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外来者
“不可能吧？”
带队的治安官直接质疑道。
伦道夫也在心中产生了同样的想法，这让他觉得分外疑惑，转过头打量着那个身穿白衣群的病弱少女。
“果然，你们也被这个女巫迷惑了，当然，这不怪你们，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基本都会被迷惑。说说吧，为什么把她带来？”海里克看向那几个村民。
带头的那位健壮村民解释道：“今天清晨，诺瓦太太的家里没水了，弗雷泽就主动帮她去打水，打水回来弗雷泽发现自己家也没水了，就找诺瓦太太借了些水。服侍诺瓦太太的多米诺也在这个时候赶到，开始用昨天上山摘的蘑菇给诺瓦太太熬汤，诺瓦太太就邀请弗雷泽一起享用美味的蘑菇汤。可三人喝汤之后没过多久就感觉有些头晕，然后他们就找了这个外来者给他们看病。这个外来者用我们看不懂的野草混在一起煮成一锅蓝色的水，让弗雷泽他们喝，说是能够治疗眩晕的药剂，可弗雷泽他们喝完还没半个小时就死了。我急忙找几个人去把这个外来者抓来，肯定是她制作的所谓的药剂有毒！是她把人害死的！”
那位白衣女子并没发话，只是愣愣的盯着躺在那里的三具尸体。
突然间她情绪十分激动地挣脱开身边两个村民的押解，朝着那三具尸体冲过去，却又被身边的村民们死死抓住。
她抓着最前方那位村民的胳膊张口就咬，那位村民吃痛松开了她，她借着这个空档钻出去，扑向那三具尸体，抱住尸体痛哭起来。
那几个村民还要上来将人拉走，却被那位治安官拦住了：“她只是要抱着尸体哭，这也要管吗？”
几位健壮的村民脸上随即露出不悦的神色，摆起架势便要越过治安官，随行的治安员们也迅速跨步上前，站在长官身后，双方剑拔弩张，一时间现场气氛骤然焦灼。
伦道夫能明显感觉到这气氛的异常，结合刚刚那位负责人海里克所说，看来那个白衣少女确实有古怪。
他刚打算上前劝架，只见一旁的海里克也挥挥手，喝退了那几个壮汉：“先让她哭吧。反正人都死了，你们还担心她再做什么吗？”随后走上前拍了拍那位治安官的肩膀：“各位治安局的朋友也别激动，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把事情弄清楚。”
在这位负责人的调和之下，治安局的众人才后退至伦道夫身边，那群壮汉也站在原处没再动作。
“我要再次提醒各位，趴在那里的是一个女巫，她会使用能力魅惑你们，让你们产生错误的判断。”海里克说完，从腰间拿出一支草杆递给治安局众人：“各位可以试着闻闻这个，有助于你们对抗她的魅惑能力。”
治安局众人将信将疑地接过草杆，一个个闻了闻，伦道夫也闻了闻草杆。
一股沁透心脾的冰冷气味传遍全身，让他因为早起而淤积的疲惫散去了不少，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对那位白衣女子的同情正逐渐散去。
再转头看趴在地上的少女，虽然仍是病弱美貌，但是眼神中没有了之前那种坚强感，不再那么惹人怜爱。
一旁治安局的成员也忍不住看了看那位少女，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疑惑刚刚自己做的事情。
为首的治安官最快反应过来，提问道：“海里克先生，虽然刚刚确实有魅惑的影响，但仅听一个人的说法是不是太过偏颇了？如果要为这位少女定罪，起码也需要明确的证据吧？”
“凯尔文，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谁能够证明？”海里克看着为首那位健硕村民询问道。
那位村民怒气冲冲地解释道：“不只是我，他们几个也看到了。当时弗雷泽他们在诺瓦太太屋子里昏倒了，我们几个刚好路过，他和我们讲了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拜托我们去找这个外来者帮忙治疗，不然我们也不会看到他们出事就去找这个外来者。”
身后的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
“而且我们还把当时这个外来者调的毒药也带来了！”一行最后的那位村民端着一个漆黑的坩埚，坩埚里还残留着药渣和一些淡蓝色液体。
液体的颜色与三具尸体流出血液的颜色极为相似。
“需要回到治安局找人对这锅药剂做检查，确认里面的材料吗？”伦道夫提议道。
“没必要那么麻烦。”海里克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石头，扔进坩埚里。
石头沾染坩埚当中的液体，迅速变成黑色，海里克地脸也随即一黑，急忙吩咐道：“抓起来！”
几位大汉立刻前冲，抓住仍趴在地上的少女，试图将她拖拽起来，却被她极力挣脱。
“凡妮莎·诺瓦，这锅毒药是否是你所制作！”海里克厉声质问。
名为凡妮莎·诺瓦的白衣少女抬起头，她的眼眶一片通红，却没有半点泪水流出，她哽咽着驳斥道：“我没有！这不是毒药！这是专治眩晕的药剂！”
“我的是非石已经变成了黑色，你还敢狡辩？”海里克继续质问。
“那是治病的药剂！”
“那你把里面的材料说出来。”
“戍簧草，白紫，冰狼花……”白衣女子默背起药剂搭配。
