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倒影
安托万将被铐住的双手伸展，示意众人冷静：
“各位不要这么惊讶，请听我继续分析。
“我最开始也觉得这是一座独立的城市，只是对方想让我们误以为这里是贾斯提斯城，所以才把它构建成贾斯提斯城的样子。
“因为对方不可能真的构建出一座完整的冰雪城市，即便是按照我所说的办法，也需要消耗相当夸张的灵性，基本不会有人这么做。
“可后续的发现证明，这座城市并不是由小区域组合构建，对方完全没有用我所设想的方式构筑城市，那这样一来，这里就绝非是人为构筑的城市。”
“可万一只是构建通道呢？一处连接贾斯提斯城与这座城市的通道，这座城市并非人为构建而是本就存在呢？”伦道夫提问道。
他虽然是在场几人中唯一一个普通人，但调查局的案例也看了不少，见过类似的案件。
安托万拍手道：“好。那我们就假设对方背后有一位传奇级特异者，帮助他构筑了这座城市，同时还帮助他构建了通道，甚至他自己可能就是传奇级特异者，可以自主完成上面的两项任务。但你们应该明白，即便是传奇级，构筑的城市也应该是有边界的，这点不会有人质疑吧？”
见众人点头，安托万继续道：“可我前往了城市北边，推开了北边的城门。然而出现在我眼前的却仍是一片被冰封的场景，没有见到这座城市的边界。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请这两位休小姐描述她们看到的场景。”
安托万伸手指向卡罗尔与杰西卡，姐妹二人如实描述了她们见到的场景，与安托万所说完全一致。
安托万接着解释：“这就代表着冰封的城市不存在边界，我们身处在一个纯粹冰封的世界。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对方真的可以构筑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对于对方来说构筑一个假的月亮和太阳也不是难事，那样一来我们的许多法术在这里应该都没办法使用。既然要困住我们，不让我们能反抗才是更正确的不是吗？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吧？光明教会的二位，你们在这里能感受到光明之神吗？”
“神永在。”布雷登少见的给出了长回答。
凯蒂也补充道：“可以感受到神的力量。但是很奇怪的是向神祈祷却无法得到回应，明明能够使用箴言却没办法获取外界的信息，也没办法进行祈祷。”
“果然，与我的推断完全相同。有了你们的证明，就足以确定一个关键的事实，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城市，就是贾斯提斯城的倒影。”安托万十分自信。
“贾斯提斯城的倒影？”
“没错，对方利用了特殊的办法构筑了这片空间，具体的方法我并不知道，毕竟可能性太多，但是我可以确定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贾斯提斯城的倒影。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在贾斯提斯城的反面，你们现在可以离开这个帐篷，由近到远观察这座城市里房屋的屋顶，看看有什么不同。”
帐篷里的五人带着好奇走出帐篷，观察起了周边街道上的一幢幢房屋。
帐篷里的安托万则是好整以暇地双手交握，闭目养神。
伦道夫将右手手掌横在眉间，眺望着远处的房屋，嘴里小声嘀咕道：“不都是房子吗，能有什么不一样？总不能还有房子发生异变吧……嗯？是我的错觉吗？”
伦道夫扭头看了看近处的房屋，随即再次远眺，反复几次后，终于确认并不是自己眼花，而是这座城市确实存在问题。
他转头看着其他几人，显然他们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五人立刻回到帐篷里，安托万悠闲地询问：“发现什么了吗？”
“屋顶的朝向改变了。”五人全都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当然，布雷登还是维持着他一贯的风格，回答了一句：“屋顶。”
安托万会心一笑：“没错，贾斯提斯城的建筑有一个很有趣的设计风格，那就是屋顶的朝向十分特殊，统一朝东北方向。
“当然，这是有相关依据的。因为美德之国西南侧有着这座大陆上最高的雪山，每年都会因为温差产生寒流，导致西南方向的冷风肆虐贾斯提斯城，如果屋顶面朝向西南方很容易会被吹垮，而且也更容易从窗户进风。
“所以这座城市的所有屋顶全部都朝向东北方，避免寒风侵袭，这是人与自然博弈的结果。
“当然，王宫不算在内。王宫的设计更为特殊，关系到了很多问题，而且我可以明确这处倒影里的王宫是假的，至于为什么，这不是重点，就不展开讲了。
“原本应该全都朝着同一方向的屋顶，在远处统一发生了翻转，这是否能够佐证我的说法，证明现在我们所处的就是贾斯提斯城的倒影？”
