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话疗
她会在醒来没多久就和凡妮莎发生争吵，也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就这么公然浪费自己的天赋，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如果凡妮莎能够把这份天赋用来钻研诅咒，钻研镜面法术，那么也不至于需要她出面解决那些教会的垃圾。
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她需要先想办法应付眼前这个男人的提问。
胡杨见对方爽快答应，立刻提问道：“凡妮莎这孩子没有过去的记忆，你有吗？”
“当然有，如果我没有记忆，那这具身体里就要同时容纳两个傻子了。”
显然，另一个人格很明确的在讽刺凡妮莎。
胡杨笑着摇摇头，也不急着反驳，而是接着提问道：“那你的记忆全面吗？还是说也有所缺失？”
“我的记忆大部分都还在，不过关于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和这家伙出现在一起的，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了。”凡妮莎不满地抱怨着，一举一动之间媚态尽显。
听到这个回答，胡杨只觉得这个情况分外眼熟。
一个人格记得过去的事情，一个人格记得现在的事情，两个人格都有各自的记忆也有各自的不同性格，并且这些记忆大部分都不会共享，可以确定是从一个人身上诞生的两个人格。
而且从这个人格的叙述来看，似乎她曾经才是本体，只是因为某些她也记不清的理由，才让凡妮莎变成了主导。
或许是发生了某些意外，或者是她想要逃避女巫这个身份，将一切麻烦甩开，才诞生了凡妮莎这个人格，来帮她逃避过去。
而且从凡妮莎醒着的时候这个人格也能提出意见甚至参与吵架，而这个人格醒着的时候凡妮莎只能沉睡，也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
“或许你们本就是一体互为表里。”胡杨简单陈述着自己的结论。
凡妮莎嗤笑一声，不做评价。
见对方不语，胡杨继续提问：“那你为什么没教凡妮莎一些知识？”
凡妮莎露出轻蔑地笑容：“知识？她掌握了所有需要的知识，所有有关药剂、诅咒相关的知识全部被她继承了，一个女巫应该知道的所有事情她全都知道，我教给了她需要的所有东西？”
胡杨扶额：“额，不是这些，是生活常识，就像是怎么写字，怎么和其他人交流。”
“这些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只要有女巫的力量就足够了。”
听到凡妮莎的另一个人格这信誓旦旦的说法，胡杨更进一步确定了这个人格或许才是最开始凡妮莎的人格。
这个人格的表现简直就像是某些偏激的家长，自顾自地帮孩子决定未来，也不去考虑孩子的意见。
他们或许出发点是为了孩子好，但他们的行为本质上却是在伤害孩子。
而他现在就要纠正凡妮莎这个过去的人格这一错误的行为。
“你完全无视了凡妮莎需要的生活，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觉得一切按你想的来就是对的。你有替凡妮莎考虑过吗？”胡杨发出了尖锐地质问。
“那你呢？你为什么觉得她想要了解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凡妮莎也露出嘲笑。
“因为这个。”胡杨拿起一旁的本子。
“这个？”
“凡妮莎的小本子，你有看过吗？”
“看过，一些无聊的记录罢了，这代表着她的软弱和逃避。”
“不，这代表着她认真生活的决心，代表着她对于生活的态度。她一直很喜欢自己的生活，并且也努力要融入生活，想要过得更好。”
凡妮莎嘲笑道：“既然你这么理解她，为什么不亲自教她？”
“我正在教她，但是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且，你与她的争吵，也会让她在别人看来显得不太正常，影响其他人对于她的看法。”
“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她，让她不要和我争吵，乖乖听我的话。。”
“我无权替她做决定，而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她忍耐？我要找的人是你，我要和你理论，让你明白她的想法，明白你不应该把想法强加在她身上。或许你会觉得她是个拖累，她也会觉得你很麻烦，但这不应该成为你们对抗的理由。”
“我和她，只能有一个成为这个身体的主人。”
“与其执着于谁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如想想，合作共赢。对抗只会带来怀疑和纠纷，合作才能够带来帮助。你仔细想想，之前你和她是不是一直在争吵，互相不认可对方的意见？”
