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权力之争
既然确认了劳伦斯小姐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仔细帮忙分析情况了。
一位王室成员,在旅店遭到袭击,多半是与王位继承有关。
能够让这样一位王室成员选择放弃继承权,选择加入又苦又累的安全局工作,就足以见得王室环境的混乱。
胡杨早就听说西方的王室继承混乱不堪,穿越前的带英帝国曾经更是主打一个六旬太子等九旬老母亲去世的尴尬闹剧。
这中世纪想必也不会好多少,而且这啥啥联邦,听着就乱,怕是相比起宫廷剧里最喜欢选取的九子夺嫡背景也不差多少了。
这样一来,对方会选择在旅店动手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一来呢,如果劳伦斯小姐在旅店里出事,那么身处王宫的策划者肯定有不在场证明,不容易被人怀疑;二来呢,把劳伦斯小姐的受伤推到民众的袭击上,这样即便劳伦斯小姐只是受伤未死,也可以将原因归结于劳伦斯小姐被人民群众厌恶,抹黑劳伦斯小姐。
不管怎么看都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而且站在劳伦斯小姐的角度,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法。
上纲上线呢,对方肯定会把问题引向王室和平民的矛盾,这样一来呢,不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要证明平民的清白,而如此费力一番却还没能摸到对手的踪迹;而忍气吞声呢,也太吃亏了,明明对方都奔着要命来了,这都能忍的话建议找个教堂进去,把里面的主教啊牧师啥的全都赶出来,自己进去坐着,代替他们的位置。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我是幕后黑手,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吗?或者说会让留下的证据指向自己吗?
肯定不会啊!
我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让线索指向一个无关的人,这样一来劳伦斯小姐跟踪线索调查只会得到错误的结果,而这样的判断失误,就会让她自此失去先机。
不过光是这么瞎想可没用,还是得实际问问。
胡杨捋了捋思路,提问道:“劳伦斯小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继承权的问题?”
露易丝摇摇头:“我已经放弃了继承权,即便是杀了我也不可能改变继承顺位。”
胡杨听到这单纯的回答,双手交握,后靠住椅背,自信满满的反驳道:“不,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通过嫁祸,来让别人没有继承权。”
露易丝一脸的茫然:“什么意思?”
果然,单纯的中世纪人还没明白九子夺嫡的精髓。
胡杨连忙解释道:“试想一下,假如有人连放弃了继承权的你都要害,那么这个人是否人品极为恶劣,绝不可能获得继承权?”
“没错。”
“那如果要陷害这个人,方法是不是很简单?只要通过调查让你一步步发现这个人是凶手,幕后黑手的目的就达成了。”
露易丝不解地追问道:“确实如此,但是那些袭击者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的目的该如何达成?”
“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线索留下吗?对方可能在行动上很小心,但是他们总会有不同的行事风格和特征。”胡杨简单提示。
这世界上不存在不透风的墙,也不存在没有漏洞的犯案。
只有没找到的证据,没有完美的犯罪。
露易丝陷入思考:行事风格?特征?
对啊,能够藏到影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从这一点着手调查起码能够抓到对方的来路。
“店长,我大概明白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你打算怎么办?”
“根据掌握的线索调查,一定要找出真凶,那家伙很可能还隐藏在王宫里。”露易丝的回答正义凛然。
“找到之后呢?你能确保下一次没有类似的事情吗?利用你来相互倾轧达成各自目的的事情真的只有这一次吗?而且,你能确保找到的袭击者是你所想的那个吗?万一结果不尽如人意,袭击者是你的朋友甚至是亲人呢?你又该怎么办?又该如何确定他们是真凶还是遭受陷害?”
胡杨一连串问题让露易丝有些呆住了,她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只是想着将潜藏在温莎宫殿里的蛀虫抓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问题的本质,如果那些袭击者背后的人只是针对她自然是最好的,她只需要顺势为温莎宫殿铲除一个蛀虫,将那个心思恶毒手段肮脏的家伙的卑劣行径告诉曾祖母,事情自然会解决。
可如果真的如店长所说,袭击她不过是一个理由,她只是一个用于诬陷别人的借口,那么即便再抓出来多少个蛀虫也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那就是继承权的争端。
她也不是未曾听说过这些事情,甚至祖父的死因至今都存在疑团,在祖父继承人顺位上升到第一的第三天,就因为吃得太急噎死了。
固然七十岁的老人会噎死很正常,但祖父一直都很温和,做事也偏谨慎,怎么可能会就这么噎死呢?