伦道夫不禁疑问道：“可既然倒影中的一切都是相反的，那为什么白天和晚上没有变化？”
安托万像一位老师一样解答道：“城市倒影的原理，其实和水面的倒影差不多。你完全可以理解为存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水面，而我们所处的，就是贾斯提斯城在水中的倒影。你仔细想想，难道白天的时候，水中倒影就不是太阳而是月亮了吗？神的力量也是同理，水中的太阳虽然看上去是太阳，但是向水中的太阳祈祷显然是没用的，这一点应该没什么难理解的吧？”
“可既然如此，那外面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这里会是冬天？”
“城市里的冰冻是人为制造的，并不代表这里是冬天。这里实际上还是夏天，证据就是外面路上被冰封的树，全都带着叶子一起被冰封。”
“等等，既然是倒影，为什么我们周边的房屋屋顶的朝向是没问题的？”伦道夫发现了盲点。
安托万竖起大拇指：“恭喜你，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事实上这整座城市应该全都是倒影才对，但是你们也应该注意到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三岔路口，不管是房屋还是街道，全都维持着正确的走向，并不是倒影。这是因为，这片区域的倒影被置换到了现实世界，作为与这里的连接。”
“那如果想要出去，只要让被置换到现实世界的倒影回来就可以吗？”卡罗尔询问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想要让倒影回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不能直接破坏吗？”
安托万摇头：“不能。先不提倒影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即便倒影被发现，也不存在可以破坏倒影的方法。”
“为什么？”
“因为现实与倒影并不能发生交互。倒影属于倒影的世界，现实中的人怎么可能破坏？举个例子，你能够破坏水中的树木倒影吗？”安托万顿了顿，补充道：“不要说什么烤干整个水潭，那样做其他的水里还是会有树木的倒影。”
“那水里的人能够破坏水中的树木倒影？”
“没错。”
“那我们该怎么办？破坏这里吗？按照你说的，这里被置换成了真正的贾斯提斯城。”卡罗尔提议道。
安托万在心里小声逼逼：“话说作为教会的高级执事，破坏贾斯提斯城这种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吗？”
但他表面并未表露，只是简单答道：“现实中的人没办法破坏水中的树木倒影，水中的人能够砍伐现实中的大树吗？”
“什么意思？”卡罗尔很讨厌这家伙不停反问的态度，明明一句正常的话，非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意思就是，我们处在倒影中，所以我们也是倒影，没办法对现实中的东西造成破坏。”安托万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
“不，任何的空间构筑方法，都一定会留有离开的方式，这里也不例外。理论上，对方不可能完全替换现实空间与倒影，必须使用特殊的办法让两边保持联系，而这种特殊的办法就是让现实空间中存在倒影中的物体，以此维系两边的联系。当然反过来，让倒影中存在现实物体也可以，二者选一个即可。而离开的办法就是，将维系两边联系的那件东西破坏，自然就能够打通两边的通道，让我们离开。”
“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选择了哪种？”伦道夫追问道。
“这其实很好判断，这两种布置的难度是一样的，但是在投放到现实世界的倒影区域放置现实物体，很容易会被人无意中干扰，除非那一片区域完全没有人经过。而在这里这处现实区域安放倒影中的物体，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正常情况都会考虑将那个关键点安排在这里。”
“那也就是说，出口也有可能会安排在现实的贾斯提斯城？”
“当然，如果是那种胆大且狂妄的家伙，就会这么做以示挑衅。不过我印象中，贾斯提斯城目前应该没有封闭路段吧？”
伦道夫简单思索后回答道：“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除了王宫。”
安托万摆摆手：“不可能，王宫无法替换，而且现实与倒影中置换的区域应该是相同的，也就是说，被置换到现实中的倒影，也是这一处三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