“冰狼花！她用了冰狼花！果然是这个外来者！”还没等海里克继续质问，周围的民众已经群情激奋。
“冰狼花？”伦道夫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治安官。
“这是一种南部大陆特有的植物，含有剧毒，因为其外形如同狼尾巴，颜色淡蓝，所以被称作冰狼花。我来到这里之后也经历过好几起冰狼花误食致死的案件，没想到这少女看起来美好，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甚至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毒物。”为首的治安官摇摇头，轻声叹息。
伦道夫看了眼身边的治安员，原本脸上还带着同情的治安员们，此刻也纷纷露出畏惧的神色。
可他看着那位白衣少女此刻的状态，却觉得那是真正痛苦时候才会有的表现。
白衣少女看着周围后退的人群，极力辩解道：“我没有！那是治病的药！”
“还敢狡辩！那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吃你的药之前三个人都还只是头晕不适，吃过了你的药直接死了！如果不是你用冰狼花下毒，他们怎么会死？总不可能是喝水喝死的吧？！”刚刚陈述事件过程的村民愤怒地指责道。
“多亏弗雷泽和诺瓦太太那么信任你，你就这么报答他们吗？！”
“该死的外来者，滚出这个村子！”
“收留你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错误！”
一声声斥责吞没了名为凡妮莎·诺瓦的白衣少女，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她的嘴脸流下，在她那苍白面容的衬托下，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吸食鲜血的怪物。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只是用她那通红的眼眶和猩红的眼珠扫视着在场众人。
她几次嘴唇张开，想要为自己辩解，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是俯下身要将地上的那三具尸体抱起来。
“你这个女巫，还想亵渎尸体？！”
海里克手中符文瞬间激活，数道雷霆从他手中飞出，直奔白衣女子。
凡妮莎·诺瓦注意力似乎都在躺在地上的弗雷泽和诺瓦太太，没有注意到雷霆袭来，顷刻间被雷霆击飞，撞到一旁的房子上，口中吐出鲜血。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海里克，紧咬着牙关，眉目中燃烧着怒火，苍白瘦弱的手紧握成拳，卷曲的白发隐隐有飘到空中的迹象，似乎是要发动某种能力。
“这女巫要动手，快抓住她！”海里克一声令下，几个刚刚赶到的身穿金丝长袍头发竖起的男女直冲着女巫凡妮莎冲过去，手中武器尽出，瞬间击飞了凡妮莎。
被打飞的凡妮莎·诺瓦迅速站起来，一边逃跑一边从口袋里迅速掏出黑色的草塞进嘴里嚼碎，并将碎末涂抹在伤口上。
转眼之间，白衣女巫与身后追逐的几人尽皆不见了踪影。
“怎么……”
伦道夫还没说出问题，海里克便接过话茬：“你是想问，怎么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那么直接让人去抓她？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
“我是觉得，应该公平一点。”
“你不懂，她是一个女巫，她的能力之一就是魅惑其他人，让别人同情她，爱慕她，从而不会对她动手。如果刚刚稍有犹豫，让她使用出技能，那我们可能就再也没办法抓到她了。”海里克语气中带着叹息。
“那些村民称她为外来者是为什么？”伦道夫提问。
“因为她并不是这里的人，大概半年前，她突然出现在村子的街上，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来的，只知道早上起来，村里就有人就看到她在村子里游荡。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看起来也呆呆傻傻的，村里面其他人都觉得应该把她送到教堂，让光明教会收留她。可当值班的牧师教她诵念光明圣经，宣誓信仰光明的时候，她就跑了，继续回到村子的路上游荡，也不与人交流，饿了就在村子附近拔些野草吃。”
“难道没人管她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她在村子里那样游荡了两天一夜，诺瓦太太看她可怜，就把她接到家里，还给她起了名字，凡妮莎·诺瓦；弗雷泽也帮助诺瓦太太照顾她，并且抽空在村子边缘给她盖了一间简单的小屋子，供她居住；多米诺照顾诺瓦太太的同时也顺便照顾她，并且教给她一些基本的生活知识，还给她送了一些简单的厨具，让她能够自主生活，她也会经常到诺瓦太太家里帮忙。”
“三位死者和她的关系都很好？”伦道夫颇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