而且最近坊间流传着不止一条消息,都在议论曾祖母身体衰弱,即将离世。
即便她经常会去看曾祖母,确认曾祖母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但难免王室里真的会有人这么认为。
而这样一来,针对未来王位归属的争夺也从以前偷偷摸摸在背地里进行,逐渐上升到了台面上,那几位顺位较低的叔父们肯定会开始自己的谋划,而目前顺位较高的几位叔祖父很可能就是被陷害的对象。
甚至作为第五顺位继承人的父亲,可能也在被陷害的范围当中。
这样一来,袭击的性质就变了,不只是简单找出某个人就能解决。
甚至可以说,如果将结果确定在某个人身上,那么一定会是某些人,甚至是更多人所乐于见到的,不止调查的难度较高,调查的阻力也会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所有低顺位继承人都可能是这次袭击背后的主使者或是默许者,而她也不可能仅凭借简单的对话去判定这些王室成员的想法。
她并没有阅读别人心里想法那样奇特的能力,当然,那样的能力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即便是为曾祖母效力的那几位传奇级特异者,也只能根据一个人说话时的语言动作,还有灵性表现以及情绪变化,推测出那个人真实的想法
而测谎符文的原理也是如此,只是特异者能控制自己灵性流动,所以不被测谎符文影响罢了。
但如果用测谎符文来调查她的这些叔父们,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真凶很有可能甚至没参与设计袭击,只是语言挑拨其他人就可以做到,这样的话测谎符文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想到这里,露易丝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这件事情,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事情的真相。
她抬起头看着胡杨,犹豫着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之前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袭击,想要找出背后的凶手,可现在看来,只是针对我的袭击居然是最好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王室成员之间的争端,更不明白要怎么样才能缓解这样的状况,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好办法?
我能有啥好办法?
我要是有好办法也不会干了五年还只是个资深技术岗了。
公司的管理层都在按边站队,打成一团,只有我连怎么站队都没搞明白,就被开除了。
胡杨在心里小声抱怨着。
可随即他又想到,劳伦斯小姐这位王室成员和他不一样啊!
他是有站队的想法站队但没找到站队的办法,可劳伦斯小姐自己就在队伍里啊,作为王室成员,她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在队伍里了。
她只是自己放弃了继承权,没有兴趣站队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办法了!
虽然自己没那本事搞什么职场权斗,拉帮结派,但作为现代人,宫廷纷争的戏码他可没少看啊。
管他是雍正王朝还是甄嬛传,夺嫡争宠这种事情的处理核心,不就是主打一个平衡吗?
谁的势力大,谁更强势,就敲打敲打;谁的势力小,更加弱,就不用管他;而那些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要么就是幕后大佬,要么就是最后赢家……
而劳伦斯小姐现在这个配置,不正是暗中左右一切的幕后大佬的配置吗?
这么一来,办法就有了,剩下的就只需要看劳伦斯小姐在王室的地位如何了,只要不是那种没什么话语权的边缘人物,应该都有机会尝试左右王室内的局面。
胡杨斟酌着用词,开口道:“劳伦斯小姐,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身在局中确实看不清楚,但是如果尝试着跳出局外,或许就能够有办法。”
“跳出局外?”露易丝完全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现在所顾忌的,应该是所有人都不顾一切的为了继承王位使出各种下作手段吧?开始或许还是相互构陷,言语争锋,到后面演变成下毒,暗杀,甚至到最后抛开规则彻底掀桌子,先传播国王身体不适即将逝世的谣言,再想办法害死现任的那位国王,继而起兵生变,依靠兵变来获得王位。”胡杨颇有些玩味的说着。
权利斗争向来如此,规则这东西无非是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会拼命去遵守,刻意去迎合规则,但是当规则不利的时候,放下一切掀桌子,赌上一切拼一把才是翻盘的唯一方式。
成王败寇,只要兵变成功,那么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这可从来都是真理。
露易丝被胡杨这番说辞震撼到了,她想过王室继承人之间可能会有各种不断的竞争行为,也想过他们或许因为曾祖母可能离世的传言而将这份竞争变得越发激烈,但她还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试图害死曾祖母并举行兵变!
现在想想,最近的几个月里,几位叔父的下属势力很突然的在招募特异者护卫,当时安全局的属下报告这件事她还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叔父们担心有人要害他们,所以才新收了护卫防备意外,而现在看来,那些护卫或许并非全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安全,也有可能是要武力夺权!
难怪会统一招收特异者护卫,难怪时间也基本都相同,难怪会传出曾祖母身体不适的谣言!
露易丝顿时愤怒不已,她此前从未将这些叔父们想的那么坏,可刚刚店长的话却和他们的行为完美印证,她不得不考虑更多更坏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