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蓝色的眼睛
“你不会认为，人类可以那样精准的洞悉人心，可以知道每个人的想法吧？温莎，曾祖母我啊，早在五十年前就和那些教会的人做过交易，获得了更长远的寿命，这并不值得奇怪不是吗？而且你看，曾祖母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失去理智，没有变得疯狂，不是么？来吧，加入到曾祖母这边，你要做的，只是将这两个人驱逐出王宫，然后和曾祖母一起，统治这个国家。”苍老的声音中充斥着诱惑。
听到声音的露易丝整个人一软，随后转身看向胡杨，她的两个眼球全都变成了黑色。
“是啊，人类做不到这种事情，曾祖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要做的只是接受曾祖母的提议，让外人离开。”
旋即，她的眼睛又恢复了清明。
“不，曾祖母不会这么做的，她不可能去同意这样的事情，王室里永远不能出现特异者，保持王室的纯净是维尔逊联邦得以延续至今的基础！”
可下一刻她的眼睛立刻再次转为全黑。
“那要怎么解释曾祖母洞悉人心的力量？人类能够掌握那种力量吗？”
“不，如果是曾祖母的话，一定是可以的。她比其他人都要厉害。”
“可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你难道不希望曾祖母能够活得更久吗？”
露易丝就这样不停切换着眼睛的状态，互相提问，互相反驳。
不远处的胡杨看着露易丝那一会变黑一会正常的眼睛，还有那不太能挺清楚的自言自语，也是十分疑惑。
他小声询问一旁的潘朵拉：“小潘，她这是什么情况？”
“从梦境的角度来看，这位女士似乎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束缚了。”
“内心的想法？意思是她现在正在和自己的想法做博弈？”
“是的，她的内心似乎出现了两种完全对立的想法。其中一种正是诱使梦境发生变化的原因。”
“那意思就是，如果能够解决她的那个想法，梦境就会结束？”
潘朵拉用力点头：“主人说的完全正确，如果不清除那个想法，梦境还会继续持续。而且那个想法似乎并不是纯粹来自于外界的植入，而是原本就存在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只是她那份微小的想法被放大了，放大到足以让她产生疑惑，怀疑自己的程度。”
“想法被放大？那这个意思就是，我们或许需要指望露易丝自己战胜那份想法？”
“是的，主人。当然，如果您想的话，我也可以尝试从梦境中直接将原本的那份想法摘除。”
“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那种想法会从她心里永久消失，她从此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还是算了，这种选择还是应该交给劳伦斯女士自己。对了，你知道那份想法是谁放大的吗？”相比起清楚露易丝的想法，胡杨更想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抱歉，主人。我并不能知道那样的细节，但或许在事情解决之后，我可以进入她的梦境里寻找答案。”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胡杨连忙摆摆手，倒也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有人对露易丝施加了暗示，看来那天晚上在旅店里的袭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真的有人在觊觎王室的位置，并且试图通过劳伦斯小姐来煽风点火，让王室继承之间的争端愈演愈烈。
更关键的是，劳伦斯小姐心中的王室也不是铁板一块，在她眼中她的曾祖母似乎是一个比起人类更像是怪物的家伙。
不过确实，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太太，确实挺奇怪的。
胡杨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脑袋直逼宫殿顶端的巨型狼人。
在露易丝陷入纠结之后，它也暂停了动作，似乎在等待着露易丝给出最终的结果。
如果稍后露易丝没有想通的话，那他也只能想办法先把这只狼人砍死，强行让小潘将这个想法从露易丝心中抹去，之后再做后续打算了。
在胡杨思考之时，露易丝那边的争论也逐渐接近了终点。
“曾祖母不会做出那种事，你是在骗我。”
“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怀疑过吗？如果你真的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我……”眼神清明的露易丝声音稍稍低了些，随后反驳道：“我确实是怀疑过，我承认，我在心中确实有对于曾祖母的怀疑，因为太多人都在说这件事，我也不禁产生了怀疑。但是，比起这份怀疑，我更加信任曾祖母，我更加相信，维尔逊联邦的历史，相信身为维尔逊联邦领导者的荣耀。维尔逊联邦的领导者，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都一定会遵循前人指定的规则，遵循维尔逊联邦的立国之本！”
