的那种吗？您能百分百确认我没有作弊，又或者没有在拍上去的那一下改变了它的状态吗？”
迪伦顺着胡杨的话，看向了他的手背。
毫无任何掩饰，毫无任何防备，就那样正常的放在上面。
迪伦甚至不需要用到骑士的判断力，只是通过肉眼就能看出对面的胡杨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就那么大辣辣地把手放在那里。
可越是这样毫无技巧的模样，迪伦却越觉得胡杨已经完成了布置。
他连胡杨的灵性流动都没办法看透，有什么自信能看透胡杨的手法？
他甚至判断不出胡杨是否对自己有威胁，又怎么能相信判断给出的没有作弊的结果？
他越发怀疑胡杨手心的那枚金币的朝向，不再是他之前看到的样子。
看着迪伦犹豫的表情，胡杨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忙说到：“如你所见，在我彻底揭开手掌之前，结果永远是不确定的。人生也是如此，在没有真正达到终点之前，结果永远是不确定的，你永远不会知道途中会发生什么改变你人生的事情，不是么？”
迪伦点点头，他承认这位店长说得有道理。
胡杨没急着移开手掌，接着问道：“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从在一楼见到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您的状态不是很好，是有什么不适吗？”
胡杨没有直接说疾病，面对这样的额病人通常不要刺激他们，要等他们自己介绍。
至于一见面就能看到问题，那自然是编的，总不能说是“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像是得了绝症”吧？
迪伦·弗格斯听后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位店长居然在刚见面的时候就看出了自己的问题。
要知道，这个诅咒只是影响他正面战斗的实力，他展现出的那份传奇级的位格应该是毫无破绽的才对。
而那份来自神明的诅咒，更不是一般特异者能够发现的，能在与自己交谈之前，在刚见面的一瞬间就看出问题，这位店长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没错，胡杨先生，我受到了诅咒，一个极其恶毒的，来自神明的诅咒。不止是我，连那把属于大骑士的圣剑，也同样遭到了诅咒，我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也无法再使用那把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