“确实，因为她太愚蠢了，每次我说什么她都完全不听，最后出了问题还要我去解决。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她甚至没办法活着来到这里。”
“但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她对你也是一样的想法？”
“那是因为她的愚蠢。”
“不，那是因为她的纯真。你具体想要的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生。但是对于她来说，她想要的就是平凡的活着，没有意外，没有特殊，有的只是能和他人相处，和他人交流，体会生活的美好。她没有那么重的得失心，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你可以看看这个本子里记录的那些日常生活，那就是她所珍视的内容。而且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是想要和她对立，甚至你其实是想要帮助她维护这份日常的，只是你内心的追求不希望她一直这么普通，希望她能够做到更好。”
凡妮莎表情有些诧异：“既然你都清楚，为什么还要和我说这么多？”
“因为相比起她，你懂得更多，而且你也希望她能够过得更好，那么你或许可以收起那份望子成龙的态度，至少与她和平相处。”
凡妮莎露出讽刺的笑容：“哦，我明白了，你是在说她太过愚蠢，理解不了你所说的合作，所以才希望我能够帮忙对吧？”
胡杨还以轻蔑一笑：“你的诡辩确实很有一手，甚至刻意去模糊了你和她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对记忆和知识的掌握。她没有了太多的记忆和尝试，如果她想要正常的生活，那么她就需要学习日常的知识，她还需要克服紧张的情绪，需要练习写字，等等，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并没有多余的空闲去适应你的节奏。是你有，你不需要学习任何新东西，你也不需要应付人际的交往，你可以陪在她身边，帮助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帮助她就是在帮助你自己，你们本质上是一体的，最终合作带来的收益，你全部都能收获不是么？”
凡妮莎听后沉默半晌，舔了舔嘴唇：“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你就不担心我不再回去，一直霸占这个身体吗？”
“你不会这么做，因为她信任你。”胡杨的语气分外笃定：“她明明可以选择不放你出来，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转述你的说法，帮助你和我进行对话。这样对她来说不会有任何坏处，反之选择信任你，让你出来单独与我对话，对她来讲风险才是更大的，万一你选择让她一直沉睡，那她就相当于永久的死亡。可即便如此，即便是冒着死亡的风险，她还是选择了信任，相信你会遵守约定，让她回来。或许在你看来，她愚蠢，她弱小，甚至很多时候都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在她看来，你是一个性格不好但本质不坏、值得她去信任的人。”
凡妮莎眼中错愕更甚，如樱桃般红润小巧的嘴唇张了张，却又紧紧闭上。
五分钟后，胡杨回到了前堂，继续坐在阳光正好的位置上，等待着艾登·施密德施工结束。
这种时候他就不去盯着打扰了，免得让人家觉得他这个人疑心重。
胡杨晒着太阳，回忆着刚才的对话。
相信经过他的一番开导，即便那个人格并没有能够彻底理解凡妮莎，变成一个友善的好人格，最起码近期一段时间里应该是不会主动和凡妮莎争吵，甚至可能还会帮助凡妮莎学习。
说实话最后那段话其实是他在赌，赌凡妮莎的另一个人格真的如同凡妮莎所说，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赌她明白信任的意义。
只要她能够明白信任是多么珍贵的东西，明白在凡妮莎眼里二人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的状态，她就会主动让凡妮莎醒来。
不过这终究还是有些冒险，即便他已经从对话里确认这个人格更像是一个不懂得怎么教育孩子的家长，可他仍旧担心会有翻车的可能。
索性，他赌对了。
胡杨叹息一声，走向了柜台后面的苏珊，“苏珊，如果是你的话，会需要一个怎么样的宿舍？”
“宿舍？”
苏珊一时有些不解，店长为什么会问这个。
但她还是打算如实地按照精灵族的生活习惯进行描述。
“轰——”
还没等苏珊说完，旅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胡杨急忙带着苏珊还有迈克前往声音传来的走廊当中查看，果然墙壁已经成功被打通。