随着露易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气势，她眼中的漆黑彻底消失，光明的想法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那个高大的狼人瞬间崩塌，变回了之前的那位老太太，老太太摸着露易丝的脑袋，一副宠溺的笑容，身形逐渐消散。
“看来不用我们插手了。”胡杨笑着对潘朵拉说道。
伴随着老太太的消失，宫殿也逐渐开始崩解，露易丝也终于明白这只是她的梦境，是她内心想法的具现。
她转身看向胡杨，郑重向这位店长道谢，感谢对方的帮忙。
胡杨摆摆手，随后便打算继续梦境跳跃，帮助其他遇到麻烦的人。
就在梦境即将完全坍塌的前一刻，崩塌的宫殿穹顶之上，黑色空间被撕开一条裂缝。
透过裂缝出现的，是一只深蓝色的巨大眼睛，如果仔细查看，会发现这双眼睛里，拥有着无数漂泊的星球！
那只眼睛露面的瞬间，汹涌的知识如同实体般涌入正在破碎的梦境，硬生生阻止了梦境的坍塌，并在原本已经崩塌的区域利用深蓝色的星海作为填充，将这处梦中宫殿迅速修复，并让它急速扩张。
边缘的蓝色星海当中，无穷无尽的知识涌入梦境，构筑出梦境全新的基底。
那汹涌的知识让露易丝·劳伦斯这个梦境的主人几乎顷刻间发疯，身体开始虚化，变成淡蓝色的虚影，胡杨身边的潘朵拉也瞬间失去了意识。
胡杨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手中卢锡安娜挥出，将整个梦境连同那个窥视感极强的眼睛一同，在瞬间斩成两半。
虽然他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但是很显然，露易丝小姐和小潘都被那个东西影响了，那他的目标自然也十分明确。
将那个东西砍断之后，宫殿四周多出来的蓝色星海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原本残破的宫殿，还有因为梦境被强行扩充变成淡蓝色虚影的露易丝。
胡杨看着接近完全虚化的露易丝，看着露易丝那茫然的表情，摇醒了一旁的潘朵拉，询问道：“小潘，这是什么情况？”
“梦境遭到了覆盖与重组，直接影响到了梦境主人，她现在正在和那个怪物的力量融合。”
“融合之后呢？”
“她无法承担这份力量，会死。”潘朵拉说的很是直白。
“那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我可能做不到……”潘朵拉说着，突然看向胡杨：“但我或许可以借助主人的力量将这位女士的状态改变。”
“我需要做什么？”胡杨询问道。
“主人您需要想象，将那位女士额外获得的那些力量夺走，我会借助您的想法和力量，尝试精细地分割，确保不会伤害到那位女士。”
“好的，开始吧。”胡杨脑海中立刻想象露易丝和蓝色能量分开的画面。
下一个瞬间，潘朵拉突然发现周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无尽的漆黑替换了周围的宫殿。
她、胡杨、还有露易丝三人出现在了这一处漆黑之中。
无数打量的目光瞬间扫过她全身，那可怕的压迫力仅仅是从她身上路过一个瞬间，都让她感觉自己即将要消散殆尽。
相比起这可怕的目光，刚刚那个让她昏过去的蓝色眼睛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只不过是某个微不足道的邪神的投影罢了。
潘朵拉急忙把目光转移到露易丝身上，惊讶的发现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情，露易丝体内蓝色的能量已经化作无数细线，缓缓流向这处漆黑空间的无尽深处。
“已经开始了！”
没有继续震惊于主人这神奇的力量以及这可怕的漆黑空间，潘朵拉整个人钻进露易丝的身体里，利用梦境的不同，将露易丝和那些淡蓝色的能量分开，让梦境中的露易丝不至于被漆黑空间吸收。
她不知道漆黑空间最终会通向哪里，只知道那绝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更不是露易丝会想去的地方。
伴随着最后一丝蓝色的能量被她从露易丝体内分离出去，周围的漆黑空间也彻底消失，潘朵拉喘着粗气，将露易丝放到地上。
“好了？”在她身后的胡杨询问道。
潘朵拉点点头，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是的，主人。”
胡杨看潘朵拉这气喘吁吁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小潘？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潘朵拉摇摇头：“不用了，主人，我可以的。”
作为一个接近于灵体的存在，她本身是没有疲惫这一说的。
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灵性消耗过大，不如说是被吓的。
在刚刚那无尽的漆黑空间中，在那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完成分离，让她的精神极度紧绷，这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那好吧，我们先去下一处梦境，到那边你再好好休息。”胡杨拗不过潘朵拉，二人身影逐渐消散，这处梦境中的宫殿也彻底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